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江焱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三枚监听器上。
他伸出手，将它们一枚一枚地捡起来，放进一个茶叶罐里，拧紧盖子，随手放进了抽屉。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
这座小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刘志龙离开局长办公室后，径直驱车前往县政府。
他没有带其他人，一个人来的。
林晓是他的表妹，这个案子虽然江焱在会上公开交给了他。
但他心里清楚——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他每一步都得靠自己。
他先去了县政府大楼的监控室。
监控室在一楼角落，门虚掩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刘志龙推门进去，亮了一下证件：
“我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刘志龙，调一下昨天下午五点到六点县政府办公楼以及停车场的监控。”
保安一看是警察，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调出了录像。
画面不太清晰，但勉强能看。
五点三十二分，林晓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电梯口，她进入电梯后来到地下车库。
而她的车停在监控盲区，看不到她到达地下车库后的具体位置。
只是发现，十五分钟后，林晓那辆白色丰田卡罗拉从车库出口驶出，汇入了街道的车流。
刘志龙盯着屏幕，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丰田卡罗拉驶出车库的那一刻——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并且还蒙住了头，看不清脸。
副驾驶是空的，后排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
刘志龙反复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林晓进了车库，却没有出现在驾驶座上。
开车的人蒙住了头脸，看不清是谁。
那林晓在哪？
在后座？
还是后备箱？
他拿出手机，拍下了监控画面的截图，然后对保安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上了二楼——县政府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有人来来往往，几个工作人员抱着文件穿梭其间。
刘志龙找到林晓所坐的工位。
工位附近坐着两女一男，都在埋头处理文件。
刘志龙出示了证件，简单说明了来意。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刘队长，林晓昨天下午……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
“她下午从刘县长办公室回来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但明显有心事。”
眼镜女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
“还有一件事——昨天下午，后勤科的魏副科长一直在我们这层楼晃悠，好像在盯着林晓似的。”
刘志龙的心猛地一紧：
“魏东来？”
“对，就是他。他一下午都在走廊里转来转去，我们还开玩笑说，老魏是不是看上小林了。”
眼镜女人说到这儿，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连忙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我们瞎猜的……”
“刘队长，不管怎么样，您一定要找到小林啊！我们都非常喜欢她。”
刘志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魏东来。
刘永昌的人。
他一下午都在林晓所在的楼层晃悠——然后林晓下班后就失联了。
这不可能是巧合。
刘志龙快步走向后勤科的办公室。
后勤科在一楼西侧，门开着，里面只有一个人。
魏东来正坐在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茶，悠闲地看着手机，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淫荡的笑声。
刘志龙走进去，反手关上门，直接站在他面前。
“魏科长，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魏东来抬起头，看到是刘志龙，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笑了笑，放下茶杯：
“哟，刘队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坐坐坐。”
“不坐了。”刘志龙盯着他的眼睛，“昨天下午，你是不是去了县政府二楼？”
魏东来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对啊，是在二楼。怎么了？”
“你在那儿干什么？”
“刘县长找我有点事，让我在外面等着。”
魏东来说得很随意，甚至还耸了耸肩。
“领导召见，我总不能不去吧？”
“你等了多久？”
“一下午吧。”魏东来笑了笑，“刘县长忙，我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那下班之后呢？你去了哪里？”
魏东来的笑容微微一滞，表情有点不悦。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刘志龙：
“刘队长，你这是……在审我？”
“我在调查林晓失踪的案子。”
刘志龙的声音很冷。
“你昨天下午在她所在的楼层待了一下午，下班后她又失联了。我需要你说明你下班后的去向。”
魏东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说道：
“抱歉，无可奉告。”
刘志龙的目光一沉。
他盯着魏东来的脸，仔细打量着他的五官轮廓——
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刚才拍的监控截图，放大，将画面中那个蒙面开车的人与眼前的魏东来进行对比。
脸的大小似乎差不多。
肩膀宽度也差不多。
甚至连坐姿——都有几分相似。
刘志龙的心跳加速了几分，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收起手机，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魏科长，我现在怀疑你与林晓失踪案有关。请你跟我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
魏东来挑了挑眉，正要开口说什么——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刘志龙猛地转过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面色阴沉，目光凌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副县长，刘永昌。
魏东来看到来人，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双手抱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