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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清风伴月向星河 > 第275章 周家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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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内,包括朱雀军在内的多支唐国精锐正在与南鬼展开绞杀的时候,长安县内,完成集结的周家武装部队,一部分换上了折冲府卫所兵的军服,一部分则乘坐卡车向长安城内开始进发。因为有了谭渊河的协助,周家的武装部队很快便通过了由东临党将领镇守的北门,向内城的方向进发。

“东临党愿意配合我们的行动?”周若兴坐在车上,低声问道。

“原则上,东临党并不想参与,但原则,”谭渊河轻轻拍了拍怀中的手枪,笑道,“在咱们的手上,何况,他们也有同样的诉求。”

“就不怕这些东临党的人临阵倒戈或者通风报信吗?”周若兴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扫了一眼窗外,沉声说道,“北城区也太安静了。”

“北城区本就不是一般平民和官员居住的地方,现在西城区大乱,城中还在搜捕犹大人和外邦‘人才’,加之不少的人员出城驰援西郊村,这北城区的防卫基本就松懈下来了。”谭渊河笑道,“何况负责北城区防务的东临党官员早就被我们买通了,所以咱们进来才会畅通无阻,这边的巡逻的部队都绕开了我们行进的路线。”

“但我还是有些担心,总感觉太顺利了,这可是长安。”周若兴沉声道。

“长安又如何,只不过是一些达官贵人手中的玩具而已。”谭渊河冷笑着看向车窗外,寒声说道,“只不过,要看谁的手掌更大些,手腕更强些而已。”

“我现在还是比较担心,虽然长安城的精锐确实被调走很多,但整体来说,城中留下的还是要比十二年前要多,而且唐王也在,还有突然出现的昭阳郡主和那个东乡侯。”周若兴低声说道。

“怎么,周家主这是害怕了?”谭渊河冷笑道。

“害怕?不,老夫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害怕,老夫只是担心,咱们付出了这么多,却不能让宗门再现人间,或者被那些家贼和外部势力抢去了胜利果实。”周若兴脸色阴沉的低声说道,“此外,内城的左右金吾卫和千牛卫你们要怎么对付,那可是近六万人的唐国精锐,还有城外的那支神策军,谭大人,只靠几个昆仑妖族,是无法阻止那支混血大军的。”

“城外的事自然有人去处理,周家主不必担心,内城的大唐精锐,没有办法,只能咱们去硬啃了,这个谁也帮不了咱们,至于黄家、南家以及蒋家之流,他们根本见不到长安城的城墙。”谭渊河微笑着说道。

“谭大人,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利用犹大人在长安城制造如此大的杀孽,还与其他外部势力勾连,若是事成之后,这些事被扒出来,就算宗门重现人间,也只会变成众矢之的,天南剑宗会变成天下公敌。”周若兴沉声说道。

“周家主,绿芒弹已经被你投入到了城中,现在才考虑这种问题,不觉得太晚了吗?”谭渊河转过头,看向周若兴,眼中尽是戏谑的笑意,只听他低声道,“只要事后杀光犹大人、外邦‘人才’和覆月的人,这所谓的勾连就没人会知道。至于杀孽,那不是南家和蒋家、黄家做的吗?怎么,你以为东临党会跳出来说些什么,还是那几家没有参与的会跳出来大放厥词?放心吧,他们的手脚都不干净,他们只会帮着我们把一切都隐瞒下来,竖立他们与我们是救世主的形象。”

“这一点我是懂得,要不然也不会假意听取南家人的鼓动,不过,就算我们打下长安,之后呢?没有人会愿意我们占了这天下。”周若兴低声说道。

“唐国依旧会是唐国,只是唐王不再是唐王,太子殿下德才兼备,心系天下,又是储君,当然要荣登大宝。”谭渊河笑道,“太子算是我天南剑宗的后裔,他登基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洛阳公主呢?你们要怎么处理?”周若兴紧紧盯着谭渊河的眼睛问道。

“洛阳公主确实很难处理,但也不是不能处理。”谭渊河想了想,随后微笑道,“如果公主殿下愿意,河西与河北道就是她的封地,她身后的宗门,我们也会全力支持,相信有了大唐的支持,那个清月宗也可以如天南剑宗一般重现世间。如果殿下不愿意,那没有办法,鱼要死,但是网不会破。”

