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陈夙宵迎风而立,视线落到城下的敌阵之间,人头攒动,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不由的嘴角微扬笑了起来。
影一似有所觉,顺着陈夙宵的视线看去,顿时也跟着冷冷的笑了起来。
陈夙宵扭头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可惜,他还是觉察出来了。”
影一嘴角一抽,微微低下头,没敢明说,您都杀了人家快一万人了,能觉察不出来吗。
陈夙宵才不会理会影一的想法,依旧自顾自地说道:“接下来,也该南蛮大军登场了吧。”
影一闻言,双眼猛地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精光,双拳紧握,‘咯咯’作响。顿了顿,才声音寒凉的说道:“陛下,南蛮兵阴险狡诈,几乎人人都会一两手阴毒手段,须得下令让众弟兄们小心啊。”
“嗯。”陈夙宵点点头,回头看向影一,道:“想来那些高深的手段,也非人人都会。你倒是说说,可有办法预防常见的手段?”
影一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回陛下,无解。”
“哦?”陈夙宵倒是来了兴趣,疑惑而又兴致盎然的看着他。
“陛下,南蛮号称有十万大山,林深草密,滋养了毒虫无数。因此,南蛮诸部人人都会炼毒。毒道万千,谁也不知道他们使出来的会是取自哪种毒物的毒。”
陈夙宵听的直咧嘴,依旧不死心的问道:“那绝大多数人会使什么毒?”
“蛇。”
影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陈夙宵一摊手,“瞧,这不就结了。”
影一一脸无奈,“陛下有所不知,蛇有千千万,毒性自然也各不相同。所以......”
陈夙宵叹了口气,接过话头,“所以,唯一的解法就是拒敌于门外,绝不与之发生白刃战。”
影一张了张嘴,本想说绝无可能,然而一看到城头上杀气腾腾的神机营,这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如果神机营全力封锁城门,攻击衔接不出纰漏,未尝不能歼敌于城下。
话说到这里,陈夙宵猛地眼睛一亮,急忙转过身,道:“影一,宇文带领的安南军应该快到了,到时候两军相接......”
说话间,陈夙宵脸上不由浮起浓重的担忧之色。
影一闻言,却是笑道:“陛下宽心,安南军常年与南蛮打交道,对付那些阴毒手段,他们自有办法。”
呃......
陈夙宵顿时便被噎住了,一口气险些没缓过来,双眼死死的盯着影一。
仿佛在说:你他娘的不是说无解吗?
影一却是苦笑摇头,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也是梁家立足安南的根本,是绝密,就连南蛮王黎烈都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破解。”
陈夙宵听的只觉一阵牙疼,梁家世代扎根安南,没想到还藏有一手绝活。
只不过,怎么听起来都有些久病成医的错觉。
不过,转念一想,便又放下心来。
现在就算安南军抵达战场,也不须为他们担忧。相反,往后两军汇合,说不定还能整合到一起,让平叛大军也能学一学对付南蛮子的办法。
城下攻势暂缓,城内已经在开始忙着清理尸体。
近万人战死,血气冲霄。
......
陈知微极不耐烦的在阵前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姚培安才带着黎烈姗姗来迟。
还隔着十几步距离,黎烈就笑着打招呼:“呵呵,贤王爷如此紧迫的要见我,不知所为何事呀。”
陈知微一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恨的直咬牙,奈何现在有求于人,又不得不强行咽下这口气。
一连深呼吸了数次,陈知微才开口,道:“蛮王,如今战局形势恶劣,我军损失惨重。您若再袖手旁观,本王若败,想必您也讨不了好处啊。”
“呵呵。”黎烈顿时就笑出声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陈知微,“贤王爷这是在给我下通谍吗?”
说着,黎烈捏着下巴想了想,“嗯,不过,贤王爷说的也在理,你的损失,的确有些惨重。我可以调配军力,助您攻城。”
话音才落,陈知微顿时喜上眉梢,正欲开口,却听黎烈话锋急转直下。
“不过......”
“不过什么,您快说啊。”陈知微有些急不可耐。
“不过,我只是诸部推举的王,无权干涉诸部事务。所以,我只能协调,不能直接下令。贤王爷若想诸部长老出兵,还得拿出能打动他们的诚意来。”
陈知微一听,顿觉好似一盆凉水兜头泼下,从头凉到脚。
“你......”陈知微声音艰涩,“本王看你就是故意的,想不认先前你我定下的盟约。”
“不不不。”黎烈连连摇头,“我与王爷的盟约自然是作数是,而且,我现在也没有毁约啊。”
陈知微脸皮狂抖,嘴角直抽。
当初两人密谋,讨价还价,用大半个安南换与南蛮结盟联军。似乎确实没有提到过,南蛮何时出兵,出兵多少,更没提到过出兵还须付出代价。
此刻,南蛮大军就在身后,联军之势依然存在。
谁敢说他黎烈毁约?
陈知微闭了闭眼,再睁眼里,看向黎烈的眼里盈满了笑意,“那好,蛮王大人不妨说说,诸部长老,都想要什么诚意。只要本王能办到,绝无二话。”
黎烈对上陈知微的视线,心中一凛,一丝寒意从脚底莫名升起。
蓦地,黎烈想起南蛮探子早前传回来的情报,陈知微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武功高手,一旦把他逼急了,搞不好来个鱼死网破。
嘶!
黎烈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怕陈知微手底下的残兵败将,可他现在身边就跟着几十名亲兵。若是在这里动手,他怕是绝难再回到南蛮深山了。
“呃......王爷可别误会。”黎烈扯起一抹笑意,“我与贤王爷是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必诸部长老也不会为难于贤王爷。”
“嗯,这样,此次随行的便有我玄蛇部长老,就让他来说说,想要什么吧。”
说罢,黎烈回头一招手,顿时,便有一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陈知微蹙看去,只见来人脸上纹满了蛇鳞状的纹身,眼尾描红,左右唇角还各纹了一颗蛇牙,着一身黑红二色的布衣,脖子上还挂了一串蛇骨项链,整个人看起来阴气森然。
“见过吾王,见过陈国贤王爷。”
那人说话间,冲陈知微咧嘴一笑,顿时,仿佛是一条剧毒王蛇露出了獠牙,看起来格外瘆人。
陈知微轻咳一声,驱散心底的寒意,道:“玄蛇长老,若您出兵以助本王,想要什么?”
玄蛇长老看了一眼黎烈,两人相互微微点了点头。
旋即,玄蛇长老微微躬身施礼,道:“贤王爷,出兵打仗,必有死伤。我要的不多,王爷负责我部子弟的抚恤金便可。”
陈知微一愣,心头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但粗粗听来,似乎并无不妥。只稍作犹豫,便应承下来。
“成交!”
黎烈,玄蛇长老闻言,对视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坑挖好了,人也跳进来了。
诸事已毕,只等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