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k大章）
“这个星团，距离哪儿都近，距离哪儿都远。”
“如果只有超光速引擎，那肯定是抓瞎，毫无战略价值。但我们有跃迁引擎，这里的价值就被剧烈放大，去哪儿都近。”江锋的指尖顺着航线滑动，沉稳道。
“向上，可以触达‘上银晕’的绝大部分区域，把我们的触角，伸到那些繁华的大星团之中，和齐里克人合作，与拉瑟坦人，奥比斯人竞争。”
“向下，可以覆盖银盘之上，南银河系的大部分位置……”
“盾牌座旋臂，人马座旋臂，部分英仙座旋臂，整个猎户座旋臂，还有部分船底座旋臂，全在我们的跃迁覆盖范围之内。这是无可替代的地利。”
幻影人看着那张从伊索默星团辐射开来的跃迁航线网，惊得眼皮子都在跳，心里面更是无法形容的震惊。
他无数次看着银河系星图，梦想着能够看到人类文明的疆域能够扩大。
但现实总是一次次把他拉回来，和佩奇奇提帝国的边境摩擦，盯着联邦的周边几个敌对文明，一切去一切，都让他没法分心去顾及外头还有这么大一个银河系。
江锋这一步棋，直接跳出了旋臂的限制，把整个银河系都当成了棋盘，这种格局，是他这辈子都在梦想，却尚未企及的。
他甚至连多问一句的想法都没有。
这是右威卫的核心发展路线，和人类联邦扎根猎户座旋臂，稳扎稳打的路线，完全没有半分重合，更不会形成任何程度的竞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两个人类文明，会像两个滚雪球一样，朝着银河系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疯狂膨胀，壮大。
右威卫向上，掌控银晕与全银河的跃迁主动权。
联邦向下，稳住猎户座旋臂的基本盘，不断积蓄力量。
两者互为犄角，互为后盾，整个人类文明的势力范围，会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整个银河系里铺展开来。
这，才是最符合人类文明利益的局面。
江锋看着他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微微一笑，指尖再次移动，在全息影像里，银河系外侧，临近星系际黑暗空间的位置，标出了一个醒目的红点。
“还有一个星团，L星团。”江锋开口道，“它的坐标更靠近银河系外侧，是我们布局下银晕的关键。”
“L星团？”幻影人瞬间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对着全息影像一挥手，L星团的详细信息瞬间跳了出来，“这个地方我知道。”
“最近，周边的几个文明……”
“布洛葛合众国，洛克机械师工会，格拉帕克斯荒原潜兵，已经都各自破解了‘L星门’的秘密，正在不断派遣舰队，向内探索，想把这个星团彻底吞掉。”
全息影像里，清晰地显示出了L星门的结构，那是一个横跨上千公里的巨大人造物体，闪烁着绿色的光芒，构造之奇怪，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四个泡鸡爪呢！
这一道星门，宛若一座架在星系际黑暗空间里的桥梁，根据科技不同，其实分为三类。
放大版的超光速航道加速器，放大版的的跃迁引擎，或者可控版的虫洞引擎。
它能让没有跃迁能力的舰船，也一瞬间抵达数千甚至数万光年之外。
几支不同文明的舰队，正在星门附近集结，无数的侦察舰，已经穿过星门，进入了L星团内部。
画面里甚至能看到几支舰队，因为争夺星门的控制权，已经爆发了小规模的交火，战舰的残骸在黑暗的太空里静静漂浮。
江锋看着画面里的交火场景，轻松一笑：“没关系，无论谁胜出，届时解决掉便是。”
他指尖在L星团的位置轻轻一点，全息影像里，立刻显示出了L星团的战略位置。、
它刚好卡在银盘外侧的边缘，从这里出发，不需要穿过混乱拥挤的银盘，就能直接跃迁到下银晕之内，颇为便利。
“L星团的位置太特殊了。”江锋十分冷静，“拿下这里，我们就能直接掌控下银晕的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
“上有伊索默星团，侧有L星团……”
“如此一来，整个银河系的银晕，就大半在我们的舰队的打击范围内了。”
“太妙了。”幻影人忍不住脱口而出，赞叹无比，“江锋统帅，您的这套发展策略，实在太清晰了，清晰到我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建议的地方。”
