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南佐越骂越激动,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军帽,狠狠掼在地上,又踩了两脚,然后像疯了似的,扭头就往指挥部帐篷外面冲,嘴里还在吼!
“谁他妈爱守谁守!老子不伺候了!这他妈是送死!我不干了!”
帐篷里,一众参谋,副官。联队长全都傻眼了。
一个个张大着嘴巴,看着师团长像丢了魂一样冲出去,背影仓惶,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只剩下地上那顶被踩瘪的军帽和撕碎的电报纸。
一个少佐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喃喃自语道!
“师团长。。他。。他跑了?”
“好像是跑了!”另一个中佐脸色灰败,也跟着说了一句!
“那。。那我们怎么办?还守吗?”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大都带头提桶跑路了!
他们这些底下人还留在这里等死吗?谁的命令能有自己的命重要?
不知是谁先动的,一个参谋悄悄收拾起自己的文件和私人物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用最快的动作,抓起能拿的东西,低着头,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指挥部帐篷,朝着和前线相反的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短短几分钟,刚才还人来人往的师团指挥部,变得空无一人,只剩下凌乱的桌椅,散落的文件和那顶孤零零的破军帽。
而前线那些趴在冰冷战壕里,紧握着步枪,满心恐惧却又不敢后退的普通鬼子兵,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还在为了“帝国的荣耀”和“武士的忠诚”这些空洞的字眼,傻傻地坚守在阵地上!
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来自正面的毁灭打击,以及永远不会到来,来自后方指挥部的命令。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师团长和整个指挥层,早已抛弃了他们!
那高桥南佐真是吓破了胆,跟没头苍蝇似的在黑地里乱窜。
脑子里全是坂恒师团被烧成白地的景象,耳朵里嗡嗡响,就一个念头,那就是跑!离那鬼地方越远越好!
高桥南佐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东南西北,一口气连滚带爬跑了五六里地,肺都快炸了。
晕头转向间,竟一头扎进了一个早就没人了的荒村里。
村里黑灯瞎火,静得吓人,高桥南佐慌不择路,深一脚浅一脚地乱闯。
那时候农村很多都是简陋的旱厕,就是在屋后挖个深坑,上面搭几块木板了事。
高桥南佐哪还顾得上看路,一脚踩过去,只觉得脚下木板“咔嚓”一声脆响,猛地一空!
“啊!”
短促地惊叫了半声,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咕咚!咕咚!”
下面是积了不知多久的粪水,又稠又臭,瞬间就把高桥南佐淹没了。
高桥南佐想喊救命,可一张嘴,那恶臭粘稠的粪水就猛地灌了进去,只能发出“咕咚。。咕咚。。!”的溺水声。
高桥南佐拼命挣扎,手脚胡乱扑腾,可越扑腾陷得越深。粪坑四壁滑溜,根本无处着力。
没过一会儿,那扑腾的动静就越来越小,渐渐没了声息。
黑乎乎的粪坑里,只剩下一串慢慢变小的气泡冒上来,然后也归于平静。
恐怕谁也想不到,堂堂日军一个师团长,少将军衔,没死在战场上,竟以这么一种荒唐又腌臜的方式,在这异国他乡的粪坑里,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跟被温压弹和白磷弹烧得渣都不剩的坂恒古田比,他高桥南佐好歹留了个“全尸”,临死前还混了一个肚儿圆!
虽然吃的喝的不是啥好东西,但起码也不算饿死鬼了!
同一时间,太和前线,八路军120师阵地。
林师长好不容易才把自己那支东拼西凑,型号五花八门的“混成炮兵部队”,鼓捣到靠近一线的地方,正准备瞅准机会给鬼子来一下子,好歹也算出了份力。
可还没等他们完全展开,对面解放军阵地那边,毁天灭地的打击就开始了。
林师长和几个主要干部趴在观察位上,拿着望远镜,全程目睹了坂恒师团覆灭的骇人过程。
先是一波波听着就闷得不寻常的炮击,他们看到远处鬼子阵地上,一些看似坚固的工事像被无形大手捏过一样,奇怪地坍塌变形,却没看到多少普通炮弹爆炸的火光。
紧接着,更恐怖的来了。那种炸开后迸发出粘稠黄白色火焰的炮弹落下,整片阵地迅速变成一片贴地燃烧的火海。
那火势之猛,之诡异,隔着这么远仿佛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和难以形容的焦臭!
望远镜里,甚至能看到一些瞬间变成火人,火焰中挣扎几下就倒下的细小身影,以及一切都在燃烧,连泥土仿佛都在冒烟的恐怖景象。
整个坂恒师团的阵地,在短短时间内,就从一片军事区域,变成了一座寂静,只剩下火焰和浓烟的焚尸炉。
一旁的参谋长放下望远镜时,脸都是白的,嘴唇没一点血色,还在不自觉地哆嗦。他声音发干,带着颤!
“我的老天爷,师长。。那。。那是什么炮?这。。这哪是打仗?这简直是是阎王爷在收人!连躲洞里都没用,活活烧成灰啊!”
林师长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打了几十年的仗,也见过不少惨烈场面,但这种纯粹为了毁灭而毁灭,高效到令人心底发寒的打击方式,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林师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震撼和寒意都吐出去,然后才沉声开口,语气复杂!
“看到了吧?这就是惹急了咱们解放军兄弟的下场,鬼子用阴的,咱就用更狠的还回去,也好这帮畜生,就该这么收拾!”
林师长语气顿了顿,回头看了看自己阵地上那些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的炮兵和战士们,又看了看自己那些老旧,射程有限的家伙什,苦笑了一下,但眼神随即变得更加坚定!
“咱们的家伙是比不上,但心意和劲儿不能松!命令部队,按照原计划,进入预设阵地!等正面兄弟部队的信号!就算咱们只能敲敲边鼓,也得让鬼子知道,咱们八路军,也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林师长知道,经此一役,太和县鬼子的脊梁骨,已经被解放军砸断了。
剩下的,就是收拾残局了。而他们八路军,也必须在这场复仇之战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林师长一声令下,八路军那支“古今合璧”的炮兵部队,终于开火了。
阵地上顿时热闹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杂乱。
几门珍贵的山炮发出还算沉稳的轰响,老旧的迫击炮“通通”地往外砸弹,最抢戏的还是那些老土炮!
“轰!”
“嗵!”
声音又闷又响,炮口喷出一大团火光和浓烟,后坐力震得抬炮的八路军都跟着一晃悠,射出去的铁砂碎石头噼里啪啦落在不算太远的鬼子前沿,虽然精度感人,但声势着实吓人!
“卧槽!”
一炮过后,产生的大量黑烟一下就把几个八路军士兵脸给熏黑了,就剩下一口洁白的牙齿在外面露着!
八路军这边一开火,对面残存,早就被吓破胆的鬼子更乱了。
尤其是西线高桥师团残部,本来指挥系统就崩溃了,士兵们正茫然无措,突然又遭到来自侧翼的炮火袭击,尽管这炮火有点寒碜,所以更是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