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瑞宁瞬间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嗓门都劈了:“你什么意思啊?谭宗明!你疯了?!你要让外人打我?!”
谭宗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理他的歇斯底里,目光落在苏然身上:“别给我面子,该怎么来怎么来。”
苏然心里早就对这个无法无天的谭瑞宁憋了一肚子火。
但毕竟是谭宗明的侄儿子,他面上却故意露出几分迟疑:“谭总,算了吧,我下手没轻没重的,小谭公子细皮嫩肉的,怕是受不了。”
“没事。”谭宗明摆了摆手,“让他长长记性,弄就行了,出不了事。”
“好啊你谭宗明!你真要叫你的狗打我?你没搞错吧?我是你亲侄子!谭家唯一的根!”
谭瑞宁彻底炸了,伸手指着谭宗明的鼻子,脸涨得通红,又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苏然,“你个狗腿子,真敢动我一下试试?我让你在海市混不下去!”
苏然抬了抬眼皮,语气淡淡的:“小谭公子,我劝你少说几句,一会儿我下手还能轻点。”
“你他妈吓唬谁呢?”谭瑞宁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撸起了t恤袖子,露出细瘦的胳膊,“真以为老子怕你?来啊!有本事就来!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天天跟在我舅舅屁股后面摇尾巴,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谭宗明:“你可真行啊谭宗明!为了个外人,让你的狗来打你亲侄子!行!今天我就把你这几条破狗全给打趴下!打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谭宗明依旧没理他,只是抬眼看向苏然,问了一句:“20分钟,够了吗?”
苏然点点头:“差不多,够了。”
“那行。”谭宗明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径直往门口走,“我出去溜达一下,20分钟再上来。”
“谭总放心,我心里有数。”苏然微微颔首。
谭宗明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补了一句:“记住,别给我面子,留口气就行。”
话音落下,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咔哒”一声,门被轻轻带上了,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谭瑞宁粗重的喘气声。
他看着关上的门,捏了捏拳头:“行!正好老子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就拿你这个狗腿子出出气!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有多大的本事!”
苏然没理他的叫嚣,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左手,把腕上戴的劳力士迪通拿摘了下来,轻轻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谭瑞宁看着他的动作,扫了一眼旁边的马三和老严:“怎么着?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车轮战?老子都接着!别他妈说我欺负你们!”
“苏总,你让开,我来!”马三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吱响,早就忍不了这个满嘴喷粪的玩意儿了,“这种货色,用不着你动手,我三分钟就能给他收拾得明明白白的!”
“不用。”苏然摆了摆手,语气很淡,“你和老严去门口守着,别让闲杂人进来,也别让里面的动静传出去就行。”
马三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被苏然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不甘心地应了一声“是”,和老严对视一眼,两人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守在了走廊里,把整个套房彻底封死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苏然和谭瑞宁两个人了。
谭瑞宁依旧不肯认输,张嘴就骂:“你个私生子!天天巴着我舅舅,真当自己能登堂入室了?我告诉你!谭家的东西,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嘴!今天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苏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定了一个二十分钟的倒计时闹钟。
“你放心,就二十分钟,闹钟一响,我就停手,绝不超时。”
“还他妈想打我?”谭瑞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知道老子有多能打吗?我在加拿大的时候,我打架就没输过!到时候谁打谁还不一定呢!别到时候被我打趴下,哭着找我舅舅求饶!”
苏然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笑,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指节,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是吗?”他淡淡开口,往前迈了一步,“那我倒要试试。”
谭瑞宁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苏然,心里半点惧意都没有,甚至还带着点嗤之以鼻的不屑。
他心里知道,自己是谭宗明的亲侄子,是谭家眼下唯一的根。
就算谭宗明今天再生气,放话让苏然动手,苏然也绝对不敢下死手,顶多就是装模作样打两下给谭宗明看,真把他打坏了、打残了,第一个饶不了苏然的,还是谭宗明。
可他不一样啊,他是真敢下死手。
今天就算把苏然打个半死,甚至真打出个好歹来,大不了他拿着钱跑去国外躲一年,最后谭宗明还得给他擦屁股,根本没在怕的。
再者说了,他从小到大,跟人打架就从来没输过。
从小学跟同学抢玩具,到高中跟校外的混混起冲突,再到加拿大留学跟人争风吃醋,从来都是他把别人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就没有别人能碰他一根手指头的份。
他一直笃定,自己就是天生能打,是块打架的好料子,苏然这种天天坐办公室、看着文质彬彬的白领,看着就没多少力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从来没想过,那些年跟他打架的人,从来不是打不过他,是根本不敢打他。
谁都知道他是谭宗明的侄子,动他一下,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所以每次起冲突,别人都只敢躲、只敢挡,绝不敢真的还手,才让他顺顺利利“赢”了这么多年,养出了这身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账毛病。
心里有这两层底气撑着,谭瑞宁看着苏然还在不紧不慢地活动手腕,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火气瞬间就顶到了天灵盖。
心里骂了句“装什么装”,脚下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就扑了上去,抡圆了胳膊,对着苏然的侧脸就狠狠甩了一记摆拳。
结果苏然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脚下轻轻往旁边一侧身,整个人轻飘飘地就躲开了,那记重拳擦着他的肩膀挥空,连他的衣服边都没碰到。
谭瑞宁一拳打空,力道收不住,踉跄了一下差点站稳,回头看着毫发无损的苏然,愣了一瞬:“哎呀,可以啊,还挺灵活,躲得挺快啊。”
嘴上说得轻松,他心里却有点不爽,只当是自己没发挥好。
紧接着脚下一错步,身子往前一压,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直拳,直奔苏然的胸口打过去;
拳还没到,另一条腿已经抬了起来,一个凌厉的正蹬,对着苏然的小腹狠狠踹了过去,上下两路一起封死,心里得意地想:这下我看你还怎么躲。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然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身子微微往后一仰,就轻轻松松躲开了他的直拳,同时手掌往下轻轻一挡,就拨开了他踹过来的腿,动作流畅得像掸掉身上的灰尘,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连续三招都落了空,连苏然的边都没碰到,谭瑞宁的脸瞬间就挂不住了,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你他妈还敢躲?!有种别躲!跟老子正面打!你再躲一下试试!”
他骂完,也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了,嗷嗷叫着,张开胳膊就朝着苏然猛扑了过去,像头急红了眼的野狗,就想把苏然死死扑倒在地,狠狠揍一顿出出气。
结果苏然看着他扑过来的身影,身子猛地往下一矮,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半步,再次轻轻松松地躲开了他的猛扑。
谭瑞宁收不住前冲的力道,整个人扑了个空,狠狠撞在了后面的沙发扶手上,撞得胸口一阵发闷,差点没背过气去。
而苏然站在不远处,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他一点都不急,毕竟定了整整二十分钟的闹钟,时间还早得很。
他倒是想好好看看,这个被谭宗明宠坏了的侄子,到底有几斤几两,也想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