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听她的话,将人抱起来,大步走到床前,压了上去。
床帐缓缓落下,彻底遮住两人身影。
雨歇云收,看着她身上的痕迹,萧信餍足的脸上,现了几分愧色。
“婉婉,是我不好,没收住力道。”他仔细看她神色,居然有些怕她生气。
陈婉清的指尖,从他眉宇间朝下,顺着高挺鼻梁,落在他薄薄的唇上。
她点了一点,横他一眼,“你心里有事,可以告诉我。”
“若再拿我撒气,罚你回绿竹院住。”
萧信神情歉疚,“我没有拿你撒气...”
“是我想你了...”
陈婉清轻轻一脚踢过去,萧信立即改口:
“是我不好,婉婉别生气,换旁的惩罚,好不好?”
“不好!”陈婉清斩钉截铁,“我担忧你,关心你,你...”
她脸庞红润,眼角眉梢残留未消的春色,轻斥一声:“下去。”
萧信忙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我错了。”
陈婉清抽回手,不理会他。
萧信无奈,“魏国公想认我,让我们一家,回国公府。”
陈婉清不为所动。
“他让我兼祧两房,让孩子们记在谨言名下。”
陈婉清狐疑看他,“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要跟我生气?”
萧信刚刚平息下去的怒气,瞬间上涌。
他不满咬她一下,“怎的跟你没关系?”
“你成了谨言的妻子,孩子们也成了他的孩子,我岂不是由孩子们的爹爹,变成了叔父?”
“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陈婉清盯着他,再次问他。
萧信看他,“我是孩子们的爹爹。”
“不是什么叔父。”
陈婉清不信,“你可以拒绝。”
“你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跟我生气?”
“我如何迟钝了?”
她皱眉看他,“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魏国公提出的要求,你大可以拒绝。”
“你本就是孩子们的爹爹....”
萧信哑口无言。
“婉婉,我....”
他望着她的眼睛,居然不知该如何解释。
陈婉清起身,萧信忙拉住她,他不说话,也不放她起身。
“我们之间的亲密事本是两情相悦,不是用来发泄情绪的。”
“希望你能明白。”
陈婉清拿开他的手,去了侧间浴室。
萧信忙追了过去,他从后面搂住她。
“婉婉,对不起。”
他下颌抵在她肩膀上,声音沉闷。
陈婉清轻轻叹息一声,抬手覆盖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上。
“我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再犯。”
萧信低低应了一声。
他将她转了过来,试探着去吻她。
陈婉清没有推拒,萧信低声呢喃:“婉婉,别生我气,我只是...”
他轻轻衔着她的唇,含糊不清的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陈婉清问。
萧信却又没说了,他将她推在浴室墙上。
他抵着她的额,鼻尖轻触他的脸庞,“我方才确实是带了情绪...”
“但是我不是拿这种事情折磨你,我很想你。”
“时时刻刻都想你。”
“想与你亲密无间。”
他吻住她,“别不理我。”
陈婉清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萧信缓缓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神情懊恼:“我快要疯了,想要你知道。”
“知道什么?”
陈婉清疑惑看他,“是什么事情?”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讲?”
萧信看她,欲言又止。
“等你从北地回来,我就告诉你。”
陈婉清冲他皱皱鼻子,“你总是神神秘秘的。”
她眼前蓦然一黑,微凉缎带横在她眼前。
“你蒙我眼睛做什么?”
萧信轻轻吻她耳朵,“刚才是我不好,我给你赔礼道歉...”
他啃噬她的肌肤,陈婉清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她忍不住推他:“我还没沐浴....”
“我帮你。”
正值黄昏时分,夕阳透窗而来。
浴室蒸腾雾气中,一双身影久久没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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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黄昏时分。
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宫内传出消息,圣上召萧信入宫面圣。
萧信冒雨入宫,却再度被肩舆上的齐侧妃拦住去路。
这一次,齐侧妃容光焕发,看萧信的眼神格外满意:“萧大人。”
铺天盖地的嘈杂雨声中,萧信躬身,“娘娘。”
齐侧妃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到底是萧大人,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那两人既然已经流放,不知谨国公何时归家?”
萧信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清晰无比:“谨国公是皇亲,事关重大,臣需请圣上示下。”
齐侧妃点点头,自以为无虞。
“去罢,圣上面前,萧大人自然知道如何说话。”
萧信微微垂目。
目送齐侧妃一行人在雨中走远,萧信抬眸,他眼神暗沉似深不见底的夜空。
后宫之主?
太后之尊?
萧信哂笑,勾起的唇边,是一抹极淡的嘲笑。
这些贵人们,向来高高在上,看不起他们这些低贱的低层人。
却日日要这些低贱的人服侍。
他们低贱如蝼蚁,又如何?
想要登上太后的宝座,还要看他萧信...
允是不允!
收回目光,萧信转身朝圣上寝宫大步走去。
圣上寝宫。
萧信立在殿外,兴恩轻手轻脚进内通传。
偌大的殿内,药香缓缓弥漫,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老人迟暮的腐朽气息。
萧信目不斜视,跪下行礼。
“微臣,参见圣上。”
不远的床榻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间杂着剧烈喘息,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在这铺天盖地的雨天里,清晰无比。
好一会儿,那咳嗽停住,“是谨诚啊,起来罢。”
萧信起身,缓缓抬眼,看向圣上。
床榻上的圣上消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他一双眼球浑浊不堪,布满血丝。
看着眼前一手打下江山的铁血帝王,不过短短几个月就风烛残年,萧信心里又酸又涩。
苦心栽培的继承人薨逝,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
萧信忍不住快步上前,“圣上...”
“臣已命各地找了医术极佳的大夫们,命他们快马入京....”
圣上那枯瘦的手,无力的挥了挥,“朕已经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
萧信单膝点地,单手按在凉冰冰的砖石上,他眼眶微热仰望圣上:“圣上九五之尊,必定能长寿万年。”
圣上布满血丝的眼球转动着,看了萧信一眼,眉头舒展:“谨诚总是能宽慰朕的胸怀。”
下一瞬,他手扶着胸口,表情痛苦,额头上有黄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滚落。
看着近在咫尺,瘦的皮包骨头面色腊黄的圣上,萧信难得起了恻隐之心。
自他入宫,若无这位帝王赏识,他也走不到今日。
将萧信紧张关切模样看在眼中,圣上宽慰一笑:“好了,说说罢。”
“谨国公一案,如何了?”
“朕怎么恍惚听说,他被你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