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地下人防坑道深处。
沈朔呆呆站在原地。
指尖微微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一根根维系着医院十四名少年的地脉感知丝线。
就在刚刚那一秒,全部硬生生断掉。
就像一根粗麻绳,被一把锋利的剪刀直接铰断。
没有慢慢衰减的过程。
没有力量耗尽的预兆。
干脆,彻底。
“不是我本源撑不住。”
沈朔的嗓子干涩得厉害。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额头上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是外力硬生生切断链接。”
“有人在另外一端动手,直接撕碎地脉的感应通道。”
顾安猛地攥紧拳头。
掌心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钻心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坑道四周,浓稠的黑色雾气缓缓翻涌流动。
四面八方都回荡着心魔低沉、戏谑的笑声。
那声音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飘到右边。
根本找不准声源的具体位置。
“你们以为留一根细细的丝线,就能够牢牢锁住我的种子?”
心魔的意念在整个地下工事里面来回震荡。
“不过是小孩子玩耍一般的细线罢了。”
“我想什么时候剪断,就什么时候剪断。”
之前故意装作没有动手。
不过就是为了哄骗他们,让他们安心分兵。
等顾安、沈朔两个人深入地下迷宫。
远离医院战场。
再一瞬间掐断所有监控。
完美的圈套,到此才算全部收拢。
顾安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我们上当了。”
“它故意放任我们拿到人防工事这条线索。”
“引诱我们主动走进这片地下牢笼。”
沈朔深深吸进一口满是霉味的阴冷空气。
地脉力量在他体内剧烈动荡。
接连不断的幻境消耗,再加上刚才丝线被强行扯断带来的神魂反噬。
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他偏过头,捂着嘴咳了几声。
指缝之间沾着淡淡的血丝。
“现在怎么办。”
沈朔抬起袖子擦掉嘴角血迹。
“医院那边只剩下章淮一个人。”
“十四颗种子彻底脱离感知预警。”
“我们在这里,手机早就完全没有信号。”
“联系不上外面,发不出任何消息。”
“就算现在立刻掉头往地面回去。”
“两公里多的复杂坑道,到处都是幻境死循环。”
“能不能顺利走出去都是未知数。”
头顶老旧生锈的水管,滴答,滴答,不停往下滴落污水。
冰冷的水珠砸在两人的后颈。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接窜到后脑勺。
往前,心魔本体藏在迷宫最深处,到处都是陷阱。
往后,归途被幻境重重封锁。
医院方向孤立无援,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灾难。
进退全部都是死路。
心魔的笑声变得愈发猖狂。
“留下来。”
“乖乖留在这片黑暗里面。”
“陪我好好玩完剩下的十几个小时。”
“等到明天上午九点。”
“十四枚种子光明正大走出医院大门。”
“散落到城市各个街区,各个学校。”
“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大地震,也不需要滔天的洪水。”
“只需要普通人心里那一点点嫉妒,一点点怨恨,一点点委屈。”
“我就可以借着这些缝隙,把恶念源源不断释放出去。”
“同学之间互相造谣诽谤。”
“家庭里面无休止争吵。”
“网络上面肆意的谩骂网暴。”
“街头偶然的口角演变成伤人事件。”
“没有怪兽,没有天灾。”
“外人只会说,人性本就如此。”
心魔慢悠悠地诉说着它想要的未来。
“所有人都会觉得,世界只是慢慢变坏了而已。”
“没有人会意识到,黑暗早已降临人间。”
坑道远处,漆黑雾气凝聚成无数模糊不清的人影轮廓。
影子摇摇晃晃,缓缓向着两个人的方向逼近过来。
那些影子的面孔,全都是过往轮回之中,被黑暗吞噬的普通人。
有老人。
有学生。
有上班奔波的年轻人。
他们没有立刻冲上来厮杀。
只是一圈一圈,慢慢缩小包围圈。
顾安向后踏出半步。
右手悄然蓄力,全身肌肉紧绷。
“沈朔。”
“集中你的地脉力量,不要被幻象干扰。”
“我们不能困死在这里。”
“就算找不到心魔本体,也必须冲回地面。”
“章淮一个人扛不住十四颗种子同时爆发。”
沈朔点头,强行压下神魂撕裂带来的眩晕感。
温润的土黄色微光,从他周身缓缓散开。
光芒不算耀眼,却稳稳地护住两人的心神。
