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也没客气,转手就把六个“小绿人”推给了大宝。
“各位大姨,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宝哥!”
他拍着大宝的肩膀,语气郑重,“宝哥负责今天接机的一切事宜,大姨们,你们集体听他指令就行,他是全场的总指挥!总导演!总策划!”
高洋把大宝隆重地推上c位后,自己也学着大牛的样子,溜达到一边,和军子站在一起看热闹。
大宝听完三个总儿后,瞬间来了精神。
他跺了跺脚下的皮鞋,把那条紧身小纱裤抻得笔直,然后挺了挺肚子,接过了话语权。
“咳咳!各位大姨!”
“一会儿大牛哥一放音乐,你们就给我可劲儿扭!我指谁,你们就围着谁转圈扭!一直把人给我送到停车场!都明白没?”
“明白了,宝哥!”六个大姨齐声高喊,声震四方。
站在一旁柱子边的苏芒,那张平时波澜不惊的俏脸再也绷不住了。
她转过身,扶着柱子,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大宝又转向蹲在地上装死的大牛:“大牛哥,音乐都准备好了吗?”
大牛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准备好了。不过《王二姐思夫》的磁带没找着,找了个赵本山的《红高粱模特队》。”
大宝转过头,看着六个大姨,威严地问道:“你们哪个是领舞的‘小辣椒’啊?”
六个大姨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大牛赶紧起身解释:“他们没领舞,平时不分主次,上台就是一块儿扭。”
“那怎么能行呢!”大宝皱起眉头,批评道,“大牛哥,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办事是越来越不严谨了!”
他转向其中一个大姨,和蔼地说道:“大姨,你那手绢借我,你拿扇子就行。”
不等大姨同意,他一把抢过手绢,把手绢在指尖潇洒地一绕,对大家宣布道:“我来领舞!我来当这个‘小辣椒’!到时候,大家能跟上我的脚步就行。”
说完,他转头看向高洋,一脸“还得靠我吧”的表情。
“洋儿,关键时刻,还得我能力挽狂澜吧?”
军子见状,也立刻抓住另一个大姨的手:“大姨,这手绢也给我一个,我这手也痒痒,也想整两下子!”
高洋指着他俩,笑骂道:“我可不感谢你啊,你们就是纯粹的骚包,一天不演都难受!”
大宝佯装生气:“怎么说话呢?高洋!有多少秧歌队请我当嘉宾呢,你不是不知道!你要再跟我七儿八的,我可不干了啊!”
“随便,你爱干不干。”高洋一脸无所谓。
军子连忙上来打圆场:“宝哥,都是自家兄弟,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俩扭咱俩的!”
大宝重重地拍了拍军子的肩膀,感叹道:“他变了!可你我依然没变,我很欣慰!走,咱们接客去!”
“接客人!”军子纠正道。
“都一样!”大宝拿着手绢,原地扭了两下,复习着生疏的舞步。
他的六个“老兵”也很会来事,齐齐鼓掌,“宝哥扭得不赖啊!”
高洋无奈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把手里那捧巨大的玫瑰花递给苏芒。
“姐,你先帮我拿一下。”
然后他对众人说:“快到点儿了,咱们先进去吧,在接机口等着。”
大宝听后,猛地一回头,对着六个“老兵”大手一挥。
“大家看向我,来,全体都有,齐步,走。”
六个花花绿绿的“黑山老妖”,跟着“魔王”郝大宝,气宇轩昂地走进了到达大厅。
一时间,整个大厅的路人、乘客,无不投来复杂的目光,纷纷侧目,甚至主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故地重游,大宝依然不羞不臊,不急不缓。
大牛提着录音机,远远地跟在队伍最后面,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苏芒深吸一口气,不得不硬着头皮,紧跟在高洋身边,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没过多久,机场的自动门滑开,旅客开始陆续走出。
很快,两个穿着冬装的漂亮女孩出现在出口,格外引人注目。
两人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说说笑笑,操着一口清脆的京片子。
其中一人,颈间垂着蓝色围巾,身穿黑色长款呢子大衣,领口敞开,露出内搭的白色高领毛衣,正是张琳。
另一个女孩则穿着蓝色短款羽绒服,同样敞着怀,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短款露脐紧身t恤。她下身是灰色运动裤,脚踩白色休闲鞋,头上戴着灰色针织帽,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是瑶瑶。
这大秋天的,两人一身冬装,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就像是两只从南极过来的企鹅。
“张琳!这儿呢!”
高洋高高举起手里的花,大声喊道。
张琳看到高洋,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扔下行李箱,快步冲了过来,在高洋面前猛地一跃!
双腿熟练地夹住高洋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窜到了高洋身上。
就在这一刻,大宝对大牛喊道!
“音乐!走你!”
大牛狠狠地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以下内容最好搜索“红高粱模特队”边听边读。)
“唉嗨……唉嗨……呦,大棉袄来二棉裤,里头是羊皮外面裹着布,哪怕外面零下四五十度,穿上它咋冷咱也不打怵……”
激昂、魔性又充满了乡土气息的二人转旋律,瞬间响彻整个到达大厅!
大宝手中的红手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扯着嗓子喊道:“走——!”
刹那间,接机口开启了群魔乱舞模式!
大宝和军子领着六个花棉袄大姨,疯了似的围着紧紧抱在一起的高洋和张琳,扭起了惊天动地的大秧歌!
张琳整个人都懵了,她呆呆地夹在高洋身上,看着眼前这群围着她疯狂旋转、脸上涂着诡异腮红的“怪物”。
高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他知道大宝很棒,但没想到能这么棒。
他强忍着笑,把张琳从身上放下。
从旁边已经笑得快要站不稳的苏芒手里接过那捧火红的玫瑰,递给张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别介意啊,这是我们东北最高的接机礼仪,叫扭秧歌,国粹,比京剧早100年!”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吹着牛逼。
“这么说吧,普京来了,就是这套班子给表演的!”
张琳抱着比她脸还大的玫瑰花,看着眼前围着她疯狂转圈的六个花棉袄、一个扭得比谁都骚的“大辣椒”和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军子,脸上同时浮现出震惊、爆笑、感动、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复杂神情。
就在这时,瑶瑶也推着行李箱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高洋面前,撅着嘴问:“我呢?我的花呢?”
高洋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也跟来了。”
说完,他伸手从张琳那一大捧花里,精心地抽出了一支被挤得最惨、最蔫吧的花骨朵,递给了瑶瑶。
“来,你拿这支先凑合凑合吧。”
然后,他对着场中扭得最欢的大宝喊道:“宝哥!这儿还有一位客人呢!分出去三人,围着瑶瑶也扭一个!”
大宝一边扭一边指挥:“军子!你去!你带队!”
军子领命,立刻带着三大姨,呼啸着冲向瑶瑶,将她团团围住,开始了新一轮的“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