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张琳,瞬间就没了脾气,只剩下心疼和焦急。
“啊?怎么会这样……高洋,你、你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哭了,说的我都想哭了。”
她笨拙地安慰着,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让他好受一点。
高洋听着她的安慰,心里其实早就不耐烦了,可嘴上依旧扮演着痛不欲生的好哥哥角色。
“要不……要不我请假去盛京陪你几天吧?”张琳试探着问。
高洋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你别来!”
三个字脱口而出,语气里的抗拒太过明显。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缓和了语气,声音重新变得疲惫而沙哑。
“琳姐,你别过来。这边都是家里人,忙着办后事,乱得很。你来了,我怕照顾不好你。还让你跟着我平添忧伤。”
“还有,北京那么多事,等你处理,你把假期留在以后我去北京的时候再用,我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我们快乐的模样。”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张琳只觉得他对自己真的太贴心了。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高洋话锋一转,“对了,易域网那边,进展的如何?”
“哦,对,正要跟你说呢。杰克那边的尾款已经到账了。姚总开始跟他办域名转移手续了,等手续一完,姚总就开始着手帮你把钱换成人民币。”
高洋的眼神闪过一丝光。
“哦,对了,琳姐,你跟姚总说,帮我留十万美元,不要兑换,直接存到我的卡里。”
“好,我知道了。”
张琳又安抚了高洋几句,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高洋将手机扔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
高洋皱了皱眉,以为是饼饼又不放心回来了。
他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大宝。
大宝像个贼似的,呲溜一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临关门前,他还撅着屁股探头探脑地朝着走廊里扫了一圈,确定没人,才一把将门关上。
他拉着高洋走到房间角落的沙发旁坐下。
“洋儿,有件事,刚才人多,我没说。”
“啥事?”高洋看他这副模样,十分好奇。
“刚才你们在那文绉绉地掰扯的时候,”大宝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我偷偷翻了下黄贝她妈的手机。”
高洋的眉毛猛地一挑。
别看大宝平时大大咧咧,像个没头脑的莽夫,但关键时候,这小子绝对是个粗中有细的狠角色。
“我看到一条短信。”大宝语气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哦?”高洋侧过头看向他。
“上面是英文,写着:‘Li pengna, your gambling debt is about to be due. when will you repay it?’”
高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确认道:“你……确……定?”
“这,我这还能骗你?”大宝一拍胸脯,满脸自豪,“debt,债务。gambling debt,赌债!咱好歹也是英语一百多分的人,这还能错?”
高洋听完,沉默一下。
“你是说,李鹏娜在外面欠了赌债,现在有人发短信催债?”
“Yes!”大宝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thank you!”高洋看着他,也笑了。
“No problem!”
“Gimme five!”高洋伸出手掌。
“oh yeah!”大宝对着高洋的掌心,就是重重一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不怀好意的光。
随后,哈哈大笑。
“我不知道你有啥办法,”大宝止住笑声,“反正我觉得这事儿得告诉你。因为你够坏,肯定对你有用!”
“我谢谢你啊,这么看得起我。”
高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像极了一匹嗅到血腥味,即将开始捕猎的狼。
“唉?你怎么不悲伤了呢?”大宝一脸坏笑的看着高洋。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大宝立刻收起了那副八卦的嘴脸,重新换上了对兄弟的担忧。
高洋走过去开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饼饼站在门口,她身后跟着她家的司机,两人手里拎着两箱啤酒和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各种下酒菜。
“我怕你一个人想不开,”饼饼看着他,眼圈还是红的,“我买点酒和小菜,一会儿把他们都叫来了,今晚,陪你不醉不归。”
大宝探出脑袋,一看好酒好菜,眼睛都直了。
“咦?死胖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慰安慰安高洋,你要是不乐意,那我走?”
“你少来这套,正好,回屋去把军子也叫来,陪高洋喝酒。”
大宝一听,转身就往外跑,“这事儿,我得帮你!”
他冲回房间,一把将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军子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军子!军子!别他妈挺尸了!快起来吃饭喝酒!我说啥来着,饼饼今晚必有夜宵。”
军子哪有睡意,正捂着空空的肚子,看着窗外。
他听大宝这么一喊,赶紧套上衣服,趿拉着拖鞋就跟着大宝往外跑,边跑还边嘟囔,“刚才老夫夜观天象,就知道有此劫数,大宝,几个菜啊?”
“你管他几个菜呢,我饼姐这身价,不给你吃拉稀了,她好意思请客吗?”
高洋房间里,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
啤酒堆在墙角,桌子上摆满了花生、毛豆、烤串、小龙虾……还有一只烧鸡。
高洋的“影帝”模式,再次开启。
他坐在那儿,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酒杯,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悲伤。
大宝和军子倒是没心没肺,撸起袖子就开干。
“来,洋儿,走一个!”大宝给高洋满上一杯啤酒,“为那种女人不值得!”
高洋端起酒杯,什么也没说,仰头就是一杯。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脸上却露出更加痛苦的神情。
“你们不懂……”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太傻了,我怕她被骗……”
接下来,就是高洋的独角戏。
他开始“酒后吐真言”。
从他第一次见到黄贝的心动,到两人在一起后的点点滴滴,他把那些或真或假的甜蜜回忆,用一种充满了破碎感的语调,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