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开往豫省的动静太大了,胡丽君和夜枭在潜逃的半路上,根本没法看不见。
胡丽君和夜枭两人躲在路边一个破土坡后面,眼睁睁看着那条公路上,解放军的队伍没完没了地过。
不是以前见过的零星部队,而是真正的大军!
先是一队一队的卡车,上面挤满了解放军的士兵,而那些兵一个个坐得笔直,穿着整齐的军装,怀里抱着枪,脸膛黑红,眼神亮得吓人,个头比常见的鬼子兵都要高出一大截。
卡车后面,是让人腿肚子发软的大家伙。
牵引车拖着一门门粗重的大炮,炮管子又长又黑,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这还没完,紧接着就是坦克,那些铁疙瘩轰隆隆地开过去,履带把路面碾得稀烂,震得两人藏身的土坡都在往下掉渣,炮塔上那根主炮,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天上还有飞机,不是一架两架,是好几架,嗡嗡地低空飞过去,声音大得能把人耳朵震聋。
胡丽君趴在土坷垃后面,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她以前在报告里看过关于解放军装备的描述,总觉得有夸大,现在亲眼看见,才知道那些字眼有多苍白!
胡丽君的嗓子有些发干,声音都有点变调,用气声问旁边的夜枭!
“组长。。这,这就是解放军?他们哪来这么多坦克大炮?这。。这得有多少人啊?咱们的皇军真能挡住他们吗?”
夜枭没立刻回答,此刻她脸色比胡丽君更白,手指死死抠进面前的土里。
她在军事方面,要比胡丽君要懂的多,正因为懂,所以眼前这幅景象带给她的冲击和绝望感,比胡丽君强烈十倍。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较量,鬼子那些豆战车,小钢炮,跟这些铁流比起来,像玩具一样!
“怪不得!”
夜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
“怪不得华北,鲁省战役皇军会败得那么惨!这仗,从一开始就没法打!”
夜枭最后看了一眼那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行军队伍,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心脏。
什么任务,什么计划,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
然后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扯了胡丽君一把,声音急促而低沉!
“别看了一快走!这里离大路太近,不安全!赶紧离开河源地界,回金陵!必须把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报告给将军!”
胡丽君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再不敢回头,两人弯着腰,顺着土沟,慌慌张张地朝远离公路的方向逃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离这支可怕的军队越远越好!
解放军第一纵队在奔袭的途中,迎面遇到了八路军120师下面的一个团,正奉命向侧翼移动,恰好和行军中的解放军主力撞了个正着。
路就这么宽,八路军的队伍下意识地就停住了脚,往路边靠。
不是命令,是纯粹被眼前的阵仗给“挤”开的。
团长黄大牙骑在一匹瘦马上,张着嘴,半天没吭声。
看着那些绿皮卡车一辆接一辆轰隆隆过去,上面坐着的兵,个头齐整,脸色红润,手里的枪乌黑锃亮。
再看看自己身后这群弟兄,破旧军装勉强蔽体,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手里的家伙更是五花八门,老套筒,汉阳造,还有扛着大刀片的。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
黄大牙长长吐了口烟,那烟也是劣质的土烟叶子,呛得很。
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政委,轻声说了一句!
“老伙计,瞅见没?人家这才叫兵强马壮,跟人家这一比,咱这这倒是像叫花子挪窝!”
政委是个文化人,推了推眼镜,看着滚滚铁流,眼里也有光,听自己的老搭档这么说,也是出声安慰了起来!
“老黄,别泄气,他们也是从无到有打出来的,咱们现在苦点,等以后。。等咱们也有了铸造技术,搞了兵工厂,咱的兵也能这样!”
然而底下的八路军战士们可没首长那么多心思,就是直勾勾地看着,眼里全是羡慕和惊奇。
一个新入伍没多久的小战士,捅了捅旁边班长的胳膊!
“班长,班长!你看那铁王八还真带劲呀!你说咱要是也有这个,打鬼子的炮楼还不跟砸核桃似的?”
班长是个老红军,脸上刻着风霜,他眯着眼看着坦克履带卷起的尘土,喃喃道!
“你小子就这点眼界吗?拿这好东西去打鬼子的炮楼,你看那炮楼有这些炮弹值钱吗?”
小战士顿时被班长训斥的面红耳赤,正想说话,却又叫自己的班长接着说道!
“龟儿子的!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光靠两条腿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就是还没坐过这铁壳子,这玩意跑得还真快!”
“班长你快看!”
这时,旁边的副班长忽然激动地压低声音喊!
“坦克上面那个解放军同志,在朝咱们敬礼呢!”
班长闻言,立刻挺直了佝偻的腰板,神情严肃,抬起右臂,向那隆隆驶过的铁甲洪流,敬了一个标准却因长期劳作而有些变形的军礼。
而他身后的许多八路军战士,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举手敬礼。
行军队列的末尾,几辆吉普车卷着尘土停了下来。
这是第一纵队的指挥部分,司令员王斌坐在车里,刚合上手中的作战计划文件。
抬眼望了望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的行军队伍,又看了看手表。
“小高!”
王斌开口叫了一声,声音平稳有力!
“我们现在到哪儿了?离豫省边界还有多远?”
警卫员小高迅速摊开地图,比对了一下路标和周围地形,干脆地回答!
“报告司令员,以当前速度,大约再前进三十公里,就进入豫省地界了。”
王斌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沉声下令!
“通知前方先头部队,加快行进速度,原计划不变,我要第一军的先头部队,在一小时之内,踏进豫省!”
“是!”
小高利落地应道,转身就通过电台传达命令。
命令下达,整个行军的节奏仿佛又快了一分。
钢铁的洪流,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继续朝着既定目标,滚滚向前。
路边的八路军队伍目送着他们远去,良久,黄大牙才一拉缰绳,哑着嗓子对自己的队伍喊道!
“看够了吧?看够了就走吧!人家打人家的,咱们打咱们的!总有一天。。唉!”
黄大牙说到这里时,语气不由自主的顿了顿,把后半句话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挥了挥手!
“出发!”
于此同时,解放军的第二支军团部队也从大泽山附近出发,目标正是东南方向的鄂省!
作为此次对鄂作战的的指挥员,成昆第一时间也坐上了南下的吉普车,两线齐头并进!这一刻,一场大战由解放军主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