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牢门打开,两名狱卒冲进去,正准备给凌月上铁索镣铐。
“够了,直接带出来就行。”陈夙宵说道。
狱卒闻言,抬头茫然看向吴承禄,其中一人道:“大,大人......”
吴承禄蹙了蹙眉,挥挥手,道:“怎么,想抗旨不成。就凭她一个死囚,给她把刀也翻不起浪来。”
两人闻言,应了一声,分左右夹住凌月,推推搡搡把她推出了牢门。
另一侧,陈知微傻眼了。怔愣片刻,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起来。
“姓陈的,你什么意思,你是来羞辱我的吗?啊~~敢无视本王,等本王出去了,一定要杀了你。”
陈夙宵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凌月,兴许是在大牢里待的久了,那张脸白的如一张透红的纸一般。
莫名的,竟还有之前没见过的红晕。
而更出乎意料的,是凌月竟然没有丝毫杀意,而是双膝着地,无比恭敬的俯身叩拜,“草民凌月,拜见陛下。”
陈夙宵见状,面露惊讶之色,道:“你,还是朕认识的那个凌月吗?”
凌月闻言,抬起头来,脸上闪垸一抹赧然,“草民确是凌月。”
“哦,说吧,你要见朕,所为何事?”
“陛下。”凌月抿了抿唇,道:“可否摒退左右,再容草民详细道来。”
吴承禄闻之色变,厉声喝斥,“大胆,区区死囚,焉敢如此。”
“哎。”陈夙宵挥手阻止,道:“别吓着她,都退下吧。”
“陛下不可,依老奴看,她就是贼心不死,还是谋划不诡之事。
“呵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纸老虎。朕,又何惧她的阴谋诡计。”
吴承禄一听,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躬身领命,挥挥手,带着一众狱卒,退到了十几步开外。
“他们都走了,说吧。”陈夙宵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轻松。
凌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离陈夙宵已是极近。
对于一个刺客来说,这点距离,已经是生与死的距离。
陈夙宵淡然看着她,不退不闪,丝毫不为所动。
片刻,凌月微微俯首,低声说道:“陛下,凌剑秋传来密信,只要陛下愿意,太子遗孤,愿携带五千铁剑门精锐,三万旧部,最降朝廷,共抗大炎,护我山河。”
陈夙宵讶然失笑,“他这是在向朕示威吗?”
“不。”凌月抬头,坚定地说道:“他在密信里附了一句话。”
“说来听听。”
“陛下与我,本是叔侄,无论谁坐至尊之位,都是正统。但若国破,你我皆是罪人。”
说罢,凌月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陛下若是愿意,亲往也罢,派遣重臣也好,可随时去梨山皇庄相见。”
“梨山?”
陈夙宵疑惑归疑惑,但也并不觉得惊讶。
就凭皇庄里的守卫,绝对发现不了这种行走绿林,执掌门派的巨擘。
“还有吗?”陈夙宵淡然问道。
“回陛下,没有了。”
陈夙宵轻笑一声,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吴承禄。
只这一眼,可把正紧张兮兮的吴承禄吓的不轻,那眼神包含了太多东西。
陈夙宵回头,看向凌月,笑道:“朕很好奇,你身在大牢,是谁给你传的密信?”
“这个......”凌月心中一慌,结结巴巴地说道:“恕,恕草民,不,不能告诉您?”
“你不说,难道朕不会查吗?或者......”陈夙宵嘴角微扬,“想必你在这大牢里许久,也定然见识过不少刑具,要不要......”
陈夙宵话还未说完,凌月就惊叫一声,“不要。”
下一刻,只见她猛地连退数步,一抖手从衣袖里滑出一物,旋即便见她用那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脖子,满眼悲戚。
“陛下若执意如此,那草民就自绝于此。”
陈夙宵一扬眉,这才看清她手里握着的,竟是一根不知从哪里折断下来,磨的极为尖锐的铁条。
抵在她脖子上的尖头,已经深深?入皮肉,鲜血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汩汩流了下来。
变故陡生,吴承禄再也坐不住了,一挥手,带着一众狱卒呼啦啦冲了过来,列队挡在陈夙宵身前,众人如蒙大敌般盯着凌月。
陈夙宵满脸无语,叹道:“承禄啊,朕看你是真的老了,眼神都不好使了。是她要自杀,不是要杀朕,你带人挡在朕前面做什么?”
吴承禄咽了一口唾沫,坚定地说道:“陛下,老奴有理由怀疑她自杀是假,行刺是真。”
陈夙宵闻言,哑然失笑。旋即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凌月,道:“你想杀朕?”
“不,草民不敢。”
“贱人,还敢狡辩,找死!”吴承禄尖叫道。
“哼,朕让你说话了吗?”
陈夙宵愠怒不已,铁剑门的密信都通递进这座戒备森严的大牢了,凌月更是在众人眼皮子底子,从大牢某个角落里拆了把武器下来。
这是吴承禄的严重失职。
“陛下。”吴承禄惊恐回头,直觉告诉他,他已经触怒了这位武德充沛的皇帝。
他实在不敢想,这样一位帝王震怒,会不会当场就将他杀了。
“朕要你闭嘴。”
“是!”吴承禄应声跪伏于地,大气也不敢喘。
陈夙宵见状,这才冷然看向凌月,眸光深邃,蕴含着谁也读不懂的情绪。
“陛下,自从水灾之事后,草民就再也没想过要刺杀您。您不是外人口中的暴君,而是一位好皇帝。草民备这把兵器,就是为了万不得已,自杀谢罪之用。”
“呵呵。”
陈夙宵自嘲一笑,“朕可从来都没有承认自己是仁德之君,别以为你这样说,朕就会饶过你。”
“草民行刺陛下,早就犯了死罪,也从未想过要脱罪。”
一时间,现场气氛变得僵持起来。
陈夙宵神态闲散,仿佛什么都无关紧要。凌月小脸紧绷,眼神坚定,似乎下一刻就是捅穿自己的脖子。而吴承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又坚持不发出一点声响。
至于其他的狱卒,一个个浑身僵硬的犹如行尸走肉。
大牢里,还有一个彻底陷入疯狂,嘶声大叫的陈知微。
半晌,陈夙宵收回落在凌月身上的目光,轻笑一声,道:“你以为,你用自杀,就能威胁朕吗?”
“嗯?”
凌月才刚疑惑出声,下一刻,双眼暴突,脸上惊恐之色才刚浮现,便觉眼前一花,待看清来人时,一只大手遮天蔽日地扇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凌月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手中的铁条随之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威胁朕,凭你也配。”陈夙宵拍了拍手,冷冷地注视着一连试了几次,都爬不起来的凌月,寒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