“不过，既然您说到了下银晕，我刚好有一份关于下银晕的最新情报，跟您分享一下。”
说着，他对着全息影像一挥手。
整个银河系三维影像的下半部分，也就是下银晕的区域，瞬间被放大，占据了整个数字空间。
原本漆黑的下银晕，被染成了五颜六色的色块，一个个色块像变形的气泡，在空间里不断扭动，相互之间碰撞挤压。
色块与色块的交界处，布满了红色的战火标记，一眼望去，全是冲突与厮杀。
“下银晕的势力格局，和我们所在的上银河系，完全不一样。”幻影人严肃了起来，“这里的文明密度更低，但是冲突更激烈，更混乱。”
“几个老牌文明在这里打了上万年，从来没有停过，也因此孕育出了不少狠角色。”
“比如‘戈提坎同盟’，就是靠着给各个文明当星际雇佣军，硬生生打出来的强权。”
话音落下，全息影像里跳出了戈提坎同盟的画面。
那是一种黏菌状的智慧生命，整个身体像一团流动的，半透明的胶状物。
他们的城市，建在满是剧毒硫酸的海洋深处，整个星球的大气层里，都弥漫着能融化钢铁的酸性气体。
画面里，戈提坎人的雇佣军舰队，正在帮一个低阶文明防守母星。
他们的战舰强悍，炮火精准狠辣，兼之战意十足，一旦签下协议，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戈提坎人我知道。”江锋看着画面里的黏菌生物，微微颔首。
“这些家伙虽然看着怪异，但是极其遵守协议。我对他们还是有好感的，不至于见了面就要赶尽杀绝。”
幻影人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浓浓的忌惮：“戈提坎人不算麻烦，下银晕最麻烦的，是一对斗了几万年的灵能冤家。”
“一个，叫做‘瑟特兰圣约国’。”
“这群家伙，是极端崇拜星界裂隙的疯子，也是全银河系最早探索虚境的先行者之一，他们对灵能的研究深度，仅次于昆丹护圣帝国，非常强悍。”
随着他的话音，全息影像里瞬间切换了画面。
那是一群人型智慧生物，他们的下巴朝着两侧夸张地鼓起来，像含着两颗巨大的核桃，脑袋上没有半根毛发，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驼峰一样的软角。
软角微微亮起灵能的辉光，随着他们的呼吸，一闪一灭。
他们的城市，直接建在了巨大的星界裂隙旁边，整个城市都被翻涌的灵能潮汐包裹着，无数的瑟特兰人，跪在城市中央的祭坛上，对着裂隙虔诚地祈祷。
灵能的光芒，把整个星系都染上了颜色，紫色和淡蓝色交织不休。
幻影人看着画面里的瑟特兰人，万分严肃：“这群家伙，是另一种形式的灵能疯子。”
“他们不在乎你是什么物种，不在乎你有没有灵能天赋，也不在乎你怎么想，只要见到你，就会围着你推销他们的灵能理念。”
“不眠不休，跟贴小广告的一样，不把你发展成信徒，绝不罢休。”
“他们认为，把灵能的福音传遍所有的智慧生命，才能让他们的种族获得真正的解放。”
“更离谱的是，他们认为的终极飞升，不是前往虚境和超主融为一体，而是要通过星界裂隙，把他们的灵能，传遍所有的平行宇宙。”
“甚至使得所有的时空，都沐浴在他们的灵能光辉里。”
江锋听得都愣住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脸的无语：“这都什么鬼？全宇宙传教？”
他见过不少灵能疯子，有风暴王朝那种献祭流派，有隆克裁决国那种变态流派，有勇达里姆那种要炸掉的自爆流派……
还有泽洛人那种强迫一切文明屈从，一言不合就全种族飞升虚境的恐怖流派。
可从来没见过这种，要把灵能传到所有平行宇宙的疯子。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幻影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江锋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群疯子之所以没把手伸到上银河系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下银晕里，有个专门克制他们的，更可怕的反灵能文明。”
“克里杰克斯监护国！”
“他们的主体物种，叫做乞力丹人。”
画面瞬息大变，黑暗的太空里，一排排黑沉沉的飞船，像一座座飘在虚空里的黑色墓碑。
沉默，冰冷，没有一丝灯光，也没有一丝灵能波动。