隔绝一部分幻境带来的精神蛊惑。
“跟紧我。”
“我靠地脉震动分辨真实通道。”
“不要去看眼前看到的景象。”
“眼睛看见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
“相信脚下大地传递过来的震动。”
两人转身,不再继续向着坑道深处推进。
调转方向,向着入口的位置奋力突围。
可刚刚走过的那条主干道,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清晰的道路,分裂成七八条一模一样的岔道。
每一条通道看上去都和来时的路完全相同。
墙壁上面同样布满青苔。
头顶同样滴水。
远处同样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沈朔闭上眼睛,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精神全力沉入脚下的土层。
地脉的波动一点点传入脑海。
“左边第一条,幻境闭环,进去就会原地无限转圈。”
“第二条通道,地面下面是空的,巨大暗沟,踩上去直接会坠落到地下深坑。”
“第三条……也是虚假幻象。”
一条条岔路被他快速排除。
七八条通道,竟然全部都是心魔伪造出来的假象。
真正回去的出路,已经被黑暗彻底隐藏。
顾安环顾四周密密麻麻一模一样的坑道入口。
胸腔里面一股火气往上直冲头顶。
心魔根本不打算正面和他们硬打。
就打算用这片天然的地下迷宫,活活耗死两个人。
消耗体力。
消耗精神。
消耗意志。
等到天亮之前,两个人心力耗尽,神魂崩溃。
一切就全部结束。
市第一人民医院。
儿科病区长长的走廊。
章淮站在玻璃窗前面。
手心已经全部被冷汗浸透。
沈朔那一边所有地脉感应瞬间消失的时候。
他虽然看不见,但是身体本能感受到那一道链接彻底断裂。
空气当中那一层若有若无的地脉气息,一瞬间烟消云散。
病房里面十四个少年安安静静。
有的靠在床上看电视。
有的低头玩着手机。
还有的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
表面上,看不出半分异常。
但是章淮心里清清楚楚。
平静仅仅只是伪装。
那层薄薄的伪装底下,汹涌的黑暗正在翻滚躁动。
他贴着墙壁,一步一步,慢慢从一间病房走到下一间病房。
脸贴着玻璃,仔细观察里面每一个孩子细微的神态变化。
林小雨坐在病床边缘。
手指无意识反复抠着床单。
指甲把白色床单勾出一道一道细小的勾痕。
她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面正在刷本地新闻的评论区。
无数网友在帖子下面痛骂无故扣留孩子。
少女嘴角藏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笑意。
那笑意不是开心。
是一种冰冷的满足。
章淮隔着玻璃,恰好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表情。
后背的汗毛唰地全部竖了起来。
他立刻掏出手机。
想要给顾安和沈朔发送紧急消息。
屏幕顶端信号格空空如也。
医院大楼这片楼层,不知道什么时候信号直接被屏蔽。
无线网络同样断开连接。
信号图标上面一个大大的叉号。
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怎么会这样。”
章淮大拇指用力地在屏幕上面反复点击。
反复刷新聊天界面。
聊天框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网络反应。
心魔不光切断了地下与医院之间神魂层面的链接。
还动手干扰了这片楼层的电子信号。
物理层面,隔绝了所有通讯。
现在,整层儿科病区,章淮孤立无援。
外面是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一众孩子家长。
病房内部,十四枚黑暗种子已经解除第一层束缚。
没有外援,没有预警,没有任何办法向外求救。
走廊拐角传来脚步声。
林小雨的父亲,带着两名律师,顺着走廊走了过来。
西装公文包拎在手上。
脸上神情冰冷强硬。
两名值班民警紧随其后,神色十分为难。
“按照四十八小时法定时限。”
律师翻开手里的文件,声音冷静刻板。
“明天上午九点,羁押观察期限到期。”
“我们现在过来,先确认当事人身体状况。”
“明天准时办理接回手续。”
林小雨父亲走到玻璃窗跟前,望着病房里面的女儿。
看见女儿安安稳稳坐在床上。
满心的心疼与愤怒再也压不住。
“看看!”
“好好一个小姑娘,被关在这里折磨这么久。”
“什么黑暗种子,全都是凭空编出来的谎话。”
民警低声解释。
“上级还在开会研讨后续处置方案。”
“还请各位再耐心等待。”
“等待?”
男人猛地转头看向民警,音量骤然拔高。
“法律条文摆在那里!”
“凭什么继续扣押?”
