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南国美食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沐冰没看菜单,直接点了虾饺、凤爪、排骨、叉烧包和两碗白粥。
点完,她抬头看向高洋,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似乎还在为刚才的吻而“生气”。
“还能喝吗?”
“喝!”高洋咧嘴一笑,“谁怕谁啊!”
两人又要了四瓶青岛啤酒。
就着茶点,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借酒消愁,很快又干掉了几瓶啤酒。
从午夜阳光,到钱柜,再到南国美食。
这一场生日酒,几乎喝了一整宿。
两人仗着年轻,身体底子好,除了头有些晕,倒也没什么大事。
吃完东西,走出南国美食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街上的喧嚣渐渐散去,早起的环卫工人已经开始清扫路面。
清晨微凉的风一吹,高洋的酒醒了大半。
他看着身边同样脸颊绯红的沐冰,笑着说:“姐,从现在开始,我就十九岁了。”
“十九岁的第一天,你……能陪我干件疯狂的事儿吗?”
沐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你又想干嘛?”
高洋没说话,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拉着她就上了车。
“师傅,去领事馆。”
出租车很快开到了昨晚那家吃omakase的日料店。
沐冰的车,还停在那里。
高洋对沐冰伸出手:“姐,车钥匙给我。”
沐冰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了他。
高洋接过钥匙,坐进驾驶位,熟练地发动了保时捷。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下一秒,他一脚油门踩下,白色的保时捷如离弦之箭,猛地蹿了出去,瞬间冲上了空无一人的青年大街。
“高洋!你疯了?!”
副驾驶上的沐冰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吓了一跳,失声尖叫起来。
“没事!”高洋把车棚打开,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白酒我能喝两斤,开这么一小段,死不了!”
上一世,他年轻时就喜欢在喝了一宿酒之后,在清晨无人的二环路上开车。
他知道这样不对,是拿生命开玩笑。
可那种半醉半醒之间,掌控着方向盘,尤其还是手动挡的车,那种人车合一的征服感,真的太爽了。
保时捷一路飞驰,直接开到了富民桥下的浑河岸边。
那个时候的浑河两岸,还没有修建后来的滨水公园,河边就是一片野地,车可以直接开到水边。
高洋把车停稳,拉开车门,三下五除二地脱掉鞋子和袜子,然后,在沐冰惊愕的目光中,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河里。
他确实喝得有点多,脑子一热,就想借着酒劲在水里撒点欢,来一场酣畅的自由泳,纪念下自己十九岁的第一天。
然而,这一幕落在岸边的沐冰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感慨。
她以为高洋是因为太专一,被黄贝伤得太深,又经历了一晚上的酒精催化,终于情绪崩溃,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发泄内心的痛苦和愤怒。
一时间,她满眼都是心疼。
“高洋,你上来!危险!高洋!……”
就在她也准备不顾一切地冲下水去拉他的时候。
“噗通”一声,刚跳下去没几秒的高洋,狼狈地从水里冒出了头。
“冰姐!你别下来!”
他一边往岸边扑腾,一边崩溃地大喊:“这水是臭的!!”
高洋的肠子都悔青了。
八月底的河水,不止是凉,关键是,河水里腐烂的水草混合着淤泥,经过一个夏天的暴晒和发酵,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他本想以一个潇洒的清晨开始自己19岁新征途,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19岁的第一天居然跳进了臭水沟。
高洋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浑身上下湿淋淋的,还挂着几根绿色的水草,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他自己都嫌弃自己,一把脱掉身上的衬衣和t恤,狠狠地扔在地上。
“姐,我得找个地方洗澡了,要臭死了!”
沐冰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滑稽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拉着他的胳膊,想开车离开。
“别开了。”高洋拉住她,“这个点交警都上班了,咱俩这一身酒气,被抓就完了。打车吧,车扔这儿,回头再来取。”
两人走到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高洋本想说去万豪酒店开个房洗澡。
可他还没开口,身边的沐冰已经对着司机报出了一个地址。
“师傅,紫金苑。”
那是她的家。
高洋听到“紫金苑”三个字,微微一怔,也没反驳。
他实在是太累了,也太臭了。
他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感觉到了困意。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没过多久,就在小区的门口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车,沐冰带着高洋走进单元门,上了电梯。
打开家门,高洋第一时间冲进了客卫。
他脱下那身湿漉漉、散发着恶臭的裤子和内裤,打开花洒,热水冲刷在身上,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沐冰喝了一夜,也觉得浑身黏腻,她上了二楼,回了自己的主卧浴室。
简单冲洗过后,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紫色丝质睡袍,下了楼。
她先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可乐和生姜,倒进锅里,开火熬煮。
浴室里,高洋已经打了五六遍沐浴露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洗不掉这股臭味了。
又冲洗了半天,他才关掉水龙头,晕乎乎地走了出来。
他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着,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缓缓滑落。
客厅里,沐冰已经把一碗热气腾腾的姜丝可乐放在了茶几上。
她看到高洋光着上身出来,赶紧转身进了客卧,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薄的羊毛毯。
“披上,别着凉了。”她把毛毯递给他。
然后她指了指茶几上的姜丝可乐说道:“喝了它,去去寒,免得感冒。”
高洋心里一暖,接过毛毯,披在身上,转过身的一刹那,正好对上了沐冰的眼睛。
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眼神复杂,有心疼,有关切,还有一丝……痴迷?还是色眯眯?
高洋也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