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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揉了揉发疼的腹部,他能摸到腹肌紧绷的硬块。

刚才那拳确实够劲,要不是他常年练抗击打。

腹部肌肉比常人厚上一倍,再加上谢滨是凭着本能出拳,力道散了大半,换个普通人挨这么一下,早就捂着肚子蜷在地上起不来了。

他深吸了两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站直了身子。

不远处的谢滨还在晃,他扶着墙,闭着眼睛使劲甩头,想要把脑子里的眩晕甩出去,可越甩越晕,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站都站不稳。

苏然怎么可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脚步一错,再次冲了上去。

右拳快速打出两记直拳,直奔谢滨的面门而去,拳风凌厉,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谢滨虽然头晕得厉害,可警校练出来的本能还在。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双臂,死死护在头前,摆好了标准的抱架。

他不知道,这正是苏然想要的。

前面两拳不过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藏在后面。

果然,两拳打完,苏然猛地矮身,同时腰腹用力转体,右拳攥得像铁块一样,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爆肝击腹拳,狠狠砸在了谢滨没有防护的右侧肋骨下方。

“呃——”

谢滨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巨大的疼痛感从肝脏部位炸开,瞬间传遍全身,横膈膜痉挛得让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肚子,疼得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然没有停手。

他趁谢滨抱架散掉的瞬间,抬起右肘,轻轻一磕,就打开了谢滨护在头前的胳膊。

谢滨的脸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他的面前,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眼神涣散,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睡觉吧。”

苏然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了左拳。

他故意用了受伤的左手,收了七成的力道。

要是用右手全力一拳打在下巴上,谢滨轻则脑震荡,重则下巴直接骨折,到时候不好跟包奕凡交代。

拳头精准地落在了谢滨的下巴上。

“啪”的一声轻响。

谢滨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昏迷了过去。

苏然甩了甩左手,左肩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不过还好,没有太大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谢滨,确认他是真的晕过去了,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走到床头柜边,看向那支烟。

烟还没烧完,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烟蒂,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刚好够抽一口。

苏然笑了笑,拿起烟叼在嘴里,吸了最后一口。

辛辣的烟味顺着喉咙滑进肺里,他缓缓吐出烟圈,然后把烟蒂按灭在满是水渍的床头柜上。

刚刚好。

他说到做到,在烟烧完之前,打晕了谢滨。

苏然掏出手机,屏幕上全是包奕凡发来的消息,问他怎么样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姐夫人抓到了,带两个保安进来抬人。”

发完信息,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夜的追逐和缠斗,终于结束了。

包奕凡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几乎是瞬间就抓了起来,看到苏然发来的那行字,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把手里快烧到手指的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推开车门就喊:“都跟我走!人抓到了!”

其实他根本就没走远。

从早上离开医院开始,他就一直把车停在医院对面的巷子里,带着两个手下守了整整一天。

他太了解谢滨了,那小子偏执又狡猾,万一苏然一个不留神让他跑了,再想抓就难了。

他本来想直接带人上去跟苏然一起守着,可转念一想,苏然那性子,自尊心比什么都重,自己要是主动提帮忙,他肯定一口回绝,还得跟自己急。

倒不如就在暗处守着,真出了事再冲上去也不迟。

这一天下来,他抽了整整两包烟,手机攥得发烫,隔几分钟就给苏然发一条消息问情况。

刚才停电的时候,他差点就带人冲上去了,还是苏然发消息让他别乱动,说自己能搞定,他才硬生生忍住了。

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快步冲上三楼。

走廊里还乱哄哄的,电工正在抢修电路,应急灯的绿光忽明忽暗,照得人心里发慌。

包奕凡一把推开小明病房的门,刚迈进去一步,整个人就愣住了。

病房里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

地上到处都是碎玻璃和木屑,裂成两半的床头柜倒在一边,床单被扯得稀烂,墙上还有好几个清晰的脚印。

暗红色的血迹溅在白色的墙壁和地板上,东一块西一块,看得人触目惊心。

不用问也知道,刚才的打斗有多惨烈。

谢滨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脸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苏然则坐在病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床腿,手里夹着一根烟,正慢悠悠地抽着。

他上身光着,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右胳膊和背上也全是抓痕和淤青,可脸上却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

“姐夫,到的挺快啊。”苏然抬了抬眼皮,吐了个烟圈。

“你没事吧?”包奕凡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肩上的血,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我靠,伤这么重?怎么不早说!”

“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好好抽烟,你觉得我会有事吗?”苏然笑了笑,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谢滨,“有事的是这小子。”

包奕凡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谢滨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着苏然,一脸后怕:“你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没把人打死吧?真打死了咱们可麻烦了。”

“放心,有数。”苏然弹了弹烟灰,“就下巴挨了一拳,晕过去了,睡俩小时就醒。我特意用左手打的,收着力呢。”

“可以啊你小子!”包奕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佩服,“我还以为得打个天昏地暗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搞定了。这小子可是警校出了名的能打,连续两届擒拿格斗的冠军。”

“也就那样吧。”苏然轻描淡写地说,“有点东西,不愧是当刑警的,反应挺快,锁技也还行。就是太急了,破绽太多。要不是我肩膀有伤,他撑不过三分钟。”

包奕凡没说话,走上前,一把扯掉了谢滨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口罩。

那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眉头还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果然是这小子。”包奕凡冷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就知道是他。除了他,没人会这么阴魂不散。”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两个手下挥了挥手:“去,找根绳子,把他给我绑结实点,手脚都绑上,别让他醒了跑了。等他醒了,我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是谁让他这么干的。”

“咱们这样私自审他,没问题吧?”苏然掐灭了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毕竟他还是警察。”

“能有什么问题?”包奕凡嗤笑一声,“他自己就干净吗?跟踪监视,还乔装打扮潜入医院,哪一条够他喝一壶的?真闹到警局去,理亏的也是他。”

苏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