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网游动漫 > 崩坏因缘精灵第一季 > 第516章 离开因缘之境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芽衣消失的方向,朝着那颗银白色的星星走去。赤脚踩在星尘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走了七步,脚印开始变浅。第十步,脚印只剩一个淡淡的印子。第十五步,星尘上已经没有痕迹了。她的身体也开始变淡,从脚开始,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慢慢往下渗。但她没有停。走到银色星珠面前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轮廓,像用铅笔在宣纸上轻轻勾出的线条。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星珠的表面,像伸进水里。星珠内部的光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爬过手背,爬过手腕,爬过小臂。她的身体又开始变实了,但不是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而是和星珠的光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她的皮肤,哪里是星珠的光。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口型是芽衣的名字。

因缘之境的穹顶上,那颗银白色的星星猛地亮了一下。光很强,强到在星尘上投下清晰的影子。影子是一个人的侧脸,鼻子、嘴唇、下巴的轮廓很清楚。

然后光暗了。星星恢复了原来的亮度,一明一暗,像呼吸。

银白色的星星在天上,爱莉希雅在地上。天上那颗和地上那个,同时呼吸。

芽衣睁开眼睛。

伊甸镇的空气涌进肺里。凉的,带着泥土的味道和面包房飘出来的麦香味。她的后背贴着研究中心的木板床,床单是棉的,洗了很多次,薄了,能感觉到床板的一条条缝隙。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嗡嗡响,光管两端发黑,用了很久没换了。

她躺在那里,没有动。左手腕上的手链压在枕头边上,星珠硌着手腕的骨头,有点疼。她偏过头,看着手链。十三颗星珠在日光灯下反着白光,最中间那颗银白色的比其他十二颗都亮一点,亮得很稳,不闪。

咔哒蹲在她枕头边,玻璃珠眼睛看着她。它从她手链上爬下来了,现在蹲在那里,两条机械手臂搭在膝盖上,像一个缩小了很多倍的小老头。它看到她睁眼了,歪了一下头。

咔哒。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研究中心里,这一声咔哒像往水潭里扔了一颗石子,涟漪荡开,荡到了门外面。

门被推开了。娜娜巫第一个冲进来,手里还攥着螺丝刀,刀尖上沾着一小块干了的热熔胶。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左边翘起一撮,右边塌下去一片。鼻头红红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熬了好几天没睡的样子。她跑到床前,膝盖磕在床沿上,疼得嘶了一声,但没有停下来,伸手握住了芽衣的手。她的手心很热,很湿,全是汗。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在抖,但笑了。

樱站在门口,左臂的疤露在外面,暗红色的,上面那道金色丝线很亮,在日光灯下像一根嵌在皮肤里的金丝。她没有进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右手的手指按在左臂的疤上,指腹压着那道金色丝线,丝线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烫,她不松手。

凯站在樱身后,两把剑挂在腰间,自己的和樱的。剑鞘碰撞,发出很轻的叮叮声。他看着床上的芽衣,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是灰蓝色的天空,有几朵白云,移动得很慢。他的拇指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

帕拉雅雅从娜娜巫身后挤过来,手里攥着记录本,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因缘之境的简图。十三颗星星的位置用红笔标出来了,最中间那颗旁边写了“爱莉希雅”三个字,字迹很潦草,笔尖戳破了纸。她把记录本举到芽衣面前,指着那三个字。

“她在这里。”帕拉雅雅说。

“我知道。”芽衣说。

帕拉雅雅把记录本收回去,合上,抱在怀里。她的手指在发抖,本子在她怀里也跟着抖,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苏晓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很响。他走到门口,没有进来,站在凯旁边。因缘网络里,芽衣的光点已经稳定了,亮度恢复了正常,不再忽明忽暗。他看了一眼那个光点,然后闭上眼睛。光点在因缘网络的正中心,被无数其他光点围在中间,面包房的、剑道馆的、种子们的、张大爷的。所有的光点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快有的慢。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瑟琳娜从楼梯口探出头,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米色的,边角磨损了,右上角贴着一张邮票,邮票上盖着模糊的邮戳。她走进来,把信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信封正面朝下,背面朝上,什么也没写。她放下信就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身体前倾,手撑了一下门框,没摔。她没有回头,快步走远了。

娜娜巫看了一眼那封信,又看了一眼芽衣。

“你不看?”

