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心中一动。
八口棺材,八盏灯,八群人。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九大墓主吧?
不对——是九大墓主。
这里只有八副棺材。
还有一个呢?
他的目光越过最近的那副棺材,向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扫去。
在那里,在八盏灯都照不到的远方,隐约能看见一个更大的轮廓——
第九口棺材。
它静静地躺在整个空间的最深处,比其他八副棺材都要大上一圈,棺身上的金属装饰也更加繁复。
但它的周围,没有任何人影。
没有守卫,没有追随者,没有交谈声。
孤零零的,像一座被遗忘的帝王陵寝。
孤独。
这是江焱心中浮现的第一个词。
他的目光在那口孤独的棺材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左侧第三副棺材旁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
身材不算高大,大约一米七五,但肩背宽厚,四肢修长,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味道。
他的皮肤是东南亚人特有的深褐色,五官粗犷,颧骨高耸,嘴唇厚实,一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头皮上纹着一只蝎子的尾刺。
他的囚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布满伤疤和纹身的小臂——
纹身的主题似乎是蛇与骷髅,从手腕一直缠绕到肩膀。
他一边走,一边活动着右手的手腕,转了两圈,又握了握拳。
那只手的指节粗大,骨节突出,虎口和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长年累月打磨出来的痕迹。
他走到江焱面前大约十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江焱一番。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东南亚口音的英语,语气不紧不慢:
“毒寡妇……就是死在你手上?”
江焱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那男人也不在意,继续问道:
“就是你……赢得了三监会比?”
说完,他又活动了一下手腕,五指张开又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江焱听到他这独特的嗓音,目光落在他那只活动的手腕上,又看了一眼他那微微发红的拳头边缘。
刚才黑暗中交手的那个黑影,就是他。
于是,江焱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是。”
那男人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不像是愤怒,也不像是敌意,更像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判:
“很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毒狼大人的人了。跟我来。”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仿佛江焱一定会乖乖跟上。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女声从第六口棺材的方向传来,打断了这一切。
“蛇骨,你让他跟你走就跟你走?你问过大家的意思吗?”
江焱循声望去。
第六盏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女人缓缓站了起来。
她之前一直半靠在那副棺材的侧面,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几乎与棺木融为一体,所以江焱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现在她站起来了。
身材高挑,比蛇骨还要高出半个头。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几乎垂到腰际。
皮肤是病态的苍白,几乎没有什么血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她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耸,鼻梁窄而挺,嘴唇薄而红,像是一笔精心勾勒出的血色弧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
双深褐色的眼睛,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在灯光下看不到一丝高光,像是两个无底的黑洞。
她穿着一身和其他人一样的黑色囚服,但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囚服的袖口被撕掉了,露出两条修长的手臂,手臂上没有任何纹身或伤疤,干净得不像是生活在九幽监的人。
蛇骨转过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射向那个女人,目光冷厉。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意味;
“希瓦娜!他杀了毒寡妇,取代了她的位置,理应是我们毒狼大人的人。难道你有意见?”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阴冷:
“还是说……这是鬼婴大人的意思?”
希瓦娜没有被他吓到。
她缓缓从棺材旁走出来,步伐轻盈无声,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移动的猫。
她走到蛇骨面前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仰起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毒寡妇是毒狼大人的手下,可她死在了擂台上。擂台上公平对决,生死由命。她的死,不代表杀她的人就必须归毒狼大人。九幽监的规矩,从来不是这样。”
蛇骨冷笑一声:“那你说,该归谁?”
“谁有本事,谁带走。”希瓦娜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蛇骨一个人就想把人领走,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蛇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动手了。
右拳如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捣希瓦娜的面门!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希瓦娜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她上半身猛地后仰,蛇骨的拳头几乎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带起的气流吹动了她的发丝。
同时,她的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踢向蛇骨的膝盖侧面。
蛇骨侧身避开,左肘顺势横扫,砸向希瓦娜的太阳穴。
希瓦娜抬手格挡,拳肘相撞,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两人同时后退了三步,又同时稳住身形,像两只被激怒的猛兽,互相瞪着对方。
一个眼神阴狠,一个目光冰冷。
周围那些棺材旁的人影,有的微微抬头,有的甚至连看都不看——似乎这种冲突在九幽监里是家常便饭。
蛇骨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右臂,希瓦娜也悄悄甩了甩被震痛的手掌。
旗鼓相当。
两人都没有继续出手,但也没有退让。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们之所以争夺江焱,一方面是看对方不顺眼。
还是最重要的一方面是:双方势力旗鼓相当,如果毒狼多一名猛将,那对鬼婴就多一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