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栏门的方向涌出来的黑影越来越多，像是一道黑色的水从城堡正门的门廊里面持续地往外流。
那层流水最前端已经绕过了铁栅栏门两侧的石墙，从战枫和霸虎的左右两个方向包了过来，包过来的范围越来越大，最外围的人已经开始往他们身后的方向合拢了。
风从雪地上面贴着地面扫过来的时候卷起了一层极细的雪沫，雪沫在空中打着旋，在灯光照到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一层薄薄的白纱在那些黑影的脚踝处飘着。
战枫望着不断涌上来的人群，对旁边的霸虎笑了笑，“咱这么大，是不是有点儿太心慈手软了？”
霸虎点了点头，回道，“确实是！”
战枫搓了搓鼻子，讲道，“那就展开真正的屠杀吧！”
“明白！”
霸虎点了点头，然后一马当先率先涌进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霸虎往前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完全换了一种姿态，如同嗜血的屠杀机器一般。
他第一个拳头砸在了面前一个人的胸口上，那个人被他那一拳砸得整个人离地往后飞了出去，飞出去的时候他的后背撞在后面一群人身上，宛如麦秆般倒在地上全部丧命！
霸虎砸完那一拳之后没有收手，他的身体借着那一拳的反冲力往侧面拧了一下，左肘从他身侧摆出去扫在了一个人的面门上，那人整个人像一截被从根部砍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往后仰了过去。
他的右腿在拧身的同时往侧面扫了出去，靴尖扫在两个人的膝盖弯处，那两人的腿同时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歪着倒在了两侧。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抬手的时候他的手掌就已经到了人脸上，他抬脚的时候他的靴底就已经到了人的胸口。
他身周那些围着他的人在飞快地减少，每少一个就有一声闷响或者短促的喊叫从那个方向传出来，那些声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持续的、不间断的噪声，像是有人在远处用铁锤一下一下地砸一块厚铁板。
风在这时候明显更大了。
风从城堡北面的冰原上长驱直入地灌过来，没有任何东西阻挡它，它贴着地面扫过的时候把雪地上那些被踩烂的雪沫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那些雪沫像一层灰白色的纱在那些站着的人和倒着的人之间飘来飘去。
风里面裹着极细的冰晶，那些冰晶随着风打在人的脸上、手上、露在外面的任何一片皮肤上，留下一种像砂纸磨过之后微微的刺痛感，然后马上被冻得麻木了。
战枫在霸虎冲出去之后站在原地又待了大约两三秒钟。
他在这两三秒钟里面看着他面前那一层又一层涌过来的人，看着那些人在他眼前晃动的身影和面部肌肉绷紧的轮廓，看完了之后他把他那件冲锋衣的拉链往下一拉，把整件衣服脱了扔在了脚边雪地上。
衣服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声。
他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料子是普通的那种棉质的，在风雪里面显得很薄。
他露出来的那截小臂上面没有明显的肌肉轮廓，看着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他把衣服脱了之后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变了，像是卸了一层束缚之后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松开了。
战枫往前走了两步，走进了已经冲到他面前的那一堆人里面。
他走进去的方式跟他之前穿行过那些人缝的方式一样，看着不紧不慢的，但他走过的地方那些站着的人很快就变成了不站着的。
他右手抬起来按住一个人的头顶往侧面压了一下，那个人的身体跟着那层压的方向往侧面倒过去撞在另一个人身上，两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起翻了。
他左手从下面托上来托在另一个人的下巴上往上一推，那个人头往后仰了一下整个人脚下不稳就往后摔了。
他迈出去第一步的时候倒下去三个，第二步的时候倒下去四个，第三步的时候他已经走进了人群更密的位置，在他周围那些想围堵他的人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冲过来就倒，冲过来就倒。
他左前方的一个人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很长的刀，刀身在灯光下面泛着一层青白色的寒光。
那人双手握刀从上往下劈了下来，劈的方向是战枫的左肩位置。
战枫往右侧让了一步，那把刀从他左肩外侧劈了下去，刀尖在雪地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战枫在让过去的同时他的右手从侧面伸过去握在了那人握刀的双手上面，他的手指在那些手指的关节窝里面扣了一下，那人两只手同时松开了，长刀从那人手里脱落下来被战枫接在了手里。
战枫接住那把刀之后没有用刀去砍人。
他把刀握在手里反手甩了一下，刀面横着拍在一个人侧脸上，那个人整个脑袋被拍得往侧面偏了过去，嘴里面喷出来一口血雾，血雾在冷空气中散成细小的红点落进了雪地里。
他用刀面继续拍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每拍一下都有人往旁边或往后倒下去，倒下去的时候那些红色的细点落在雪地上点成了一片碎碎的红斑。
霸虎那边已经杀穿了第一层防线，他整个人从人群里面穿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沾了血，那些血有些是他的但大部分是别人的，他左臂那半截裸露的皮肤上面被刀划了两道口子，口子不深但往外渗着血，血和着雪泥混在一起在他小臂上凝成了一层红褐色的膜。
他的呼吸重了，嘴里呼出来的白雾浓到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脚步没有慢，他穿过第一层之后转了个身又扎进了第二层人堆里面。
他的拳头砸在一个人胸腔上的时候那人胸口凹下去了一截，嘴里喷出来的血溅了他一脸，他没有擦，他紧接着用额头撞在了侧面一个人的鼻梁上，那人鼻梁骨塌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整个人捂着脸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