“你们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别忘了那个昭阳郡主,一个唐王就已经迫使我们隐忍这么多年,那位虽然才刚刚崭露头角,但一位没什么牵挂的超品,其破坏力是我们所无法承受的。”周若兴冷笑道。

“她有牵挂,”谭渊河转头看向窗外,看向西城区的方向,低声道,“这个脱胎于落星河的光幕,就是从那做天牢中升起的,而那位毫无修为的东乡侯,就关在那里,天牢里,也有我们的人。”

周若兴眯着眼盯着谭渊河,没有说话,从什么时候起,宗门里的人都变了,是啊,都变了,就连自己也变,也许是从周家自宗门离开的那一天就开始了吧。周若兴不知道千年之前的宗门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那位惊才绝艳的开山祖师,是否真的只是为了公平,不屈服于那些不公平的制约,为普通人打造一座可供修行的圣地。但到了后面,似乎一切都开始变了,天南剑宗开始不愿永远屈居于中原大地上的二流宗门,想要得到更多的尊重更多的资源以及更高的地位。于是周家自宗门之中出走,远赴江南,开始千年布局。虽然域外种族的降临打乱了一切布局,天南剑宗也如其他蓝星生灵一般奋起反抗,但是在那之后呢?他们又在做什么?他们没有在大劫之后选择帮助蓝星恢复,而是想着趁此机会迅速崛起,跻身当世一流宗门。他们怨恨过末代宗主为了荣华富贵选择解散宗门,选择将自己的女儿嫁入幽深的后宫。可现在看来,自己这些人所做的不也是同样的事吗?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搅乱江南,煽动对抗,让刚刚和平不久的华夏大地再起烽烟,让无数的人为了一座宗门的崛起而失去生命。周若兴默默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他的手在轻轻的颤抖,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来自于内心的愧疚。他不是没有杀过人,做为雄霸江南的十佬之一的家主,他杀过很多人,有些人是恶贯满盈,也有些人则是站在了家族的对立面,不得不杀。但现在,周若兴做的却是在屠杀平民,没错,屠杀平民,无论这些人是不是所谓的毒虫瘾君子,也不论他们是不是直接死在了自己的手中,这些人的死,自己都脱不开干系,对于很看重因果循环的修行者来说,这极容易破坏其道心,除非不求精进或者选择入魔。不过自从末法时代降临,这世界上真正入魔者寥寥无几,多数都只是性情变得乖张嗜杀,而并非真的入魔。

周若兴没有考虑过自己会不会入魔,他早已经把所有都置之度外,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可当他再次走进长安城,看见空旷的大街,他突然有些心悸的感觉,他不知道今天过后,这里会有多少人死去。他倒不是担心造成大杀孽,只是如果有一天,这一切被世人所知,天南剑宗与周家,还能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吗?不管他们做的多么周密,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他真的有面对被天下人唾弃甚至绞杀的勇气吗?他的后人又该怎么办呢?史书上会如何书写他们,凶残的刽子手,还是域外种族的帮凶?

只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周若兴已经没有选择退缩的余地,前方哪怕是山崖绝壁,哪怕最终要尸横遍野,血流漂橹,他也只能走下去,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也许,新的唐国要比现在要好吧,也许吧。

周家武装进入长安城,虽然有谭渊河的帮助,看似隐蔽,但实际上仍旧被一些长安官员所注意到,只是这些人都选择了默不作声,没有向任何部门报告,有一些是抱着独善其身的想法,而有些则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不能说,这其中便有枢密使王贞平。

长安城,人口多,衙门多,官员勋贵也多,但真正能做到洞悉整个长安城风吹草动的官员勋贵,也就那寥寥数人而已,枢密使王贞平就是其中之一。枢密院,在唐国一直属于一个特殊的存在,它的部分职能与兵部重叠,但又相互制约,即枢密院有发兵之权,唐国调动军队,上至除上三卫以及神策军以外的其他六卫,下至备寇军、城防军、折冲府以及各级的治安部队,都需要经过枢密院的审批并发放兵符,但枢密院却没有属于自己的直属部队,而兵部,名义上掌管着唐国各路兵马,但却没有权利直接调动部队,看上去是双方互相钳制,实则枢密院的权利远大于兵部,因为无论是后勤还是征调兵员,都需要枢密院的审批,哪怕是军费和抚恤金,都需要枢密院审核,所以很大程度上来说,枢密院卡住了兵部的脖颈,兵部所谓的兵权,也只是前面所说的名义上的。

