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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立刻尴尬地笑了笑,低头继续磨山葵,嘴里说道:“一会儿刺身上来,小兄弟你试试用山葵抹在刺身背面,再蘸一点点酱油,配着白州喝,那味儿也是绝了。”

高洋端起酒杯,对老王笑了笑,然后主动跟沐冰碰了一下。

“姐,谢谢你今天陪我。”

沐冰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她也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你跟我说谢谢?”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你这辈子,可谢不过来了。”

高洋看着沐冰那双在灯光下水光潋滟的眸子,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坏,几分真。

“这辈子还不完,那就下辈子还呗。”

“反正我这人,脸皮厚,也不要脸。”

这句近乎无赖的告白,配上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沐冰心头一跳,那股熟悉的酥麻感再次从心底升起。

“喝你的酒吧……不用你还……”

她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杯,陶瓷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瓶白州,在两人不紧不慢的交谈中,渐渐见了底。

酒精让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也让两人的距离被无形地拉近。

高洋放下空了一半的酒杯,开口道:“姐,我今天特想喝酒。”

“但是……咱俩换个地方喝行吗?”

他看了一眼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日料店。

“这地方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太得劲儿。”

沐冰当然依他。

“好,你想去哪?”

高洋想了想。

2000年的盛京,夜生活正处在一个野蛮生长的过渡期,刚从传统夜总会模式向酒吧模式演变。

但所谓的酒吧,大多是音乐震耳欲聋、人群疯狂摇摆的大迪吧。

那种后世流行的、可以安安静静听歌喝酒的清吧,在这片热情似火的黑土地上,几乎没有生存空间。

东北人喝酒讲究个热闹,喝多了就得“咔咔”摇头,再不济也得去KtV里吼两嗓子。

“我想去酒吧,但不是那种特别闹的。”高洋提出要求。

沐冰问:“那去上次你唱歌的那个假日酒店的爱尔兰吧?”

“不想去。”高洋直接否决,“都是一帮假洋鬼子,看着就烦。有没有那种唱中文歌,又不那么吵的地方?”

沐冰思索片刻,美眸一亮。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午夜阳光有个小厅,里面唱的都是慢歌,稍显文艺。你要是嫌闷,外面大厅的曲子也够吵,随时可以换,不用折腾。”

两人起身,沐冰嘱咐老王,车就放在他店门口,她喝酒了,不能开车。

老王点头哈腰地应下,亲自将两人送到小店门口。

夜风微凉,高洋和沐冰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和平大街的午夜阳光。

车上,沐冰拿出手机,给午夜阳光的经理打了个电话。

“老孙,我一会儿过去,给我留个桌。”

电话那头的孙经理一听是沐冰,声音都透着恭敬。

“沐队您要来?放心放心,我马上安排,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没一会儿,出租车在“午夜阳光”闪烁的霓虹灯牌下停住。

孙经理竟亲自带着两个保安,早已等候在大门口。

看到沐冰下车,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沐队!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多说一声,我好给您清个小场啊!”

沐冰笑了笑:“老孙,你这就太客气了。我今天自己消费,不用你免单。今天是我弟过生日,他想在你这儿小场听会歌,别搞得那么夸张。”

孙经理的目光落在高洋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嘴上更是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您能来我们这儿,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什么单不单的,您提这个就是打我的脸!”

孙经理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在前面引路,领着两人进了场子。

他先将两人带到小厅。

此时小厅里还很安静,放着舒缓的音乐,几乎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一桌男女,穿得格外正式,一看就是刚认识不久。

而隔壁大厅的音乐已经“咣咣”作响。

孙经理解释道:“沐队,这个点儿小厅还没开始,演员们都在大厅暖场呢。要不,您二位先到大厅坐坐?这会儿的表演也不算太闹,过了十点,歌手才来小厅,大厅那边才正式打碟。”

沐冰看向高洋:“你说了算。”

高洋点点头:“行,那咱们先去外边坐会儿,看看节目。”

“好嘞!”

孙经理立马叫来领班,让他去大厅清出位置最好的软包,然后客客气气地引着两人向里面灯红酒绿的大迪吧走去。

刚一落座,孙经理一个响指,一排服务员鱼贯而入。

两套轩尼诗VSop的套餐,配上切得精致的大果盘,还有各色干果零食,瞬间摆满了整张桌子。

此刻,舞台上的演出正接近尾声。

台上是两个二人转演员,许是孙经理提前打了招呼,知道有沐冰在场,今天的表演收敛了不少,荤段子讲得束手束脚,不伦不类的。

高洋看得百无聊赖。

他把套餐里的水晶葡萄随手扔到一边,直接打开一瓶轩尼诗。夹了两块冰,先给沐冰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纯饮起来。

终于,那两个尴尬的二人转演员下去了。

舞台灯光一变,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宣布压轴环节。

也不知道孙经理从哪个地摊请来了一位写毛笔字的“大师”。

只见大师一身白衣白裤,顶着个锃亮的地中海发型,四周留着齐肩的长发,像个民国时宫里出来的老太监。

他一上台,两个穿着亮片短裙的领舞女孩便一左一右,抻开了一张巨大的宣纸。

大师深吸一口气,提起毛笔,在空中虚晃几下,随即左右开弓,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

写完收笔,两个女孩将宣纸高高举起,面向观众。

两个大字——“荡妇”,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

台下开始此起彼伏的大喊:“荡妇!”

“好字!”

“好荡妇!”

大师一脸严肃,“大家看清楚,这两个字,是‘坦荡’的坦,‘坦荡’的荡!坦荡!”

台下的观众根本不买账,起哄声更大了。

“荡妇!”

“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