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石看到莫言不再说话，已经明白过来这里不再需要他，他的团长大人需要好好地思考一下，然后下定决心做出决定。
莫言低着头，没有去管自顾自离开的磨刀石，只是下意识地摸出火机和香烟，他需要一些尼古丁，来让他的注意力稍微提升那么一点点。
不过抽了两口，莫言便使劲将香烟摔在地上，大脚一伸，用力将它捻灭，随后大踏步走到了尼古拉身前。
“尼古拉，尼古拉，博……”
“尼古拉·博伊维奇！”
听到对方想叫出名字，一时间却卡了壳，尼古拉本能的接口。
“对，博伊维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你为什么来这里打仗？为一个完全跟你没关系，没有任何牵扯的国家来打仗？”
“钱！3000美刀一个月，这份薪水很不错。可以让我……钱，先生，我只是为了钱……”
尼古拉的回答极为迅捷，没有思考的犹豫，这当然本来也是他来到这片土地上的原因。
但没有思考，脱口而出的话，却险些让他把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直接从口中跳了出来。
这让他本能的改口，可已经晚了，中间的话语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那种怀疑的眼神再次出现对方那张年轻的脸上。
“你知道的，博伊维奇先生，我打算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真正的机会，可你好像打算继续隐瞒一些事实。所以……”
“好吧，先生，好吧。”
莫言的声音再次恢复到冷漠，他可以给尼古拉一个机会，看在磨刀石这次罚光了的薪水和奖金上，还有出于对远程火力的渴求上。
可如果尼古拉执迷不悟，选择继续刻意隐瞒，那么莫言会毫不迟疑的，在尼古拉的头上开上一枪。
而这种明显隐瞒的态度，直接几乎将他内心的犹豫给掐断了。
看到莫言迅速起身的动作，听到重新变冷的声线，还有言语中所透露的意思，尼古拉迅速打断了莫言的话语。
“在这一场不该有，不该存在的战争中，我的朋友，我的邻居，我的工友，我的同学，很多人死去了。甚至，某一天，出现在我准星上的人，就是我的邻居，太多人在这场战争中死去了。”
说到这里，尼古拉停了下来，眼眶也红了。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鼓起勇气，来继续说出之后的话。
“可，活着的人还需要活着，他们和我一样，过的非常艰难。
而我，而我还能通过战斗，通过杀人，来挣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些钱，除了我必须的，我会将它们尽可能合理的分配后，汇到我曾经认识的一些家人手中。
钱不多，可我认识的人没有在斯洛文尼亚?的。您也知道，美刀在大部分的原南斯拉夫国家里，还是能值一些钱的，虽然不多，但确实能帮上一些忙。”
话不多，但莫言听懂了。
在莫言看来，这家伙简直魔怔了，做出的事情，虽然他本人并不认可，可却没有嘲讽的意思，也很佩服他。
他在用自己的钱，去帮助他之前所认识的一些人，呃，一些阵亡者的家人。
即便这笔钱在分配以后并不多，可能很少，但在这些家庭中，应当能起到一些作用，所以，他一直坚持了下来。
见鬼！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家伙？
作为一名华人，他很清楚这种事情绝大部分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升米恩，斗米仇！
这个道理无论中外，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并且适用于整个世界！
看看犹大和巴勒斯坦就知道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对你表现出的善意，而去感恩戴德的！
而那个接受你善意的人，或许想得到的更多，甚至是想拿走你的一切！
但这些话，莫言不会诉诸于口，因为莫言从尼古拉的口气中能听出来，或许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他的国家事实上解体消亡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至于他现在肉体还活着的原因，只是有他所认为的责任而已。
如果他打破这一切，或许他的灵魂，也会就此死去！
“如果我付给你钱，我会得到你的忠诚么？尼古拉？”
“在您付给我薪水的有效期内，是的，先生！”
尼古拉听到莫言这句话后，立马眼神一亮，他知道他大概率是过关了，他会得到一份新的工作。
如果这份工作不拖欠薪水的话，他当然会忠于这份工作。
忠于这份工作，就是忠于发出薪水的人，这一点没毛病。
听到尼古拉的回答，莫言真的有些无语了。哪怕对方说句好听的，他也不会感觉他试图发出的薪水，有那么点换成钢镚砸水花，都没有砸出来的那种。
嘴角抽了几抽，那股子嫌弃和不爽，莫言还是憋住了。试图咧上一咧，让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的努力也失败了。
瞥了瞥尼古拉有些花白的头发，布满伤疤却胖硕的身体，眼角的鱼尾纹，还有额头的抬头纹，脖子间略显松弛的皮肤，随口问了句，“你多大年龄了？”
“47岁，我今年47岁了！”
“你47了？”
听到尼古拉的回答，正吸着水囊的莫言，直接呛了一口，噗的一声，把水喷了出来。
本来已经打算收下尼古拉的他，又犹豫了，无他，年龄问题。
经过两年的相处，磨刀石已经43岁了，上帝之手中，仅次于55岁的砧板。
可问题是砧板是坐办公室的，而磨刀石是作战一线。经验非常丰富，作战能力极强，是上帝之手战力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干将，也是他的左右手。
可体力方面，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可避免的有下滑现象。
雇佣兵作战，更依靠自身的体能，所以磨刀石日常的耐力训练，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剔骨刀和开罐器都是39岁，量杯38岁，或许再过几年，制约上帝之手战力的不是经验，技能，配合，新技术等原因，而是更现实的问题，年龄。
而现在，摆在眼前的这位，却是已经47岁了……
尼古拉当然很清楚地看到了莫言眼中那种拒绝，这绝不是犹豫，而是拒绝，原因就是刚才他脱口而出的47岁。
“不，不，先生，我可以的，我的体力没有问题，你可以看！”
说着话，尼古拉仍然保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表明他没有任何威胁，可双腿发力，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走回到他那堆装备旁边，几脚将步枪，手雷，能对对方产生直接威胁的装备踢开。
然后快速将作战背心穿在身上，弹匣插进去，甚至为了模拟配重，多塞入了弹匣，接着扛起了m224迫击炮的炮筒，又随手夹起一整箱未开封的迫击炮炮弹箱后，跑了起来。
要知道，m224迫击炮的炮筒重6.5kg，而一箱未开封的迫击炮炮弹箱，一般装16发60mm迫击炮炮弹，总重20kg！
连带身上所有装备，总负重肯定是达到了45kg左右！
就这么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