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温晁第一次看到,或者说感知到这种东西,粗糙的把一堆不同的东西强行融合在一起。
要是能现身的话,这个东西一定丑爆了。
“是……是那些战死的人吗?”魏婴看着那坑,小声问,心里有些发毛。
“可能。”温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战乱之时,草草掩埋,甚至曝尸荒野都是常事。此地阴气极重,又可能接近某个小的阴脉节点,经年累月,这些未能安息的残魂执念被地气束缚、互相侵蚀,就成了现在这样。”
如果没有太大改动的话,这些很可能是千年前围攻薛崇亥的人。
他话音未落,坑中的能量波动忽然加剧!那些灰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微微震颤起来。
同时,无数细碎、模糊、重叠在一起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猛地冲击向三人的意识!
“……杀……”
“……痛……”
“……杀杀杀……”
“……杀……”
“……为什么……”
“……疼……”
大部分青少年里面,夹杂着几道老幼的声音,虽然每一个都微弱如风中残烛,但汇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混乱而令人窒息的精神冲击!
魏婴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抱住了头,感觉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薛洋也是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狠色,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半步,强硬的抵抗着。
温晁眉头微蹙,他在出来之前。给两人一人一个防护符箓,不过这个只能抵挡物理攻击,精神攻击还不能抵挡,看来回去得改良一下。
这精神冲击对他而言自然不算什么,温晁结印画符,指尖金光微闪,一个简单的清心净神符凌空画出,化作一圈柔和的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将魏婴和薛洋笼罩在内。
金光过处,那混乱的精神冲击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弭。魏婴长舒一口气,小脸恢复了些血色,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土坑。
薛洋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不过没像魏婴表现的那么明显。
坑中的灰烬停止了震颤,混乱的意念也平息下去,重新归于死寂。
温晁看着那土坑,若有所思。这些残魂碎片早已失去了独立的意识和形态,连“超度”都无从谈起,只能算是这片土地上的一缕“尘埃”。
但它们的存在,恰恰说明了夷陵地脉的特殊,以及……此地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温晁说道,“我们先回去。”
等晚上,两人睡着了,他在自己来探查吧,温晁转身,带着两人沿着来路返回。
回到客栈,独眼掌柜正在擦拭柜台,见他们回来,独眼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魏婴和薛洋微微发白的脸上多停了一瞬,沙哑道:“碰上了?”
温晁点点头:“遇到些奇怪的声响,我们就回来了,无大碍。”
掌柜的“嗯”了一声,不再多问,只是低头继续擦他的柜台,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下午,温晁让魏婴和薛洋在客栈后院僻静处练习吐纳和基础剑法,自己则在一旁护法。
晚间,客栈房间内,油灯早已熄灭,只余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魏婴和薛洋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均匀绵长,一个躺在温晁身侧,蜷缩着睡得很熟。一个睡在对面房间,透过小纸人可以看到薛洋眉眼舒展,显然也陷入了深眠。
温晁悄然睁开眼,眼中清明一片,毫无睡意。
确认两人都已睡熟,这才轻轻起身,披上一件深色的外衫,动作无声无息。
走到魏婴床边,他伸出手指,在魏婴眉心虚空一点,一道极其细微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灵力没入。这是加深睡眠的小术法,能确保魏婴在他回来前不会惊醒。对薛洋,他如法炮制,为了保证两人的安全,温晁又给两人留了个防护罩。
做完这些,温晁推开窗户,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盈地翻出窗外,落入后院黑暗的角落,未发出丝毫声响。
夜间的夷陵乱葬岗外围,浓雾并未因夜深而散去,反而更加粘稠,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如同凝固的尸蜡。
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其中似乎混杂着无数细碎的、非人的低语和哭泣,时远时近,撩拨着人的神经。
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死气几乎凝成实质,吸入口鼻,带着浓重的腐朽和铁锈般的血腥味。
温晁封闭了嗅觉不说,还从芥子囊里拿出口罩平光眼镜带上,这味道真的很考验人。
这个乱葬岗,是他遇到最臭的一个,也是最闹腾的一个。
太脏了,温晁给自己全副武装,务必不让一丝皮肤露在外面。
准备好了之后,温晁不再犹豫,脚下流云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几乎融于夜色的淡影,朝着那个乱葬岗中心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却轻巧地避开沿途枝杈和突出的山石,落叶层上连一个完整的脚印都未曾留下。
越是深入,环境越是恶劣。树木扭曲变形,枝干如同鬼爪伸向天空,叶片稀少,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
地面开始出现零星散落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兽类的,大多残破不堪,半掩在泥土和腐叶中。
空气中开始飘荡起淡淡的、荧绿色的磷火,幽幽地悬浮着,如同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怨煞之气浓烈得几乎化作黑色的薄雾,在林中缓慢流动,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生机断绝。
寻常修士在此,恐怕早已被这无孔不入的阴寒死气侵入经脉,心智受扰。
但温晁身具净化之力,金丹修为稳固,又有符箓护持,这些外在影响对他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