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老亲手沏了杯茶，笑呵呵递过来，嘴上埋怨，眼里全是乐。
靳允赶紧起身接住：“燕老，您坐着，我来倒就行！小心烫手！”
燕老摆摆手，乐出声：“烫一下算啥？我现在耳朵快被电话磨出茧子了！”
他朝办公桌一指——座机电话线被硬生生拔了。
“你瞧见没？”
“要是不拔线，我这电话能响到天亮！”
“有人要技术，有人要样品，还有人张嘴就要共享专利……”
“你说气不气人？”
靳允脸色一下沉下来。
燕老都被逼得拔线了，说明事儿真不小。
能打进这间屋子的，哪个不是后台硬得硌牙的大人物？
正想开口，桌上那台红电话突然尖啸起来。
燕老冲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抄起听筒，神情瞬间绷紧。
靳允没听见对方说什么，但燕老的脸色唰地变了，整间屋子仿佛掉进冰窖，空气都像凝住了。
挂完电话，燕老转过头，目光如钉：
“小允，出事了。”
“燕老，咋了？”靳允腾地站直。
光看燕老这副样子，他就知道——铁定跟刚才那场发布会有关！
既然是自己捅出来的篓子，就得自己去堵！
“刚截的内部消息。”
“老鹰坐不住了，往菲猴国偷偷运了一整批新式中程导弹。”
“而且，他们国会刚投票通过一笔援助案。”
“给二毛国和以国，甩过去近千亿鹰币！”
燕老语气听着平平淡淡，可尾音微微发沉，像石头砸进水里。
“哈？！”
靳允当场傻眼！
千亿援助？！
新导弹落地？
这两样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火药桶点引信的节奏！
可问题是——
他们图啥？
二毛国跟以国两边打得快断气了，老鹰自己都快喘不上气，咋还敢添第三把火？
再说，几天前菲猴国刚被炸得不敢吱声，连放个屁都怕震塌房顶，这会儿敢接导弹？
不怕咱再送它一轮烟花表演？
靳允脑壳嗡嗡响，一时半会真没捋明白这帮人的逻辑。
没想到燕老忽然一笑，慢悠悠道：
“想不通？”
靳允老实点头。
“想不通才对嘛——你拿正常人脑子，套不住这群海盗。”
燕老朝椅子一指：“坐下说。”
接着他端起茶杯，轻吹一口热气：
“骨子里就是打劫出身，只会抢、只会占、只会割。”
“而且……”
“你今天这场发布会，彻底让他们慌了神。”
听到这儿，靳允脑子里“咔”地一亮，像划过一道闪电。
可惜一闪就没了影儿。
还没等他抓住，燕老已经往下说：
“早前他们一直按兵不动，是想靠代理人打架，把霸主的架子再撑几年！”
“说实话，特靠谱确实是老鹰那边少有的清醒人！”
“要是照着他那套法子接着往下走……”
“老鹰说不定真能多混个十年八年！”
“可偏偏，那帮犹汰势力压根儿不答应！”
靳允一听这话，脑袋里像被电打了一下，一下全亮堂了！
他那场发布会，顶多是个点火的火星，根本不是决定战局的那根导火索！
他唰地站起来！
“燕老，我懂了！”
“在那帮犹汰人心里，以国比老鹰还金贵！”
“所以他们非保不可！”
“但特靠谱死活不松口！”
“两边僵持不下，最后只能把援助款一劈为二？”
燕老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慢点头。
谁说搞科研的脑子转得慢？
人家只是把全部心神都扎进实验台和数据堆里去了！
你瞧瞧！
自己才搭了几句话茬，靳允立马就顺藤摸瓜、反向推演出来了！
这要是好好带一带，将来接自己的班，真不是吹牛！
可念头刚冒出来，燕老又马上掐灭了——
靳允要真愿意走这条路，哪还用得着白手起家折腾“极效未来”？
虽打消了这个想法，他还是想听听靳允怎么想。
干脆直说：
“差不多就是你说的这样。”
“但他们又舍不得放手牵制咱们。”
“于是转头又给菲猴国塞了一批中程导弹。”
“小允啊，这事你怎么看？”
靳允没多想，几秒钟就拿定了主意。
“燕老，您办公室有地图不？”
“地图？”
“当然有！”
“就在隔壁，跟我来！”
他跟着燕老推开隔壁那扇门。
屋子里看着像临时休息室。
一张木床，一张旧得掉漆的办公桌，桌上摊开一幅超大地图！
密密麻麻全是手写批注！
他只扫了一眼，心口猛地一跳！
这图上记的，全是这些年龙国对外行动的每一步算盘！
最细的，是最近两次——
一次是直接炸平菲猴国加拉鄢岛的弹药库，
另一次是往印泥猴国空投两个满编重装旅！
燕老不仅预判了这两招之后各方的反应，连后续的补救方案、外交对冲、甚至舆情引导都列得明明白白！
直到这一刻，靳允才真正看清——
自己开着鸾鸟一号在天上横着飞，看起来风光无限；
可燕老坐在后方，得把一百种意外、一千种变数全揣在兜里！
怪不得龙国被围堵这么多年，非但没掉队，反倒越跑越快！
他二话不说往前跨几步，右手食指直戳地图上龙国东边海面的一串小岛，指尖顺势从北往南拉出一道长线！
“就这儿！”
“拿下这片地方，倭国和棒子国立刻变成铁笼里的两只雀！”
“到时候老鹰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别想在亚太翻出一朵浪花！”
燕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嘴角当即往上扬了起来。
因为靳允点的位置，跟他琢磨了好几个月才敲定的突破口，几乎严丝合缝！
最关键的是，那个地方，叫冲蝇岛！
当然，“冲蝇”这名字是倭国当年硬抢过去后改的。
不管现在还是几百年前，龙国从来没认过这块地归别人管！
“津轻海峡、对马海峡、大隅海峡、吐嘎啦海峡……”
靳允一个个点过去，声音越来越沉。
“这条‘第一岛链’，锁了我们半个多世纪！”
“现在琉省已稳稳在手！”
“再拿下冲蝇岛——”
“它就不叫封锁链，而该叫咱们的海上高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