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科技‘星河’互联网底层操作系统,正式发布。”江舟推开厚重木门,迎着刺眼的镁光灯走上演讲台。
江舟整理了一下深蓝色的领带,推开演讲台后方的厚重木门。
刺眼的镁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光瀑,相机快门声如同一阵密集的暴雨。台下坐着来自全球三十多个国家的两百多名科技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这个年仅三十多岁的华夏男人。
“九州科技‘星河’互联网底层操作系统,正式发布。”江舟双手撑在演讲台边缘,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没有多余的寒暄,背后巨大的投影屏幕上直接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架构图。
前排,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举起手,连话筒都没等工作人员递过去,直接用英文发问:“江先生,众所周知,贵国在互联网基础协议领域起步极晚。这套所谓的‘星河’系统,是否只是科技谷开源代码的拙劣翻版?你们如何证明它的安全性?”
会场立刻安静下来。几名中方工作人员变了脸色。
江舟拿起手边的激光笔。他没有反驳,而是按下了翻页键。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两段对比代码。
“左边,是目前国际通用的传输控制协议簇的某段核心传输代码。”江舟切换成一口流利的英伦腔,语速极快,“右边,是‘星河’的独创路由算法。我们在数据包排队机制上做减法,将传输延迟降低了百分之三十四。至于安全性。”
他敲了敲键盘,大屏幕上跳出一个运行框。
“我们在发布会前十个小时,向全球排名前十的黑客组织开放了测试端口,悬赏一百万美金寻找漏洞。”江舟看着那名记者,“到目前为止,攻击次数超过七百万次,系统防御层完好无损。这位记者先生,如果你有兴趣,现在就可以拿出电脑试一试。”
那名外国记者张了张嘴,手里的圆珠笔掉在笔记本上,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会议中心二楼的贵宾室里,顾岚端着一杯黑咖啡,静静地看着落地玻璃窗外的这一幕。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职业套装,齐耳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岁月褪去了她少女时期的娇气,赋予了她一种利落的锋芒。
“顾司长,江先生的发言非常精彩。”坐在她对面的,是某国商务部的副部长史密斯。他靠在沙发上,手指交叉,“但您也知道,优秀的技术需要广阔的市场。如果贵国不在这几项关税条款上做出让步,‘星河’系统恐怕很难获得进入北大洲市场的准入许可。”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顾岚放下咖啡杯。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从身旁的文件包里抽出一份全英文的备忘录,推到史密斯面前。
“史密斯先生,合作的前提是对等。”顾岚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份清单里,列明了贵国十五家严重依赖华夏稀土材料和精密代工的高科技企业。如果‘星河’系统遭遇不合理的市场壁垒,这份反制清单将在四十八小时内生效。”
史密斯看着纸面上的企业名单,额头上立刻冒出一层细汗。他伸手去拿水杯,动作显得僵硬。
“当然,我们始终敞开合作的大门。”顾岚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决定权在您手里。失陪了,我要去见证我朋友的高光时刻。”
她推开门,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步履生风。
会议中心外围,三辆军用猛士越野车停在隐蔽处。
赵铁柱穿着一身作训服,肩膀上两杠四星的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现在是京市军区某特战旅的旅长。
“报告一号,东侧三号入口发现两名未佩戴证件的外籍人员试图强行闯入,已被控制。”对讲机里传来低沉的汇报声。
“核实身份,移交国安,”赵铁柱按下通话键,语速极快地说,“各小组注意,发布会进入最后十分钟,外围防线收缩五米,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是!”
赵铁柱放下对讲机,抬头看了一眼会议中心巨大的玻璃幕墙。他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回想起十几年前在红星村,自己因为一只警犬吓得喷水的窘样。如今,他手底下的兵,已经能执行最高级别的国家级安保任务了。
发布会现场,流程已经走到了尾声。
江舟站在舞台中央,手里的激光笔停止了晃动。他转过身,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今天,‘星河’系统走向世界。”江舟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带着一丝颤音,“在这个属于九州科技的时刻,我想占用大家两分钟时间,讲一个故事。”
会场安静下来。
江舟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那些充满未来感的代码和数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泛黄的、边缘带着毛边的手绘图纸。图纸的一角,还沾着一块洗不掉的黑色机油印。
“十五年前,京市理工大学附近的一个筒子楼地下室里,有一个快要饿死的穷学生。”江舟看着那张图纸,“他因为拒绝帮地痞流氓做非法改装,被人打断了肋骨,踩碎了他省吃俭用买来的显像管。”
台下的记者们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那个学生以为自己的人生完了,他的科技梦就是个笑话。”江舟握紧了手里的麦克风,“直到一个人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她替他赶走了混混,给了他一笔足够支撑三年的研发经费。更重要的是,她给了他这张图纸。”江舟指着大屏幕,“这是国内第一代彩色显像管高压包的改进草图。也是这张图纸,奠定了九州科技今天的硬件基础。”
江舟走下演讲台,站在聚光灯的边缘。
“她告诉我,不要低头,因为属于我们的星辰大海,才刚刚开始。”
江舟看向前排的贵宾坐席,定格在会场最左侧的一个角落。
追光灯随着他的动作,突然打向那个方向。
林晚意坐在那里。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衬衫,外搭浅灰色的羊绒披肩。岁月对她格外宽容,除了气质更加沉稳内敛,她依旧明艳动人。
顾砚深穿着一身笔挺的便服坐在她身旁。即使到了不惑之年,他依然身姿挺拔如松。他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林晚意的手。
“林姐。”江舟站在台上,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后,雷鸣般的掌声排山倒海般响起。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那个角落。
林晚意没有站起来,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个曾经浑身是伤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可以撼动世界科技格局的参天大树。
顾砚深偏过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地说:“顾太太,你投资的眼光,总是这么精准。”
林晚意转过头,看着丈夫笑着,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
“那是自然。”她轻声回应。
大门外,赵铁柱的对讲机里传来警戒解除的口令。二楼的贵宾室里,顾岚看着下方沸腾的会场,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每一个曾在这个故事里挣扎、奋斗过的人,都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发布会结束后,林晚意和顾砚深避开了媒体的围堵,从侧门走出了会议中心。
秋日的阳光洒在京市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远处,一栋栋高楼大厦正在拔地而起。
“顾安昨天打越洋电话回来,说他的飞行器动力测试已经通过了。”顾砚深替她拉开车门,手挡在车顶边缘。
“宁宁的植物基因工程实验室下个月也要挂牌了。”林晚意坐进副驾驶。
顾砚深绕到驾驶座,启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吉普车平稳地驶入车流。
就在这时,顾砚深的车载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加密的海外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