画面之中还有一个小画面，显示出飞船之内的景象。
那是一个个全身笼罩在厚重的仪式性盔甲里的乞力丹人，盔甲上刻满了反灵能符文，严丝合缝，连一丝皮肤都露不出来。
根本看不到他们的长相，也无从分辨他们谁是谁，像一群没有面目的幽灵。
“这群家伙，是极端的反灵能主义者。”幻影人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认为，灵能是污染宇宙的瘟疫，所有使用灵能的智慧生命，都应该被彻底清除。”
“他们手里掌握着一种极其恐怖的‘灵能压制’技术。”
“这让他们可以建造一种科技造物，叫做‘宏伟堡场’，不仅能彻底屏蔽周遭的灵能波动，甚至能直接破坏灵能护盾，免疫泽洛光束这种灵能武器。”
话音刚落，全息影像里就播放起了一段战场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支瑟特兰人的灵能舰队，对着克里杰克斯的黑色墓碑飞船，发起了猛攻。
数十道泽洛光束从瑟特兰战舰的主炮口喷涌而出，在漆黑的宇宙空间里，留下了一道道深紫色的光痕，带着毁天灭地的灵能威能，朝着黑色飞船轰去。
可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足以瞬间融化一整个月球质量的泽洛光束，在接触到黑色飞船之前，就像泥牛入海一样，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涟漪都没有剩下，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黑色的墓碑飞船，毫发无损，依旧沉默地悬浮在虚空里。
紧接着，黑色飞船的主炮开火了。
不是灵能武器，而是最纯粹的，超级可怕的动能火炮。
无与伦比的加速度下，原子核直接撕碎，化作一团夸克火球，以无比接近光速的恐怖速度袭来，瑟特兰战舰的灵能护盾根本没有阻挡的能力……
霎那间就被撕碎，不过片刻，一艘艘灵能战舰就炸成了太空中的烟花，只剩下几艘战列舰级别的瑟特兰人舰船紧急跃迁逃离！
江锋看着这段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的科技很不错嘛。”
“能让夸克胶子等离子体长时间保持稳定，怎么做到的？”
幻影人点点头：“您是懂行的。据说乞力丹人掌握了一种超然逻辑，可以在局部改写物理常数，能够让夸克在禁闭之前，保持一段时间的自由状态。”
“一段时间？具体是多长？”江锋好奇。
“秒级。”幻影人叹道，“他们把夸克火球的自然寿命，延长了二十三个数量级。”
“厉害，我就说嘛，这些文明的科技各有所长，我们应该多多向他们学习才是。”江锋思索了一下，“等过段时间，得跟这个文明打一下交道了，弄几艘船过来研究一下……”
幻影人都噎住了，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不过一想右威卫现在的扩张速度，倒也正常。
江锋一挥手，也是给幻影人展现了一下自己的优势，免得光长别人志气了。
“这个什么监护国，其实不难对付，我们右威卫现在的路子，是真走对了。”
“我们的主力战舰，标配的都是三主炮系统。”
“伽马激光，相对论电子束，泽洛光束。”
“三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物理攻击和灵能攻击搭配，就算遇到这种反灵能的文明，我们也依旧具备绝对的压制力。”
随着他的话音，全息影像里，即刻跳出了人类荣光号的主炮系统演示画面。
三道截然不同的主炮，依次开火。
伽马激光的能量沉积效率极高，转瞬就蒸发了一颗小行星，制造出一道相对论喷流。
相对论电子束射入战舰，直接导致整个舰船内的生命死亡，连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泽洛光束则直接湮灭了整个模拟目标。
三种攻击方式，覆盖了从物理到灵能的所有杀伤维度，没有任何短板。
幻影人看着演示画面，忍不住点了点头，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身边的江锋，看着全息影像里，那片被江锋勾勒出的广阔未来，心里无比笃定。
这场席卷全银河的浩劫，人类，不止是能够幸存而已。
我们未必没有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