也就是因为如此,枢密使这个职位,一直是唐国军方极为重要存在,特别是在这个大劫之后秩序崩塌重建的时代,手下有兵,手中有枪才能保住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才是人们安身立命的本钱。所以,至少在这座长安城内,任何与军队有关系的动态都不可能瞒过枢密使王贞平的眼睛,特别是关内道节度使李克劲深陷西郊村的爆炸之中,生死不明之后,王贞平几乎放出了自己所有的眼线。于是,从谭渊河出城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这些人在做什么,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向兵部调兵,没有询问城防军,更没有询问他一向尊敬的老父亲,因为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彻底摆脱现状的机会。

“王家没有动作?”梦北峰负手站在长安城电视塔的平台上,望着一片祥和宁静的北城区,低声问道。

“回禀大帅,王家那边没有明显的动作,但王贞平以个人的名义向太子发去了两条电讯,内容极其简单,一条是‘殿下万安,城中琐事,有臣下等一力担之’,另一条是‘殿下万安,宵小为乱,不足为虑,殿下勿忧’。”一身黑色劲装的不良人李星河躬身答道。

“王贞平没有向陛下问安?”梦北峰沉声问道。

“回禀大帅,没有。”李星河低声答道。

“那几个犹大人呢?确定被掉包了?”梦北峰转过头,看向天暗星李星河,眼中尽是寒意,其声音如同利刃,划过李星河的心头。

“卑下疏忽,治下不严,以至有人里应外合,将那几个犹大人祭祀偷换了出去,卑下愿以死谢罪。”李星河抽出短刃便向自己的脖颈划去。梦北峰突然虎目一瞪,李星河手中的短刃立时被震做一片碎渣。

“本帅将你自洛阳调来长安,就是要清查长安不良人之中的家贼,然你御下不严,出现此等事,有失察之过,待此间事了,本帅自会处罚。”梦北峰沉声喝道。

“卑下愿效死命,将功补过。”李星河单膝跪地,低声说道。

“嗯!”梦北峰应了一声,随后转过身,目光老张北城区,沉声道,“那几个内应可确定?”

“回禀大帅,都已确定,只待大帅下令,卑下立刻率人将其擒拿归案。”李星河低声道。

“等那位自己跳出来的时候再一网打尽吧,现在是看戏的时间。”梦北峰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宫中那位这一次破釜沉舟,赌上了国运也要将十二年前的漏网之鱼全部铲除,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当然要全力配合,长安城啊,流了太多的血,很多人都要为之付出代价。”

长安折冲府大堂中,雷骋端坐于正案之后,听取着手下的汇报。自西城区出现大量南鬼之后,雷骋便没有亲赴交战区域,这在很多部下看来,是表明态度不出力协助洛阳公主殿下,静等着公主府的力量被南鬼消耗,是标准的太子党。但只有雷骋自己清楚,他是收到了来自唐王的密旨,命他全面收缩,且在此期间无需听从任何人任何部门的调动。雷骋最初接到密旨的时候是有些发懵的,他不知道唐王这么做是为什么,真的如外界所说的那般,是在削弱公主府的实力吗?如果纵观近期发生的种种,雷骋是有理由怀疑唐王的动机的,关押东乡侯与昭阳郡主,任由虎贲军与亲公主府的关宁军深陷西郊村,让朱雀军与左威卫陷入南鬼的包围,就连一直保持中立的玄甲军都没有幸免。但当城防军向城外的河西联军驻地开火的时候,雷骋有猛然间发现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如果唐王真的想要覆灭河西联军,只需要一个集火打击,那片军营加科研制造基地,几分钟内就会变成一片焦土,地面上不会有一个碳基生物存活,但他得到的情报却是那里的建筑物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与其说是炮击,不如说是在那片军营放了一场震人心魄的烟花。

