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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木忍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说“不是”,想说“我错了”,想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挤不出来。

因为战枫说的是真的,他确实警告过,在下令开枪之前,他说了,但凡今日动手,制服不了他,后果自己清楚。

田野石二听进去了,不过他东木忍没有。

因为,他不信,他觉得战枫在吓唬人,觉得特工队的装备足够对付任何武者,觉得自己的实力足够碾压一切。

他自信了三十年,从来没有错过。

但这一次,他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彻底,错得把自己和手下三十六个人的命都赔了进去。

“战枫……”东木忍的额头抵在地上,手指在碎石里蜷缩着,指甲翻了两块,血淋淋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动手……不该不听你的警告……求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呵呵!”

战枫看着东木忍,只是冷冷一笑。

田野石二上前几步,他的腿在发抖,像一只腿脚不便的老狗,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到战枫面前,没有像东木忍那样跪下,但他弯下了腰,弯得很深,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他的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凌乱地飘动。

“战枫……你带着风云扬走吧……我不拦了……再也不拦了……”田野石二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嚼碎玻璃,“你走,你走你的路,我绝不追,绝不拦,上面问起来,我来扛,我扛得住,我一定能扛住。”

战枫的目光从东木忍身上移到田野石二脸上。

他看着那个弯腰驼背的老人,嘴角那丝笑容更浓了。

“让我们走?”战枫歪了歪头,“田野先生,按照你这话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得感谢你放我们走?”

田野石二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腰弯得更深了,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他的双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珠。

“不……不感谢……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求你……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放过我们这些人……”田野石二回道。

“你是觉得,你很有面子吗?”战枫打量着田野石二反问道。

“我……”田野石二不知道该说些啥是好。

东木忍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是站起来,是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挪到战枫脚下。

他的双手抓住战枫的裤腿,十根手指像十根枯枝,死死地扣着那层布料。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鼻涕、灰尘和血混在一起的糊状物,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瞳孔里满是那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有的卑微。

“战先生,你大人有大量,别……”

“打住!”战枫打断东木忍的话,冷道,“别给我戴什么高帽子,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既然选择动手,那就要做好选择动手付出的代价!”

“战枫……你杀了我一个人行不行?你杀了我,放了他们……他们只是听命令……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了……”

东木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特工队员。

那些人还躺在地上,有的已经醒了,有的还在昏迷,有的正艰难地往这边爬。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不是不怕,是已经被恐惧淹没了,淹到了最底层,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那些曾经精锐的、不可一世的特工队成员,此刻像一群被暴风雨打散的蚂蚁,在泥泞里挣扎,在碎石上爬行。

战枫低头看着东木忍抓着他裤腿的手,那五根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田野石二弯曲的脊背,扫过那些在地上爬行的特工队员,扫过那些散落在碎石上的、已经熄灭了的超电荷手套。

他的嘴角那丝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睛里那层虚无的光更浓了。

“战先生,给我们一次机会吧!”田野石二跟随继续求饶。

“机会。”战枫的嘴唇动了一下,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我给过你们机会,不止一次,在山上,田野先生,我警告过你,在山下,东木忍,我警告过你,你们不听,你们觉得我在吓唬人,觉得你们的武器能对付我,觉得你们的实力比我强。现在你们跪在我面前,让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战枫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们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田野石二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腰弯不下去了,已经弯到了极限,再弯就要折了。

他抬起头,看着战枫,那张粗糙的、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泪水。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绝望。

那种绝望不是知道自己会死,而是知道自己本可以不死的,但自己选择了死路。

每一个“如果”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如果他没有追来,如果他没有叫特工队,如果他没有拦战枫,如果他不那么固执,如果他听进去了战枫的警告,任何一个“如果”成真,他都不会跪在这里。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战枫……你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好不好?”田野石二的声音轻得像风,轻得几乎听不见,“求你了……我求你了……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人……今天我求你……”

话落。

田野石二跪了下去。

不是慢慢跪的,是“扑通”一声,膝盖砸在碎石上,血立刻渗了出来,但他没有感觉。

他跪在战枫面前,额头抵着地面,双手撑在两侧,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在朝拜神明。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飘动,像一面投降的旗帜。

东木忍也趴了下去,他的额头贴着战枫的鞋面,额头上的皮肤蹭破了,血和灰尘混在一起,糊在他的脸上。

他不再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了。

他的喉咙已经哑了,每发出一个音节都像刀片在割他的声带。

他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踩扁了的虫子,不再挣扎,不再求饶,只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