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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清神色黯然,“独木难支,母亲选择丢弃周染芳....”

萧信下颌紧绷,双眉低沉,“谁知在逃亡路上,岳母与舅兄被带援军去苏州府的岳父所救,等再返回去找时,人海茫茫,已经彻底没了周染芳踪迹...”

“她被人收养,本是懵懂年纪,却始终记得这段过往,被有心之人利用。”

陈婉清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抵着萧信的胸膛,哭的哽咽。

“谨诚,我恨她!”

“我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可...”

萧信轻轻抚摸她的背,他下颌抵着她的发,垂目看她:“我懂。”

“婉婉,我都懂。”

“你有慈悲心肠,又为人母,自然心里难过。”

“这种事情,怪不了岳母,也怪不了任何人。”

“天道如此。”

若不是战乱,谁愿意生离死别,亲手丢弃亲骨肉?

骨肉血亲,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肉厚,手背肉薄。

厚此薄彼,重男轻女,是这世间常态。

“她身世可怜,但不是屡次害你的理由。”萧信轻轻拭去她腮边泪珠,“不要心软。”

“婉婉,不要可怜她。”

“她的苦难,不是你造成的。”

陈婉清忍不住抬头看萧信。

她眼中盈盈泪光浮动,写满了不解。

“我...”

萧信正色极了,“她被岳母丢弃,岳母尚且没嫁岳父,你还没出生。”

“她若选择向岳母这个始作俑者复仇,我还高看她一眼。”

“她却迁怒你,始终想将你打入深渊,你可怜她,就是在作践你自己。”

陈婉清一时呆住了,“我只是...”

萧信握着她的肩膀,谆谆教导:“你想一想,若不是她利用你的善心,被你救回,假扮宋氏外甥女进了陈家...”

“又与梁廷鉴联手算计,你怎会未婚先孕?”

“你本该有大好人生,不该每日殚精竭虑,活在惶惶不安中。”

陈婉清脸上迷茫神情渐渐退去,神色坚毅起来。

她抬手擦去泪痕,“你说的是,她的苦难,非我之因。”

“我不能受她的过往影响。”

“她的苦难,不是她作恶的理由,也不是我谅解她的理由。”

萧信徐徐一笑,“若她最初找上陈家,说明身世,以岳父性情定会收留她。”

“端看对待舅兄这个继子就知道,岳父是性情宽厚之人。”

陈婉清轻轻吁了口气,“是我一时心情激荡,钻了牛角尖。”

她看他,眼中满是感激:“谨诚,多谢你。”

萧信睨她一眼,刮她鼻子:“我是你夫君,谢什么?”

陈婉清轻轻一笑,眼角哭过的嫣红,与她水洗般的眼眸,落在萧信眼中又是另一副景象。

他在她耳畔,轻轻说了一句。

陈婉清细听之下,脸瞬间红到耳后,不由得捶他一下。

萧信大笑起来,轻轻揉捏那红的几乎滴血的耳垂,低声问她:“如何不行?”

陈婉清嗔他一眼。

她眼角眉梢俱是妩媚风情,萧信的心不由得一荡。

“等你身子彻底恢复,我们重新入一次洞房,好不好?”

“大婚的时候,不都入过洞房了吗?”陈婉清疑惑。

萧信轻轻吻她脸颊,手也在她腰间摩挲,“我想与你重新过一次,洞房花烛夜。”

“哪有夫妻成一次亲,过两次洞房花烛夜的。”陈婉清不是很想理会他。

萧信渐渐吻上她的唇,低声呢喃:“大婚那晚,你几乎将我气死,合卺酒都没饮,如何能算?”

陈婉清脸上更是烧的厉害,她轻轻推他,睨他一眼:“胡闹。”

“嘶——”她皱眉吸气,推开他:“你怎么又咬人?”

萧信将她圈在怀中,抵着她的额头,眼中深情无限:“婉婉,我想与你共饮合卺酒...”

“弥补你我二人未曾圆房的遗憾。”

陈婉清不解:“可我们不都已经圆房了,还要如何弥补?”

萧信挑眉,“我们何时圆房了?”

陈婉清眼睫轻轻颤动,声音低了下去,脸色红润:“我们如何没有圆房?”

萧信讶异看她。

“你干嘛这么看我?”陈婉清忍不住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我说错了吗?”

萧信大笑起来,“你这傻瓜...”

“你以为那些,就是圆房?”

陈婉清蹙眉,“不是吗?”

两人做尽亲密事,彼此亲密无间...

萧信笑的几乎止不住,他连连摇头。

直笑的陈婉清脸上现了薄怒,忍不住掐他。

萧信笑声低沉,“等到我们真正洞房花烛夜,你自然就明白了。”

“到时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陈婉清不忿推他,“你怎么总是神神秘秘的。”

萧信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他脸上笑意渐渐深了,“我身上有许多秘密,等你自己发现...”

“你却迟迟发现不了,我只好自己告诉你。”

他双眼定定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意。

陈婉清仔细看他,“什么秘密?”

萧信深深看她,“是关乎我身家性命的,亦是关乎你一生的秘密。”

陈婉清轻轻摇头,“那还是不要说了罢,我只要你平安,不要告诉我太多,关于你的秘密。”

“万一泄露出去,对你不好。”

萧信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唇离她极近,欲吻不吻。

“你对我,就没有半点好奇吗?”

“好奇?”陈婉清轻轻点他高挺鼻尖,“我们是夫妻,还要如何好奇?”

“刨根究底吗,没有必要。”

“你是我的夫君,我信我们能够相守一生,就足够了。”

萧信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他垂下眼眸,眼底情绪不明。

须臾之间,他抬眸看她,正色无比:“可我,想与你像正常夫妻一般生活。”

生儿育女,相伴一生。

陈婉清眉心一动,脸上满是不解:“我们哪里不正常了?”

“与旁人有什么不同?”

萧信看她半晌,忍不住笑着摇头,笑意微凉。

“你还是不懂。”

人都是得陇望蜀的。

萧信暗自想。

没娶她之前,他费尽心思,推波助澜,哄的她嫁了他。

等嫁了他,他想要的更多。

他不愿意与她始终只是权宜婚姻。

他若是君子,就该遵守诺言,分院别居,等她真正爱上他的时候,才与她做尽亲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