还有北城区,谭渊河自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大摇大摆的带领着周家的武装部队进入城,殊不知,不良人、北衙卫、折冲府、兵部、枢密院等等朝中重要机构的大佬们都看在眼里。那可不是几十个人,那是近两千人的大部队,而且谭渊河不知道,他从自己的府中出发前往长安县的时候,他的行踪便在已经被这些朝中大佬盯上了,之所以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发声,不过是想看看谭渊河到底要做什么而已,当然,不排除这里有心怀鬼胎之人。

在长安城,没有人能买通所有军方的力量,只不过有人可以影响大多数军方的要员,而具备这样条件的人,屈指可数,至少雷骋知道自己做不到,那么,那个幕后操纵着一切的人,几乎已经跃然纸上了,只是还需要最终的证据,想必这也是唐王想要确定,确定到底谁在是藏在唐国内部的那个鬼,谁又与其是同谋,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大唐已经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那么就必须一次性挤出这些毒瘤,若不然,这一次的流血,就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无奈的流血。

雷骋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寒意,稳坐宫中的那位,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将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包括他的女儿,洛阳公主,还有无数忠于大唐的将领军人,还有那么多热爱着大唐,尊崇他的大唐百姓,也许在那位的眼中,只要达到目的,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吧,这也包括分量并不算多么重的自己。

就在雷骋还在思索自己这枚棋子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的时候,同样接到密旨的北衙卫大统领褚铁山却反其道而行之,他没有选择收缩部队,而是再留下来六部拱卫在内城外围外,他则亲率四部八曲前往西城区驰援朱雀军。褚铁山认为,唐王的命令是乱命,他是大唐的武将,但北衙卫是长安城的北衙卫,拱卫内城是他的职责,但拯救黎民百姓却是他的责任。公主殿下可以放下自己尊贵的身份,亲临战场保卫长安,保护百姓,这在褚铁山看来,那里才是大唐所在,至于那座宫中,有的只是唐王,而天命,在西城区,在朱雀军中,在那道瘦弱的身影上。

北衙卫属于九卫之外负责内城外围护卫工作的特种部队,偶尔也会协助城中的治安部队开展城市治安工作,所以,北衙卫的士兵基本上没有参加过任何大型的战役,就算是巷战,他们也只是在优良装备和优势人数的条件下进行过。说来,年轻的北衙卫这些年对付过的最强劲的对手,还是他们的同行南衙卫。所以,当北衙卫的四部八曲约四千人抵达西城区的时候,不少的士兵直接被战场上的情景镇住了,甚至当南鬼向他们扑来的时候,有些士兵竟然忘记了开枪,只是本能的挥舞着枪支,像用烧火棍一般进行反击,于是,短时间内,北衙卫这支表面强悍,但骨子里其实只比长安府衙那三班衙役强一点的警卫部队,瞬间便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他奶奶的,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你他娘的手里的那是烧火棍吗?不会开枪吗?那些已经不是平民了,那些是异变的怪物,开枪,开枪。蠢货,射他的头部。预备队,预备队,顶上去!......”褚铁山疯了一般在战场上怒吼着,他没想到,装备精良的北衙卫,只是一个照面就出现了近百的伤亡,一些年轻的战士甚至连枪都丢掉了,直接转头就跑,还有些被吓的坐在地上,除了惊惧的吼叫,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南鬼向自己扑来。

“这就是长安的精锐?”奉命前来接应北衙卫的于仲康看着乱成一团的北衙卫,脑袋有些发懵。他的印象中,在抓捕犹大人残余和那些作乱的外邦“人才”的时候,是很生猛的存在,怎么一遇到这些凶残的南鬼,就拉胯成这样。于仲康也只是愣了几秒,也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且不说北衙卫本身就属于特殊治安部队,还是常年驻扎在内城外围的部队,属于那种半老爷兵的存在,就说对上那些南鬼,自己第一次面对这些怪物的时候,不也一样吓的手心出汗吗?好在有侯爷和郡主殿下在,让他们看到了什么叫做神迹,也知道了这些怪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这才让他们在长安城再次见到这些怪物的时候,没有一点惧怕,抄家伙就敢上。

“褚统领!褚统领!”于仲康收拢了思绪,对着正在指挥北衙卫预备队顶上去的褚铁山大声喊道。

“呦!援兵来了!”褚铁山循声一望,见是于仲康带着麾下杀了过来,脸上一喜道,“儿郎们,莫给北衙卫丢了人,咱们的援兵到了,给老子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