“等一会儿。”芽衣说。

娜娜巫没有再问。她把芽衣的手放回床上,站起来,把创造傀儡们一只一只地从口袋里掏出来,排在床尾。二十五只,最小的那只放在最前面。它们排成一排,玻璃珠眼睛都看着芽衣。

它们同时咔哒了一声。二十五声叠在一起,像一阵很小的雷声,在研究中心里滚了一圈,从墙壁弹到天花板,从天花板弹到地板,然后散了。

芽衣坐起来。枕头被她带歪了,掉在地上,她没有捡。她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脚踩在地上。地板是凉的,光脚踩上去,凉意从脚底传上来,传到脚踝,传到小腿。她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在床头。

她站起来。

腿软了一下,手撑了一下床沿,稳住了。

“我想去看看钟楼。”她说。

没有人问她去钟楼干什么。

樱从门框上直起身,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声很稳,一下一下的。凯跟在她后面,两把剑的剑鞘碰撞,叮叮叮叮。娜娜巫跟在凯后面,创造傀儡们跟在她脚后跟,咔哒咔哒。帕拉雅雅跟在娜娜巫后面,记录本夹在腋下,笔夹在耳朵上,笔帽不知道掉哪去了。苏晓跟在最后面,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敲着大腿。

芽衣最后一个走的。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封信。

信封是米色的,边角磨损了。她把信拿起来,翻过来。正面写着她的名字:“芽衣收”。字迹很丑,歪歪扭扭的,“芽”字的草字头写得太宽,下面的“牙”挤在角落里。她认识这个字迹。琪亚娜的。

她没有拆。把信放回床头柜上,压在水杯下面。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水面漂着一层细灰。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门。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长方形。她踩进那块光里,鞋底踩在光上,没有声音。

钟楼顶层的风很大。

芽衣推开铁门的时候,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有几根扎进眼睛里,刺得她眯起了眼。她用手把头发拨开,走到矮墙边,往下看。

伊甸镇在脚下铺开。面包房的烟囱在冒烟,烟被风吹散了,歪歪扭扭地往东边飘。剑道馆的门口,几个学员蹲在地上磨剑,磨刀石摩擦金属的声音很轻,但能听到。研究中心的院子里,种子们三三两两坐着,小何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看得很认真,凑得很近。创造工坊的窗户开着,里面传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樱站在她左边,左臂的疤被风吹得发凉,金色丝线在暗红色的疤痕上显得更亮了。凯站在她右边,两把剑的剑鞘被风吹得碰撞,叮叮叮叮,响了五声才停。娜娜巫抱着小白蹲在矮墙边,创造傀儡们从她口袋里探出头,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帕拉雅雅站在娜娜巫身后,记录本被风吹得哗哗翻页,她用手按住,按不住,风太大。苏晓站在最后面,手按在钟楼的砖墙上,因缘网络在他意识中铺开,光点们安静地亮着。

没有人说话。

钟声敲了。不是整点。不知道谁在敲,也许是风,也许是时间到了。钟声很沉,从钟楼顶上往下落,落在广场上,落在石板路的缝隙里,落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芽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十三颗星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最中间那颗银白色的,亮得刺眼。她用手摸了摸那颗银白色的星珠,指尖碰到表面,温的。

风停了。

不是因为风停了才安静,是因为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屏住呼吸,就是身体自己做的决定,肺不吸了,气不吐了,胸腔定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芽衣把手从星珠上拿开。

“她在这里。”芽衣说。

没有人问“她”是谁。

樱的左臂上,那道金色丝线亮了一下。不是反射阳光,是自己发亮,亮得很稳,不像之前那种忽明忽暗的闪烁。凯的拇指在剑柄上按了一下,按下去就没抬起来。娜娜巫把小白抱紧了,小白用机械手臂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巴。帕拉雅雅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写的是“第516天”,然后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她在了。”

苏晓的因缘网络里,多了一个光点。

不在伊甸镇,不在荒原,不在摇篮星群。在因缘网络之外,在边界之外,在苏晓从未触及过的深处。但那个光点的脉动频率,跟芽衣手腕上那颗银白色星珠闪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他看着那个光点,没有试图去触碰它。他就看着它。它在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像一颗很久以前就开始跳动、并且会一直跳下去的心脏。

银白色星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