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这一招的威力，程韵星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
除了齐岁那块油盐不进的木头疙瘩以外，所有攻略对象的好感度都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他那位好老师肖策从四十爬到了七十，林晓从五十出头飙到了八十五，而身为他挚友的谷云川更是一口气拉满了九十九，效果不可谓不显着。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这些数字几乎都卡住了，应该是来到了瓶颈期，按照过往攻略的经验，得搞点大事来刺激一下那帮人的情绪阈值才行。
而今天这场天使之灾，就是他等了半年的绝佳舞台。
顶着一张陌生的脸悍然登场，但行动习惯，战斗方式，还有不经意间流露的小动作，全都跟上一个身份如出一辙。再在不经意间失口叫出某个人的旧昵称，那些故人自然而然就会把他和半年前死去的秦念画上等号。
完美，教科书级别的天时地利人和！
半年前那件事之后，“秦念”本该死透的，但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特殊原因并没有真正消亡。可他苏醒之后伤透了心，不愿再回管理局，索性隐姓埋名换了一张脸，想要就此隐入人海过平凡日子。
谁料今天就这么巧被卷入了天使事件，o6成员和持国天统统束手无策，他实在看不下去才不得已出了手，顺理成章引起了那几人的怀疑。
接下来就简单了，就等这帮人排着队来弥补他，只要他态度适时地软上那么一丢丢，好感度就能跟牛市开盘一样节节攀升。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程韵星几乎以为对方滚蛋了。冷不丁地，那声音又从意识深处幽幽飘了出来：“你就没想过，你那个身份的正主儿会突然冒出来？”
程韵星差点笑出声，一口否决。
“怎么可能？绝对不会出现！秦念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他是我根据——”
话没说完，他猛然收起全身气息，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两步，融进断墙投下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停了。
距离他刚才站着的地方不足十米外，虚空被撕开一道裂口，秦念拽着齐岁的手腕从裂缝中跨出来。
一落地，齐岁就扯回了手，往远离秦念的方向跨了一步。
秦念视线往旁边一斜，扫了一眼齐岁收回去的那只手，嘴角没什么温度地勾了勾，没说什么。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燃烧的楼群和飞羽，落在那轮悬在火烧云间的巨大白色光球上。
“哟，几万年没见了，这帮鸟人的审美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穿一身白呢，换件别的颜色能死？”
齐岁同样抬头观察战场的方位，隔了三四条街的距离，远处的楼顶不断传来爆破的闷响，天空时不时闪过扭曲的光弧，一层层细微震荡晃动着空气。
“目标在两点钟方向，o6成员肖策、元欢正在拖延，我们需要尽快解决目标。”说完也不等回应，他抬步就往战斗最激烈的方向赶去。
秦念一伸手抓住后领，把人扯了回来。
“急什么？”秦念笑嘻嘻地凑近他，墨绿色的眼睛弯着，“你都没有情感了也会感到着急吗，就算这些人都死光了你也无所谓吧？要不咱们再等等，等他们都死了再出手，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齐岁把自己的后领解救出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连眼神都没给秦念一个。
“否决，行动应尽量减少人员伤亡。秦念，现在立刻击杀天使。”
秦念立刻接话，中间连个气口都没给齐岁留：“这是命令？”
“不是。”齐岁的反应也快，几乎叠在秦念的尾音上，语气一板一眼，“这是第一条交易所包含内容的附加项，不属于无条件命令范畴。”
“哦——”
秦念失望地拉长声音，他还以为自己能逮着话头把那条无条件命令赖掉，结果齐岁的脑子比他预想的转得快多了，根本没给他留下可以钻的空隙。
这家伙，怎么交易的时候不把智商也给献祭了？
秦念收起笑容，那张阳光大男孩的脸转瞬间蒙上一层阴翳，墨绿色的眼睛沉下去，瞳色浓得发黑，无论落在谁身上，都冷的令人胆寒。
他的声音同样下沉：“提问，击退，亦或是湮灭？”
“湮灭。”
“可否使用大规模杀伤性能力？”
“不会造成己方人员伤亡及现实世界崩塌即许可。”
秦念没再问第三句。
左手探入虚空，五指一握，抽出一柄漆黑长刀。入手，十米内的空气骤然冷寂，白色火焰扑灭了一圈。
他右手握住刀柄，猩红色的纹路从刀身上蜿蜒攀爬而出，像血管一样蔓延上他的手背，在皮肤表面灼灼地亮着暗红色的光。
阴冷的气息从刀身上无声漾开，无色无形，所过之处，白色火焰尽数熄灭，低阶天使像被惊飞的麻雀群，扑棱着翅膀向四面八方逃散，交战的战斗人员皆感到背后一凉，精神一阵一阵的刺痛，灵感疯狂的发出警报。
几千米外那栋高楼上，肖策和元欢同时转过头，视线穿过层层火焰和废墟望向秦念所在的方向。
距离太远了，他们只能看到一团被扭曲气息包裹的黑影，传来的压迫感让两人头皮发紧。
秦念道：“交易内容确认，规则达成，执行许可。”
三道金色符文在他身前的虚空中逐一破碎，属于【秩序】的约束层层解除，秦念肩上一轻。
他讨厌融合怪，无论是眼前的这一只，还是第一世纪末的那一只，全都是难缠的对象。谁都不知道这些东西下一秒会掏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能力来，就像现在，他是真没想到齐岁用来达成交易的力量居然是【秩序】。
怪不得这人能靠强买强卖按住那么多的怪物，这种高规格的玩意儿出现在这个S级小世界，妥妥是降维打击。
黑白发，墨绿眼，阴郁又病态。
虽然他眼下披的是告死鸟的皮套，虽然这个皮套在设定里就是个脆皮dot手，但秦念现在很不爽。
他不爽的时候就想砍东西，管他什么设定不设定。
【秩序】约束校验通过，黑刀出鞘，
天空中飘散的白色羽毛悠悠然落在刀刃上，瞬间化作一缕细碎的白沙，被冷热交替带起的气流卷向天空。
黑白滤镜从天顶上垂直压下，除了人类之外的任何东西都被不可抗拒的力量侵蚀。
水泥墙面斑驳开裂，路上植物枯黄老死，就连空气都干燥得连呼吸都带着粗粝的刺痛感。飘落的羽毛在半空中化作沙砾，像一场灰色的飞雪。
高空，白色光球展开六只翅膀，羽毛上无数只彩色的瞳孔同时睁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从身体里向外膨胀的万花筒。
眼睛对准秦念，光芒汇聚成一道炽白的洪流，当头劈下。
秦念裸露的皮肤上冒出一个个凸起，中央裂开一条缝，彩色的眼睛从皮肤下面翻了出来，瞳孔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对准了秦念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