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清军入关,在京畿周围大小五十六战。全胜五十战,攻破十八城。
仅有的六次败绩中,建辽军赢了两次,勇卫营两次、天雄军一次、山海军一次。除此之外,其他各部勤王军全员败绩。因此这次廷议,这四部人马俱得封赏。
不过李四白因皇陵大捷,已经升到正二品,可以说已经到了文官天花板。所以这次冷口大捷,崇祯只能想办法封赏他的家人。
上次李二黑张氏已受封赏,萱薇也封赠二品夫人。这次赏格便落在李小明身上,不满十三岁便已获得指挥使的世袭职位。
同样待遇的还有刘兴祚。此战之后,李玄甲也升到总兵官。刘兴祚却是升升无可升,只能提高世职作为奖赏。搞笑的是,因为没有李四白这样的好爹,起点较低只升到世袭百户,比李小明还低了两级。
洪承畴也情况类似,只得了一些散阶荫官的封赠。倒是卢象升刚升巡抚没半年,再立新功直接坐上了宣大总督的位子,取代了表现不佳的梁廷栋。
不过要说升的最快的,还是勇卫营的几位主官。抛开名义上的提督曹化淳和监军太监不提。真正一线的带兵的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三人,都在此次京畿保卫战大放异彩。虽然没打出什么大捷,但起码能在野战中战胜鞑子,不负崇祯数年来的期望。
所以三人都从游击、参将的官阶直升到副将,也就是副总兵头衔。日后只要再胜一场,升为总兵指日可待。
一番封赏过后,崇祯立刻迫不及待,开始遣散各部返回驻地。
李四白非常理解。这么多人在京师吃喝拉撒,就朝廷那赏银都要拖欠的财政,能受的了才怪。
当即命刘兴祚、李玄甲返回辽东,包括警卫连也先到天津等候。只留数十近卫在馆驿等候。
之所以不一起走,是因崇祯有言在先,特意留了他和洪承畴、卢象升等待召见。
李四白心中纳闷。这次京畿之战,尽管也打了几个胜仗,但实事求是的说,总体来说还是大败亏输,说什么大捷只是丧事喜办罢了。这种情况下,朱由检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李四白本以为要等上几天,殊不知他的地位早今非昔比,竟排在洪承畴前面,成为三大总督中第一个获得接见的。
文华殿中,李四白坐在锦墩之上,心中暗暗称奇。一向不苟言笑的朱由检脸上,此时竟然带着几分笑意:
“若非李爱卿当年请建京海铁路,这次建奴入寇,恐怕就要重蹈己巳之变覆辙了…”
李四白闻言恍然。这次清军破关,因为黄台吉早就有令,以劫掠削弱大明国力为目的,难打的县城都避之不及,更别说固若金汤的北京了。但朱由检却误以为,是因山海军快速来援,才让鞑子不敢动手。
这虽然是个误会,但京海铁路也确实实现了了高速机动的目的。他当然不会谦虚:
“只是微臣一得之愚!”
朱由检闻言轻叹一声:
“只可惜只有京海一条线,若是铁路能铺到安徽、湖广,卢爱卿这次便能及时回京”
“又何至于晚了一步,让建奴逃之夭夭?”
这点李四白倒是赞同,闻言连连附和:
“陛下英明!”
“铁路战时调兵,平时运货,确实建的越多越好!”
崇祯闻言露出笑容:
“原来李爱卿也这么想!”
“那爱卿觉得,如果修铁路,应该先修哪一条呢?”
李四白心说你裤子都快穿不上了,没事琢磨这个干啥?
不过皇帝垂询不敢不答,脱口而出道:
“回陛下,微臣以为是宣大!”
“只要连通了京城宣府,日后鞑子不论从哪里破口,边军都可迅速来援!”
“李爱卿所言极是!”
崇祯闻言满脸喜色:
“朕意已决,不日开建京太铁路!”
李四白大吃一惊:
“陛下,修铁路耗资巨万,朝廷有银子么?”
“没有!”
崇祯理直气壮:
“这次召爱卿前来,就是想请你帮朕想个办法!”
李四白目瞪口呆。这皇帝不讲武德,这是拿自己当鞑子整呢。
“陛下恕罪,微臣也没有点金之术啊!”
李四白一口回绝,崇祯顿时眉头一皱:
“当年爱卿建议开海,市舶司外包,至今每年都有上百万进账!”
“可见爱卿精通财政,如今一口拒绝,莫非敝帚自珍不愿为朝廷出力?”
还踏马道德绑架?李四白差点气死,早知这样当初就该让你穷死!
可是崇祯话已出口,李四白整个被架了起来。虽然气的牙根痒痒,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陛下,莫说是国库没钱,就是有钱,这京太铁路也断难修成!”
崇祯闻言面露疑惑:
“爱卿何出此言?”
李四白一脸尴尬:
“陛下,京师和太原府之间,横亘着太行山脉呢!”
“若要修建铁路,必须要开山碎石才行。就算大明财力充足,技术上也达不到啊…”
崇祯闻言恍然。脸上顿时浮出一丝冷笑:
“原来李爱卿刚才是在信口开河?”
李四白闻言顿时叫起屈来:
“陛下,微臣冤枉啊!”
“从军事角度讲,宣大铁路是当之无愧的首选。只是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崇祯自己都想修铁路到太原府,对这条铁路的意义自然是门清。闻言面露疑惑:
“真修不了?”
李四白重重点头:
“真修不了!”
崇祯闻言长叹一声。这次清军入寇,让他感触颇多。有满意的也有不满的。
最满意的就是铁路和火器。不论是京海铁路还是勇卫营,表现都远超他的预期。
偏偏这两样,都和李四白有直接关系,所以才有了这次召见。
而最不满意的就是原宣大总督梁廷栋。就隔着七八百里路,竟然和湖广巡抚卢象升同时抵达。
更气人的是这货胆怯避战,在途中便每日服用大黄自残。刚到京师附近便“病死”了。
朱由检也是因此生出执念,但凡有一条铁路直通宣大,梁廷栋之流就算想避战也不行!
此时听李四白一番解释,他也意识到劈开太行何其艰难?
李四白见状刚松口气,就见朱由检忽然目光灼灼又看了过来:
“李爱卿,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