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晚上给你打电话。”沐冰降下车窗。
“路上开车小心。”高洋俯身,捧着沐冰的脸,给了她一个深长的吻。
直到沐冰快要喘不过气,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站在路边,一直看着那辆白色的保时捷汇入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脸上那副依依不舍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已自动关机的手机,黑色的屏幕上倒映着他波澜不惊的脸。
高洋迈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回复张琳的电话。
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李淑霞和高建国没在家。
这正合他意。
高洋反手关上门,径直跑回自己屋,从抽屉里翻出充电线,给手机充上了电。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的短信提示音开始疯狂轰炸。
嗡嗡嗡——
不出所料,十几条未读短信接连涌入。
有张琳的。
有潇潇的。
还有大宝的。
高洋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潇潇和大宝的短信相对简单。
潇潇还是老样子,约他出去玩。
见他手机没开机,这次的语气却没了上次的质问,只是小心翼翼地留下一句“开机记得回个信儿”,透着一丝收敛后的乖巧。
大宝的短信最直接,就是告知潇潇又通过他找人了,问他到底死哪儿去了。
高洋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对潇潇和大宝的信息直接选择了忽略。
他的目光,落在了张琳发来的那十几条短信上。
时间从周六晚上开始,内容从最开始的焦急、疑问,到后来的担心,再到最后,字里行间已经透出了浓浓的委屈。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直接给张琳打电话。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下滑,找到了“曾凡”的名字,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喂?高老弟?”
电话接通的瞬间,高洋的声音立刻变得虚弱不堪,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疲惫。
“曾哥……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曾凡那边明显一愣,随即焦急地问:“老弟,你这咋了?声音怎么这样?”
他喘了口气,仿佛说话都费劲。
“星期五……本来都跟银行约好了,给你打款。结果……唉,星期四晚上逞能,想给爸妈做顿晚饭,结果豆角没炒熟。”
“我们一家三口全都食物中毒,上吐下泻,直接送医院洗胃去了……折腾到今天才刚出院。”
“这几天在医院,没带充电线,手机一直关着机。今天下午才刚办了出院,回到家充上电,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
“钱的事儿你放心,明天,明天周一,我一早就去银行给你打过去。”
电话那头的曾凡,哪里还顾得上钱的事,“中毒了?兄弟你没事吧?叔叔阿姨呢?怎么样了?严重不严重?”
曾凡一连串的关心,听得高洋心里熨帖无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没事,年轻,身体扛得住。”高洋继续他病殃殃的表演,“主要是我爸妈,年纪大了,折腾得够呛。”
“曾哥,这事儿赖我,我这心里……你千万别多想……。”
“快别这么说!身体最重要!钱什么时候打都行!你和叔叔阿姨的身体最重要!好好休息,听见没!”曾凡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感动。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高洋始终保持着那副病殃殃的状态,将一个“虽身遭不幸,却心怀愧疚”的好朋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放下手机,高洋脸上那副虚弱的表情立刻消失。
他没有急着给张琳回电话,而是悠然自得地点上一根烟,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像一个布下陷阱后,耐心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
如果他现在直接打电话给张琳解释,不仅要费尽口舌,效果也未必好。以张琳的聪慧,内心多少会存疑。
但现在,他把这个“事实”通过曾凡的嘴,传递出去,效果可就不一样喽。
清儿是张琳的闺蜜,自己食物中毒这么大的事,曾凡不可能不告诉清儿。而张琳这几天联系不上自己,也必定会跟清儿抱怨。
所以,这个消息会以最快的速度,最可信的方式,传到张琳的耳朵里。
等张琳主动把电话打过来,自己再支支吾吾,假装不想让她担心……
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仅能让她对自己的“谎言”坚信不疑,更能让她产生一种“他心里有我,怕我担心才瞒着我”的感动和愧疚。
想到这里,高洋真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磕一个头,然后对镜子赞叹一句:高洋,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他吸了口烟,吐出淡淡的烟圈,又翻出招商证券李小新的电话拨了过去。
“李经理,我高洋。”
“高总您好!您可算开机了!”李小新的声音充满了职业性的热情。
“嗯,出了点意外。”高洋用同样的虚弱语气,将食物中毒的故事简略复述了一遍,“所以周五没过去,款子的事,咱们周一办。”
李小新情商极高,立刻表现出十二分的关切,嘘寒问暖了一番。
“李经理,”高洋顿了顿,“明天早上八点,你派车来接我,地址是……”
他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对方。
“咱们直接去大客户室办。”
“没问题!高总!一切都给您安排妥当!您好好休息,明天我派苏芒去接您!”
“好。”
挂了电话,高洋掐灭了烟头,将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也彻底放松下来,他慢悠悠地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扔进嘴里两粒葡萄,悠然自得地嚼着。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李淑霞和高建国提着菜回来了。
一进屋,李淑霞就看见了瘫在沙发上的高洋,立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呦呵,稀客啊!你这大忙人,今儿怎么有空回来了?”
高洋揉了揉眼睛,故意露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刚找到一份吃软饭的工作,结果因为身体不好,让人给赶出来了。妈,晚上做啥好吃的?给儿子做个红烧肉补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