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凌回到县主府不久,卢望便带着卢源找了过来。
二人来时,虞花凌与李安玉正在与卢老夫人、卢慕、卢青妍一起用晚饭。
卢老夫人自从住进县主府,也被虞花凌和李安玉影响,不再坚持食不言寝不语,刻在骨子里的规矩,被改了一小半,私下里,她跟卢青妍笑着说:“自从住进小九这府里,真应了她所说的,让我别那么多规矩,累不累,待久了,真是日渐懈怠,怎么舒服怎么来了。就是可别带坏了你,你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既然不想跟小九一样做女官,就不能随心所欲,要恪守规矩,否则将来嫁入婆家,被人笑话。”
卢青妍点头,她自然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以及将来过什么样的日子,她比不得九妹妹,自然也不能松懈。这县主府如今只是她的暂留栖息之地,这县主府里的规矩,都是九妹妹和九妹夫给自己量身定制的,跟她可没什么关系。
所以,卢老夫人在饭桌上问虞花凌,“听说今日在皇宫,你帮着太皇太后,清除了上百人,连咱们卢家自己人也没放过?”
虞花凌点头,“有十多人,我一眼所见,已暴露了,再留着无用,免得将来反过来被人利用,我便顺带一起清除了。”
卢老夫人点头,“你这孩子,也别太累了,你的伤,这些日子,就没见你好好养,药也吃的陆陆续续,可别落下病根。”
“您放心,不会。”虞花凌道:“我师兄给我送的那一箱药里,有好几种调理内里的上等好药,都是我小师叔亲自制的,我每日吃一颗,如今内伤早已痊愈了,只剩下些外伤。”
“外伤你也不要马虎,女儿家的,身上落那么多伤疤,多难看。”卢老夫人道。
“知道了。”虞花凌不在意地应付一句。
卢老夫人一看她就对自己的外伤不上心,扭头交代李安玉,“子霄,你们两人是未婚夫妻,你的事儿是小九的事儿,小九的事儿也是你的事儿,她这个人,糙的很,没你细致,你务必让人盯着她,用祛疤的药,每日沐浴后,仔细涂抹,不可疏忽懈怠。”
李安玉温和点头,“祖母放心,我会每晚盯着县主。”
他说着,笑着看向虞花凌,“县主听到了?我是奉祖母命,盯着你,以后县主不要沐浴后,立马熄灯就睡,总要留出一刻的时间,料理外伤。”
明明卢老夫人说的是让他派人盯着她,他直接剩了前缀。
虞花凌看他一眼,“你倒是会现买现卖,将祖母的话奉为旨意,知道了。”
李安玉莞尔,“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祖母说的,自然有道理,要听从。”
虞花凌心里啧啧,没反驳他。
卢老夫人笑开了花,“你们俩不嫌弃我,我就知足了,说什么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话,哄我开心,我若是铁了心跟你们俩在这县主府过到寿终……”
“打住祖母。”虞花凌抬手,“您还是别想了,您有儿子孙子一大堆,怎么也轮不到我一个孙女给您养老,您住够了就回去。”
“听听,我就知道,她嫌弃我。”卢老夫人知道虞花凌的性子,也不生气,指着她笑骂,“你这丫头,巴不得我早点走吧!”
“您知道就好。”
“我偏不走,就赖着你。”
虞花凌无语。
卢青妍抿着嘴笑,“若是祖母跟九妹妹养老,不说大伯父和父亲叔叔们,长兄怕是也不会同意的。”
提起长孙,卢老夫人觉得自己都想念得紧了,她那长孙,自小就聪慧过人,既是范阳卢氏的嫡长孙,又是一众子弟中最出众的,心性更是不错,每每提起他,她都骄傲的不行,可以说,在所有的世家子弟中,也足以当得佼佼者。
不过他这些年的心思都在找寻小九上,不怎么经营自己的名声,再加上老头子自小九离开后,很是反省了一番,让子孙们都低调起来,也就导致她的长孙虽好,却不曾名声大噪。
当年,大魏文人雅士,纷纷传阅郑梁的一篇赋,陇西李家六郎年少气盛,也拿出一篇赋与郑梁隔着千里讨教,不久后,两篇赋得了当世数名大儒推崇,说果然惊人才华只出少年,之后,天下便流传出“南麓郑梁,陇西六郎。”的说法。
她听到时,跟长孙说:“你的赋,也不输他们,合该拿出去比一比。”
连老头子都动了心,毕竟,自家子孙名扬天下,于家族是好事儿。
但长孙却说,“盛名之下,必增负累。”
只这一句话,便让她与老头子都打消了心思,老头子知道长孙一直私下里寻找小九,只哼了哼,没多说什么,她却私下跟长孙说“盛名之下,更多的是利好。”
长孙却摇头,“惟愿九妹妹在外安好。孙儿无争名夺利的心思。否则也违背了祖父退回范阳的初衷,卢家安平了几十年,祖父既然说还没到时候,孙儿也觉得没到时候,不该过度引人瞩目。”
她彻底打消了心思。
如今小九已回京这么久了,不知长孙近来如何?他最想念这个妹妹,小时候就爱将人拴在他身边,小九刚会走,便被他带着去书房听先生教课,小九三岁时,发现别的兄弟姐妹们都还在玩泥巴呢,她已经跟着兄长上了两年课了,后知后觉觉得自己被骗了,抗争之后,才不被他总拴着跟他一起上课了。
想起这兄妹二人小时候的事儿,卢老夫人都忍不住好笑。
她对虞花凌道:“我也有半年,没见你兄长了,不知他怎样了?你祖父来信,父亲来信,倒没见他来信,这孩子,这些日子不知在忙什么。”
“大概被祖父派去陇西刺杀李公了。”虞花凌猜测。
“什么?你祖父竟然派他去?”卢老夫人很想说,他可是长孙啊,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陇西就是个龙潭虎穴,这么危险的事儿,按理说不该让他去,但越哥儿自小就不惧危险磨砺。”
她看向李安玉,“子霄,若你祖父真出事儿,你会怨卢家对他下手吗?”
她相信以长孙的本事,带人去陇西刺杀,哪怕陇西是个龙潭虎穴,他定也不会让自己无功而返。
李安玉摇头,“不会,是祖父先对县主出手,卢家不过还回去而已,一报还一报。”
他补充,“另外,我如今是县主的人,也算半个卢家人。”
卢老夫人拍板,“什么半个卢家人,从今以后,你就是卢家人。咱们家人,可以低调做人,但不能受人欺负。子霄你也记住了,人可以心慈,但被人欺负了,不能手软。”
李安玉微笑,目光真诚,“是,祖母,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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