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心灰意冷。
“你都拿走吧。”
“这包……看着我就心烦。你要是也不想要,回头替我扔了,或者烧了都行。”
扔了?
烧了?
这可是给黄贝的包!
她一听,立刻急了,连忙拦住他。
“别啊,多可惜!”
她看着高洋那张“我很受伤”的脸,语气不由自主地放柔,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
“要不……我先替你保管着吧。”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是在保护一个包,而是在保护这个男人那颗破碎又骄傲的心。
高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把处理与黄贝这段感情“遗物”的权力,完全交给你饼饼。
这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来得更有分量。
这包,你是扔是烧,还是留着,都由你来做主。
高洋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饼饼的心疼又加深了几分。
……
詹记香辣蟹的男厕所里。
烟雾缭绕。
高洋站在小便池前,大宝靠在后面的墙上,悠闲地吞云吐雾。
“对不住了,兄弟。”高洋提上裤子,拍了拍大宝的肩膀,“刚才你受委屈了。”
“去你妈的!”大宝吐出一个烟圈,斜着眼看他,“你跟我道什么歉?你要娶我咋地啊?”
说完,他贱兮兮的凑到高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不过……你那天晚上,真跟饼饼睡了?”
高洋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我喝多了,她爬我床上了。”他一边洗手,一边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就没忍住。你说,这怪我吗?”
大宝瞪大了眼睛:“那怪我喽?”
“嗯,”高洋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慢条斯理地说,“也不能全怪你。但退一万步讲,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我草!”大宝一口烟差点呛进肺里,“高洋,你真是个贱人啊!”
“大宝,你其实不了解像我们这种人所承受的痛苦。”
“你?还痛苦?那咱俩互换下活法。”
“大宝,你不能像我这么活。你人品好,是这个新社会真正的主人。可我,已经烂透了,丧失理想,背叛初衷。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替你负重前行吧!”
“高洋,我特么也想丧失理想一下。我把我主人这个位置让给你。你叫我也烂一回行吗?”大宝拉住高洋的衣服,气愤的要求道!
“你咋竟说那不上进的话呢?你一出生就是天选之人!”
就在这时,高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潇潇发来的短信。
【我要睡觉了,晚安,我的王子,梦里见。】
高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手合上了手机。
大宝在一旁看到了屏幕上的信息,立刻警告道:“我可跟你说啊,高洋!潇潇没给我介绍成对象前,你不许伤害她!要不,我弄死你!”
“放心,”高洋把手机揣回兜里,“我他妈又不是泰迪,见一个上一个。我是读过书的,礼义廉耻这些,我都懂。”
话音刚落。
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张琳”。
高洋脸色一变,立刻对大宝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厕所门口。
“去,给我望风。”
大宝心领神会,立刻掐了烟,走到门口,装作整理衣服的样子。
高洋故意等了两秒,这才接起电话。
前一秒还如沐春风的语气,在接通的瞬间,切换成了沙哑又颓废的调调,判若两人。
“喂……”
电话那头,传来张琳温柔又担忧的声音:“宝宝,你好点了吗?”
“还好了,”高洋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有气无力地说,“海城这边我还要待两天,处理完事,我就回盛京,准备准备开学。就是这几天……太累了。”
“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我好想你啊,宝宝。”张琳的声音充满了心疼。
“我也很想你啊。”高洋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思念。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呢?”张琳有些疑惑地问。
“晚上带家里人吃口饭,”高洋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一会……一会回去还得烧纸。”
话音刚落,厕所门外的大宝突然猛地转身,冲进厕所,对着高洋的手机话筒,吼道:
“高洋!快点儿走了!回去烧纸了!三叔都等急了!”
那声音洪亮得,生怕电话另一头的张琳听不见。
张琳果然很懂事,立刻说道:“那你快去忙吧,别让长辈等。刚才喊你的是谁啊?”
“大宝啊,”高洋的语气自然无比,“就是我跟你经常说的那个大宝。好了,亲爱的,我不跟你说了,手机快没电了。我一会儿回去就睡觉了。”
“嗯嗯,那你快去吧。”
“那你亲我一下。”
“啾。”
“爱你,宝宝。”
大宝看着高洋挂了电话,才凑过来说:“畜生!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
“不,是欠我俩的。”
“去你妈的!女配角到现在我还没混上呢,我拒绝领奖。”随后,大宝压低声音,“刚才饼饼来男厕所找你了,被我挡回去了。咱赶紧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包房。
众人依旧在开怀畅饮,吃着刚上来的香辣蟹,气氛热烈。
高洋重新坐下,只是全程,他都继续保持着一个刚刚被甩、情绪低落的男人的矜持和忧郁。
这副模样,落在饼饼眼里,让她心疼不已。
……
另一边,潇潇抱着高洋送的那个枕头包,在自己粉色的大床上滚来滚去,开心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她把脸埋在包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她美滋滋地拉过被子,蒙住头,开始幻想两人未来的种种可能。
……
詹记。
高洋又坐了一会儿,感觉戏演得差不多了。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估摸着有三千块,扔给大宝。
“一会儿把单买了,剩下的你再带大家去唱歌。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走一步。”
众人一听,纷纷起身挽留。
“哎,洋儿,这才几点啊!”
“就是,再喝会儿啊!”
大宝却一把拦在众人身前,冲他们使着眼色:“行了行了,没看洋儿脸色不好吗?刚被甩,心情能好吗?都别拦着了,让他回去好好歇歇。”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军子,一左一右,把高洋“护送”出了酒店大门,还体贴地帮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军子转身对大宝感叹:“哎,洋儿真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啊!”
大宝像看傻子似的看了眼军子,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