“如果明天九点还不让人走,我们立刻提起行政诉讼。”
吵闹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病房里面,不少少年耳朵动了动。
全都清清楚楚听见外面家长和律师的对话。
他们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藏在瞳孔深处的黑色光芒,又浓重了一分。
章淮靠在墙角。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他不能直接冲上去告诉家长真相。
一旦开口,只会被所有人当成精神失常。
没有证据。
没有物证。
没有任何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可以证明黑暗种子真实存在。
只要他说出心魔,说出神魂侵蚀。
律师当场就会报警,把他当成精神病人带走。
到那个时候,这里连最后一个守在这里的人都不会剩下。
重症监护室。
各种监护仪器滴滴答答平稳地工作。
念土安静地平躺在病床上面。
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身体依旧毫无苏醒的迹象。
但是在那一片灰蒙蒙的意识虚空夹层之中。
翻天覆地的蜕变,已经推进到最后的关头。
遍布神魂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
正在一点点合拢,愈合。
无数道破碎的金色本源微光,重新汇聚到神魂核心。
之前每一次被黑雾撕裂造成的创伤。
都没有白白承受。
每一道伤口愈合之后,神魂本身的质地,就变得更加坚韧厚重。
心魔分出一部分意识留在现实人防工事操控幻境。
剩下绝大部分黑暗力量,依旧疯狂地冲击念土的神魂。
它察觉到眼前这名守护者,马上就要完成绝境突破。
巨大的恐慌第一次涌上心魔的意念。
它轮回无数岁月,见过无数守护者。
有人战死。
有人崩溃黑化。
有人耗尽力量油尽灯枯。
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人,在神魂近乎粉碎之后。
还能够在敌人持续猛攻之下,完成自我重塑。
“不许成功。”
“我绝不允许。”
狂暴漆黑的黑雾如同海啸,一浪高过一浪狠狠拍打金色神魂。
无数扭曲狰狞的黑影疯狂撕咬那团正在愈合的金光。
念土悬浮在灰雾海洋中央。
整个人的神魂不再被动硬扛。
之前他只能一味防守,一味承受伤害。
此刻蜕变走到终点,已经积蓄起全新的力量。
他依旧没有开口发出声音。
但是整片灰色虚空,随着他心念转动,开始缓缓震荡。
地脉,人间整片大地的力量。
隔着现实肉身的阻隔,跨越空间,遥遥呼应他的神魂。
外界城市地下,辽阔无边的土层,岩石,地下水脉。
全部都传来低沉、厚重的共鸣回响。
虚空里面,原本四散漂泊的细碎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飞速聚拢。
那是过往无数轮回,一代代守护者消散之后遗留下来的微弱残念。
亿万年以来,这些光点散落在虚空夹缝无人问津。
此刻,全部响应念土。
汇聚向他正在重塑的神魂。
心魔瞬间慌了。
“那些都是早已死去的旧时代守护者的残碎意念。”
“你凭什么调动他们!”
黑色浪潮拼尽全力,做最后的疯狂猛攻。
可这一次,黑雾冲击上去,再也不能轻易撕开他的神魂。
金光稳稳撑开一层厚重的屏障。
撕裂。
愈合。
再撕裂。
再愈合。
循环往复。
蜕变的最后一道壁垒,正在一点点瓦解。
只要彻底冲破,神魂就可以挣脱这片意识夹层的束缚。
意识就能够回归现实肉身。
真正苏醒过来。
但是苏醒需要时间。
不是一瞬间就能完成。
每一秒钟的蜕变,都无比珍贵。
而现实世界留给所有人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
城郊地下人防迷宫。
顾安和沈朔依旧困在无数虚假岔路中间。
体力飞速消耗。
精神被幻境持续折磨。
沈朔的嘴唇已经变得毫无血色。
接连不断地使用地脉感知分辨真假通道。
对他的本源损耗极其恐怖。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顾安的呼吸粗重,额头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环顾四周数条一模一样的坑道。
眼神忽然闪过一道念头。
“心魔把绝大多数力量都用来制造幻境困住我们。”
“它的本体,必然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位置。”
“它没有足够力量一边维持整片巨大迷宫幻境,一边还躲在很远的地方。”
沈朔猛地睁开双眼。
“你的意思是,不去寻找出去的路。”
“反过来主动去找它本体。”
“只要能重创心魔本体,幻境自然土崩瓦解。”
“链接切断的种子,也会失去力量供给。”
顾安轻轻点头。
“是一场豪赌。”
“找不到本体,我们彻底困死地下。”
“找到本体,一切危机才有机会逆转。”
周围黑色雾气开始翻滚盘旋。
心魔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想直接来找我?”
