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发达,工作机会多,岗位也多,还轻松,每周只要工作四十个小时,就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高洋现在是能赚两万人民币,可在美国,这就是一个普通工薪族的收入。凭你的长相,女儿,你在美国会嫁给更加富裕的人,你的生活会更美好。妈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
说到这里,饼饼顿了顿,看着高洋,眼神复杂。
“高洋,她妈说的……其实也没错。谁都想过好日子,谁都会先考虑生存。只有生活无忧无虑了,才有资格去谈纯粹的爱情。”
高洋沉默着,他看着远处发呆,像是在消化着饼饼的话,又像是在思考别的什么。
他忽然转过头,看着饼饼的眼睛,问道:“那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选?”
饼饼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是我,我会留下来陪你。不过,那是因为我有一个有钱的爸爸,我不用去考虑金钱的问题,也不用给他考虑养老的问题。所以,我才能为了爱不顾一切。”
她叹了一口气。
“但黄贝不可以。高洋,你我都是聪明人,都明白的。黄贝的妈妈让黄贝去美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指望到老了,黄贝能在身边照顾她。谁都自私,谁心里都藏着符合自己利益的小算盘。”
饼饼轻轻拍了拍高洋的手背,劝说道:“高洋,你相信我,你别去找黄贝了。你们俩见了面,能说什么呢?除了伤心就是伤心。我私下问过黄贝,从她的语气里,我能感觉出来,她已经被她妈妈说动了。毕竟,那是亲情,你们只是爱情。在现实面前,亲情一定会战胜爱情的。”
“高洋,你其实很优秀,身边喜欢你的女孩很多。你为什么就非守着黄贝不撒手呢?”
高洋缓缓地,从饼饼一直握着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饼饼,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执着。
“我现在脑子很乱。我就是想问你,你能不能告诉我,黄贝她现在到底在哪儿?我只想当面问她一句话,就一句话。问完了,我就再也不纠缠她了。”
此时此刻,高洋的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现在,是自己立“深情”人设的最好时机。
自己真的那么爱黄贝吗?
说实话,很爱。
但绝没有到丧失自我的程度。
饼饼看着高洋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黄贝啊黄贝,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好,我告诉你。我也不怕得罪她了。”
“她去海城复课了。她妈怕她留在盛京,你去找她,怕你们这一年旧情复燃,直接把她弄到海城高中复读了。她老姨还亲自去海城陪她一年,在海高附近租了个房子。”
高洋抬起头,追问道,“那房子在哪儿?”
“这个我就真不清楚了。”饼饼摇了摇头。
“好,我知道了。”高洋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饼饼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海城。”
“海城那么大,你怎么找?你没问问黄叔吗?”
“黄叔他不敢告诉我。”高洋说,“我去碰碰运气,现在高三应该开学了,我去海高附近找找。”
饼饼看着他坚决的样子,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你等我,我叫我家司机过来。”
“那……谢了。”
饼饼掏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二人走出连廊,看见大宝和军子正蹲在单元门口,一人抱着半只烧鸡,啃得满嘴是油。
军子看见高洋过来,连忙把手里那个还没动的鸡腿掰下来,递给高洋。
“洋儿,来,这是我刚从猪嘴里给你抢回来的,你快吃点吧。”
高洋看着那油汪汪的鸡腿,笑了笑:“我不饿,你们吃吧。我一会儿坐饼饼家的车去海城。”
“去海城?”大宝吐出口中的鸡骨头,站了起来,“饼饼全招了?”
饼饼没好气地白了大宝一眼:“还吃!再吃下去,你真得打一辈子光棍!”
“光棍就光棍呗,”大宝满不在乎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我跟烧鸡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一天一只鸡,比一天换一个娘们爽。”
军子也擦干净手,拎起塑料袋说,“我觉得还是娘们爽!”
饼饼看向军子手里拎着的两大包菜和一袋子肉,好奇地问:“你们买这么多菜干嘛呀?”
军子从一个塑料袋里掏出那个酱肘子递给饼饼:“你吃不?这个还没动呢。”
“不吃。”
“你还是吃了吧,要不一会儿全进大宝肚里了。”随后,军子一脸痛惜地解释道,“我们今天买的菜和肉,本来准备去黄叔家炒俩菜,喝两杯,套套话,让他把黄贝地址交代了。结果,话还没说上呢,我仨就被一锅端,给赶了出来。然后,这不就到你这儿了吗?这菜,也没地方搁,我就一直这么拎着呢。”
饼饼被他逗乐了,摆摆手:“我不吃,你还是留给大宝吃吧,胖死他。”
正说话间,一辆虎头奔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众人面前。
大宝和军子拎着菜,抱着烧鸡、肘子,就要往车上挤。
饼饼一把拦住他们:“你俩干啥去啊?”
大宝理直气壮地去开车门:“我俩干啥去?我俩当然是陪高洋抢媳妇去呀!万一那面人多,高洋让黄贝他妈挠了,怎么办?”
“那你们还拎着菜去?”饼饼指着他们手里的东西,哭笑不得,“准备把菜也带到海城去?”
“不然呢?”大宝说,“往哪儿放?这可都是钱买的!”
饼饼一脸无奈,只好让司机打开后备箱,把那堆菜和肉扔了进去。
大宝和军子则抱着烧鸡和肘子,挤进了后排。
饼饼把高洋推到副驾驶座上:“你坐前面,离这两个蠢货远点,自己静一静。”
说完,她也坐进后排,对着大宝和军子命令道:“往边儿上坐!别挤着我!”
汽车启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调转车头,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直奔海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