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和李庆听了,面面相觑,觉得齐司礼说得在理。
他们光想着钱能通神,却忘了在这种朝不保夕的世道,一个安稳的身份和根基,比黄金更珍贵。
外面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里面的人除非疯了傻了,才会轻易放弃这份保障。
王有才脸上露出焦急和无奈,语气里充满了敬佩之情!
“齐兄说得透彻!可,,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干看着吧?这河源眼见着一天比一天繁华,机会错过可就没了!”
李庆也眼巴巴地看着齐司礼,并且拱拱手说道!
“是啊,齐兄是本地翘楚,根深叶茂,对这河源的门道比我们清楚,还请齐兄指点一二,给我们这些外来的兄弟,指条明路?到底怎样才能在这河源县城,真正落下脚,谋下一份长久家业?”
两人说着,都举起了酒杯,态度恭敬,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和气,实则精明的本地商人,手里很可能握着他们梦寐以求的入场券!
齐司礼看着两人急切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于是缓缓端起酒杯,与两人碰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两位老弟既然这么看得起我齐某,问到这个份上,,那老哥我就说点实在的!想在河源站稳脚跟,光有钱,现在确实不够了。得讲方法,讲路子!!”
齐司礼说到这里时,伸手指向了窗外,那边拆除城墙工地的方向!又接着说道!
“看见那边了没有,城里规划拆除城墙,我还是听我们商会的张继业会长说的小道消息,那边城墙拆完后,解放军发展部门会在那里建造统一的商业街!要知道我们张会长,那可是和解放军商业部门合作的!能量大着呢!”
王有才顺着齐司礼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尘土飞扬的城墙拆除工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隐约传来。他一脸茫然!
“商业街?那是做什么用的?”
齐司礼见王有才不懂,拿起筷子蘸了点酒水,在桌面上简单画了几道线!
“喏,你看,商业街说白了,就是解放军那边规划出来,一整条街,或者一大片地方,专门用来做买卖的!不像现在咱们东一摊西一铺的,街两边全是统一盖好的铺面,高的可能两三层,敞亮、规整!你想卖布匹绸缎,李老板想开香料行,我想弄个煤炭货栈,或者开饭馆,客栈,洋货铺子都能去那里头租一个或者买下一个铺面!”
齐司礼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又指了指窗外,接着说道!
“我听我们商会的张继业会长私下透的风,绝对可靠!他说了这城墙一拆,腾出地方来,首要就是建这个商业街!是县城发展的重点!”
王有才和李庆听得眼睛渐渐发亮,他们之前只盯着现有的住宅地皮钻牛角尖,却没想到还有这种官方规划的新路子!
王有才猛地一拍自己大腿,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哎呀!对啊!我怎么就死脑筋光想着买宅子落户呢!这商业街的铺面,那不也是产业吗?买了铺面,有了营生,在这河源不就站稳脚跟了?!说不定比光有个宅子还强!”
王有才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赶紧端起酒杯,满脸堆笑地敬向齐司礼!
“齐兄!高!实在是高!兄弟我敬您一杯!多谢齐兄点拨!这可真是拨开云雾见青天啊!”
李庆也反应过来,连忙举杯,态度更加恭敬!
“齐兄见识广博,消息灵通,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小弟也敬您!以后在这河源,还得多仰仗齐兄照拂!”
齐司礼笑着受了两人的敬酒,一口干了,脸上颇有得色。
然后又压低了声音,更像是在分享什么独家机密!
“两位老弟,这事啊,知道的人还不多,张会长也是因为跟上面关系深,才提前得了信儿,咱们既然坐在这儿喝酒,就是缘分。老哥我给你们提个醒!”
齐司礼身体往前凑了凑,“这商业街的铺面,将来不管是租是卖,肯定紧俏!手快有,手慢无!你们俩要是真有心,现在就得开始准备!把现钱备足,把想做的行当琢磨清楚。等解放军那边风声一放出来,咱们就得第一时间动起来!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光有钱就行的事儿了,还得看关系,看门路!”
王有才和李庆听得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商业街上,自家铺面宾客盈门,财源广进的景象!
“齐兄,大恩不言谢!”
王有才激动地又给齐司礼满上酒,“这事,您得多费心,帮忙盯着点风声!需要打点的地方,您说话!兄弟我绝不含糊!”
“对对对!”
李庆也赶忙表态,“齐兄,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吩咐!”
雅间里的气氛更加热络起来,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刚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即将参与一场财富盛宴的兴奋!
齐司礼笑眯眯地应承着,心里却也有自己的盘算。
透露这个消息,既卖了人情,将来真运作起来,他作为本地商人,又是消息提供者,自然也能占据更有利的位置,甚至可能从中牵线搭桥,再赚一笔好处。
赵文东坐在主位,看着满桌子热气腾腾的好菜,脸上笑呵呵的。
左边坐着赛貂蝉,右边是高香巧,再往下是周长贵和赛貂蝉的二叔周龙。
都知道他今天回来,两个人特意过来,算是给赵文东接风!
酒过三巡,菜吃五味。周二叔端起酒杯,跟赵文东碰了一个,仰头干了。
放下酒杯,然后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种不太自然,试图文雅点的笑容,开口道!
“赵司令如今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手底下的兵将,个顶个的能征善战!把小鬼子打得是屁滚尿流,闻风丧胆!咱们华夏能有您这样的大英雄,大豪杰,实在是,,实在是国家之幸,百姓之福啊!”
这一番话,文绉绉的,还带着点戏曲腔。
赵文东听得一愣,举到嘴边的筷子都停住了。
看看周二叔那张平时横肉丛生,此刻努力“慈祥”的脸,又看看旁边憋着笑的周长贵,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土匪头子今天吃错药了?怎么突然拽起文来了?而且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驴唇不对马嘴,怪别扭的?
于是便放下筷子,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道!
“周二叔,咱们这儿没外人,都是自家人,您老有啥话,直说就行!别整这些弯弯绕绕的,听着怪累的。”
周二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暗骂,娘的!老子难得学着斯文一回,酝酿了半天好词儿,你这臭小子一点面子不给,当面就捅破了!真是,,!
他老脸有点挂不住,干脆也不装了,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噌”地站起来,恢复了平时那副大嗓门!直来直去的土匪做派!
“行!你小子痛快,那老子也直接点!”
周二叔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赵文东,又看看旁边瞬间低下头,耳朵根都红了的赛貂蝉和高香巧,声音洪亮地问出了憋了半天的终极问题!
“你,还有你俩丫头!”手指头点点,“到底打算啥时候把婚事办了?!啊?!这都拖了多久了?!老子还等着喝喜酒、抱,,咳咳,等着喝喜酒呢!”
这话像颗炸弹,扔在了原本还算和谐的饭桌上。
赵文东一口酒差点呛出来,瞪着眼睛看着周二叔,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赛貂蝉本来正小口抿着汤,一听这话,脸“唰”地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赶紧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汤匙搅得碗叮当响。
高香巧更是羞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耳朵竖得老高,心砰砰直跳,等着听赵文东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