“很好。”
“求之不得。”
“那就过来吧。”
下一瞬间。
七八条岔道之中,正中间那一条通道,黑雾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条清晰开阔的道路,主动展现在二人眼前。
通道深处,隐隐透出一团浓稠到极致的纯粹黑暗。
那团黑暗,就是心魔本体所在。
它没有躲藏。
主动打开大门,邀请敌人登门赴死。
沈朔死死攥紧拳头。
手心不停冒汗。
“是陷阱。”
“百分之百是陷阱。”
顾安目光死死盯住那条敞开的通道深处那一团无边黑暗。
胸腔里面心绪翻涌。
退,困死迷宫,人间沦陷。
进,直面强敌,生死未知。
没有第三种选择。
“走。”
顾安抬脚,一步迈入那条黑暗敞开的通道。
沈朔咬紧牙关,紧随其后跟上。
坑道两侧墙壁,不断闪过各种令人心神动荡的幻象画面。
一会儿是医院病房里孩子们无辜的面孔。
一会儿是城市街道遍地哀嚎的末日景象。
一会儿又是念土浑身破碎倒在血泊之中的幻影。
各种各样的画面在墙壁上面一闪而过。
不断动摇两个人的心智。
他们低着头,强迫自己不去细看。
全部心神,集中在脚下的道路。
往前走了大约三百多米。
坑道尽头豁然开朗。
出现一处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大厅。
这片大厅是当年人防工程的地下总枢纽。
数十根粗壮的混凝土立柱支撑着头顶厚重土层。
大厅正中央。
一团无边无际的纯粹漆黑,静静悬浮在空中。
没有固定形态。
如同不停流动翻滚的墨汁。
那就是心魔本体。
亿万年轮回,不断吞噬人心阴暗诞生出来的存在。
黑色本体四周,漂浮着十四颗小小的黑色光点。
正是十四颗黑暗种子的本源投影。
就算种子留在医院少年体内。
本源依旧和心魔本体牢牢相连。
大厅空气阴冷刺骨。
连呼吸出来的气体,都化作淡淡的白雾。
心魔庞大无边的意念,填满整个地下大厅。
“你们终于来了。”
“挣扎这么久,很累吧。”
“无数轮回,无数守护者,全部走到这一步。”
“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能够打破宿命。”
黑色本体缓缓涌动,无数细碎黑色触手在四周轻轻摆动。
“结果最后呢。”
“要么战死在这里。”
“要么内心生出一丝疲惫怨恨,被黑暗同化,变成我的一部分。”
顾安站在大厅入口,双腿微微紧绷。
“这一世不一样。”
心魔发出轰隆隆的低沉大笑。
“哪里不一样。”
“念土神魂快要重塑又能如何。”
“他还被困在意识夹层,肉身躺在医院病床上动弹不得。”
“明天九点,种子散落全城。”
“人心当中的恶念会源源不断供养我,我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
“你们两个人,就算拼尽性命,又能改变什么。”
就在心魔说话的一瞬间。
大厅角落一根巨大混凝土柱子后面。
一道淡淡的人影,悄无声息一闪而过。
那道影子不属于顾安,也不属于沈朔。
它的气息十分微弱,隐藏在浓重黑雾里面。
无论是心魔,还是站在入口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察觉到这道隐秘身影。
深海千米之下。
古老沉寂的古源意志,默默观测着地下大厅发生的一切。
它没有出手干预战局。
依旧只是一个旁观者。
可是刚刚那一闪而过的陌生身影。
让亘古不变的古源意志,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波动。
还有第三方,潜藏在战场暗处。
没有人知道这个隐藏的旁观者到底是谁。
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打算在什么时候出手。
医院儿科病区的走廊。
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转动。
夜里十一点。
距离明天上午九点,还剩下十个小时。
大部分病房灯光熄灭。
孩子们陆续躺下睡觉。
走廊只剩下昏暗微弱的夜间照明灯。
家长们已经陆续离开医院,约定明天清晨八点半,集体回到住院楼门口集合。
明天九点整,准时接孩子回家。
值班民警轮流到休息室短暂休息。
整条长长的走廊,只剩下孤零零的章淮一个人。
他靠在走廊座椅上面。
不敢闭眼,不敢睡着。
耳朵高度警惕,捕捉病房里面任何一点微小动静。
四周安静得可怕。
只有病房里面偶尔传来少年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可是章淮心里清楚。
这份平静,只是暴风雨到来之前虚假的假象。
不知道下一秒,一切会不会彻底失控。
重症监护室。
监护仪上面的曲线,忽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躺在病床上的念土。
手指,极其轻微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幅度很小,如果不仔细观察,完全发现不了。
意识夹层虚空之中。
最后一道封锁神魂蜕变的壁垒。
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之中喷涌而出。
苏醒,已经近在咫尺。
但是地下大厅里面的决战,已经正式拉开序幕。
没有人能够预料。
当念土终于苏醒的那一刻。
现实人间,究竟还剩下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