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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娘以前……攒下的一点首饰,不值什么钱,但……但是我和娘现在能拿出的、最干净的东西了。”孟瑶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挺直了脊背,“请江公子务必收下!我知道,五两银子对我们来说是救命钱,对公子您可能不算什么,但……但恩情就是恩情。孟瑶现在无力报答,只能以此略表心意,待他日……待他日孟瑶有能力了,定当结草衔环,报答公子大恩!”

他说得诚恳,眼中泪光闪动,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温晁看着那个小小的布包,没有立刻去接。

他能猜到里面是什么——是孟瑶母亲珍藏的,最后一点稍微值钱的东西,一支简陋的银簪和一对普通的耳坠。

“你的心意,我领了。”温晁开口,声音温和了些,“但这东西,是你娘留的念想,你好好收着。我不需要这些。”

孟瑶急了,上前一步:“江公子!我……”

“若你真想报答,”温晁打断他,目光落在他清秀却坚毅的脸上,“就好好照顾你娘,好好在醉仙楼做工,挣钱,让自己和你娘的日子过得好起来。然后……”

他顿了顿:“若有闲暇,可以多认些字,学些道理。云萍城码头来往人多,消息也灵通,多听,多看,多学。将来若有机会,或许我们还会再见。”

孟瑶怔怔地看着温晁,捧着布包的手微微颤抖。

他听懂了温晁话里的意思,让他学本事,让他靠自己立起来。

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涩,冲撞着他的胸腔。

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夫人,要么鄙夷嫌弃,要么施舍时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唯有眼前的这位公子,目光清澈而淡定,似乎在诉说着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是!”孟瑶用力点头,将布包小心收回怀里,像是收起了最珍贵的承诺,“孟瑶记住了!一定不负公子期望!”

他再次深深一揖,然后直起身,看着温晁,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江公子……你们会在云萍城留几日?我……我明日开始上工,后日歇半天,若公子还在,我想……我想请公子喝碗茶,就在码头那边,有家茶摊,茶不贵,但用的泽心水,清甜……”话音刚落,孟瑶脸就有些泛红,明显感到他的邀约有些寒碜。

温晁看着他眼中小心翼翼的期盼,点了点头:“我们会再留一两日。后日下午,若你得空,码头见。”

孟瑶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是落满了星子:“真的?好!后日下午,我一定到!江公子,魏公子,还有这位……”他看向薛洋,薛洋轻蔑的瞥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孟瑶脸上笑意丝毫不减,依旧躬身行礼,声音温软:“那孟瑶便先告退了,还得去城南药铺给母亲抓今日的药。”

说罢,又对着温晁深深一揖,这才转身,青布长衫的下摆扫过客栈门槛,脚步轻快得像沾了风。

魏婴看着孟瑶离开,挠了挠头:“阿澄,我们真的要跟他喝茶啊?”不会阿澄又想要捡人了吧,已经多了一个讨厌鬼了,哪怕这个看着性格挺好,他也不想再有人加入了。

“嗯。”温晁点头,“多个朋友,不是坏事。”

薛洋在一旁凉凉道:“朋友?一个酒楼打杂的?”真是烂好心,谁都想帮一把。

温晁看向他,目光平静:“薛洋,出身不能决定一切。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薛洋噎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澄,莫欺少年穷还能理解一下,莫欺中年穷,还有老年穷是因为什么?

同样有此疑问的还有魏婴,他也不是很理解。

温晁挨个摸摸头解释道:“少年穷你们都能理解,因为少年还有无限可能,至于中年,他可能自己废物,但是有可能会有厉害的家长和孩子,你永远不知道拔出萝卜带出的可能都有什么,至于老年,跟中年的相同又有些不同,你怎么知道你欺负的是普通人,还是扫地僧或者是宗门老祖,所以,哪怕不能多个朋友,也不能多个敌人知道吗。”

两人显然没有接受过龙傲天的洗礼,但是听的很有道理,两人乖乖的点头,这一次显然是听进去了。

接下来的两日,温晁带着魏婴和薛洋,将云萍城大致逛了逛。

去了药材市场,买了些夷陵可能用到的驱虫避瘴的药材,也补充了朱砂黄纸。

去了码头,看了往来如织的船只,听了各地方言。

魏婴和薛洋每日的功课也未落下,上午在客栈学习,下午在客栈后院僻静处练剑、练习呼吸吐纳。

薛洋的进步尤其明显,那股狠劲用在修行上,加上绝佳的悟性,基础剑法已使得有模有样,呼吸吐纳也渐渐找到了感觉,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日益壮大。

魏婴也不甘示弱,甚至因为薛洋的“竞争”,练得比平日更加刻苦。

两个孩子之间,那种微妙的、互相较劲又彼此关注的气氛越发明显。

温晁看在眼里,并不干涉。适当的竞争,能促进成长。

期间,温晁的灵识也几次捕捉到有江家弟子装扮的人在云萍城各处暗中探询,但都被他巧妙避开了。

云萍城人口流动性大,一时半会儿,那些人还找不到他们确切的位置。

第三日下午,码头附近。

温晁带着魏婴和薛洋,如约来到孟瑶说的那家茶摊。

茶摊就支在码头空旷处,几张简陋的桌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守着炉子和茶壶,生意清淡。

孟瑶早已等在那里。他换了身半新的蓝色布衣,虽然仍是粗布,但干净整齐。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脸洗得白净,看到温晁三人,立刻站起身,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些紧张的笑容,两个酒窝都透露出开心,用力挥手:“江公子!这里!”

温晁走过去,孟瑶已手脚麻利地用袖子擦了擦本就干净的凳子:“江公子,魏公子,薛公子,请坐!我……我点了这里最好的‘泽心毛尖’,虽然比不上大茶楼的,但水是清晨从泽心泉挑来的,清甜!”

老汉端上茶壶和四个粗陶茶碗。茶汤清澈,热气袅袅,确实带着一股清冽的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