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调转,对准来路。
罗刹和铁盾立刻跳下车,用车上备用的工兵铲、石块以及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快速在洞口垒起一道半人高的简易掩体。
“燃烧棒插在掩体上!形成火墙!”江焱指挥道。
最后两根燃烧棒被插在掩体两侧,喷吐着火焰。
虫潮在洞口外停下,黑压压的一片,在火光照耀下,无数复眼闪烁着贪婪的光,但畏惧火焰,不敢越雷池一步。
“轮流警戒!其他人立刻处理伤员,检查车辆,补充水分!”江焱迅速分配任务。
幽灵持枪守在掩体后,警惕着虫群的动向。
小茵和凌凌帮忙从车上卸下必要的物资。
岩洞内部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相对干燥,地上散落着一些风化的兽骨和碎石。
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有一些更模糊的古老刻画。
“这地方……有人待过。”
红叶打量着岩洞,手指拂过洞壁上一道清晰的凿痕,“不是现代工具留下的。很古老。”
但现在没时间考古。
银狐和红叶迅速在洞内相对平坦、干净的一角清理出一块区域,铺上防潮垫和急救毯,建立临时医疗点。
“把强子抬过来,小心他的胳膊!”江焱喊道。
铁盾和罗刹小心地将意识模糊的强子抬到垫子上。
银狐剪开他左臂的衣袖,露出伤口。
情况比之前看到的更糟:
以咬伤为中心,一片巴掌大的区域皮肤完全变黑、溃烂,流出发黄腥臭的脓液,黑色的坏死纹路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触碰上去毫无知觉。
“感染扩散很快。必须立刻清创,把坏死组织和受感染的部分全部切除,否则一旦进入血液,就晚了。”
银狐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她打开医疗箱,看着里面的器械,动作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接着担忧地道:
“清创我懂,但这种深部坏死组织的切除和缝合……我不是专业的,只能……尽力试试。”
气氛瞬间更加凝重。
强子的命,可能就要交在一个自称“不专业”的人手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研究地图的江焱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强子恶化迅速的伤口,又看了看银狐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那是精神高度紧张和体力濒临透支的表现。
“我来。”江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压抑的沉默。
银狐、红叶还有小茵,都瞬间抬头看向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
帝君?
那个在她们印象中应该是杀伐果断、擅长布局和正面搏杀的团队领袖,会做这种需要极度精细和冷静的外科手术?
铁盾倒是咧嘴笑了,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信任:
“就是嘛!慌啥?这不有老大在吗?老大当年在队里,可是号称‘战场阎王要留的人,他也能从鬼门关拉回来一半’的!这点小场面,洒洒水啦!”
江焱没好气地白了铁盾一眼:“就你话多。”
但他这话,无疑证实了铁盾所言非虚。
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江焱一边快速用洞内相对干净的存水配合消毒液清洗双手、小臂。
一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惯有的玩世不恭说道:
“都这么看着我干嘛?哥身上你们不知道的秘密还多着呢,以后慢慢了解吧。现在,银狐,你给我打下手。红叶,准备器械,二次消毒。凌凌,照明必须稳住,手不能抖。”
“罗刹、铁盾,你们过来按住他,无论他多疼,不能让他乱动。”
一连串清晰、专业、不容置疑的指令发出,瞬间驱散了众人的茫然和恐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身上那股属于“帝君”的、令人安心的强大气场再次弥漫开来。
只是这一次,混合了一种属于医者的、冷静到极致的专注。
银狐立刻点头,退到助手位置,迅速调整状态。
红叶一言不发,开始更细致地准备和传递器械。
凌凌咬紧牙关,双手稳稳举着强光手电。
铁盾和罗刹一起牢牢固定住强子的肩膀和身体。
江焱戴上手套,眼神瞬间变了。
所有的玩世不恭、杀伐凌厉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绝对的专注。
他先是快速检查了强子的瞳孔、脉搏和伤口情况,然后接过红叶递来的、吸满有限麻醉剂的注射器。
“局部浸润麻醉,剂量会控制在安全上限,但不可能完全无痛,他会醒。银狐,注意他的生命体征,有异常立刻告诉我。铁盾、罗刹,按稳了。”
他的声音平稳低沉,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麻醉剂被精准地注入伤口周围的关键神经分布区域。
江焱没有立刻动刀,而是等了十几秒,用手指轻轻测试了一下麻醉效果。
然后,他拿起手术刀。
刀刃在强光下闪过一道寒光,稳稳落下。
动作精准、稳定、毫不犹豫。
切开、分离、暴露、探查……每一刀都恰到好处,避开了重要的血管和神经束,精准地切向那些发黑、坏死、流着脓液的组织。
他的手指稳定得如同机械,眼神锐利如鹰,在糟糕的光线下,仅凭经验和触感就能分辨健康与病变组织的界限。
黑色的坏死组织被一块块剔除,发黄腥臭的脓液被小心吸引、擦拭。
遇到小的出血点,止血钳精准夹闭。
遇到疑似还有活性的组织,他会用刀尖轻轻触碰,观察出血反应。
整个过程高效、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
银狐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协助,递器械、吸血、擦拭、观察强子的反应。
她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种手法,没有千百次的实战锤炼,绝不可能拥有。
这绝不仅仅是“会做手术”那么简单,这是顶尖战地外科医生的水准!
他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面孔?
手术进行了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点顽固的黑色坏死组织被清除,露出下面相对健康、有血色的肌体时,江焱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开始进行精细的冲洗、消毒,然后进行分层缝合。
缝合针在他手中如同穿花的蝴蝶,动作快而稳,针距均匀,打结牢固。
最后,敷上强效抗菌药膏,用无菌敷料和绷带妥善包扎。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江焱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但呼吸依旧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