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跟在高洋身后,一静一动,在满柜的意式奢华里,撞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感。
张琳眉眼柔和,指尖轻触面料时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导购的眼光很毒,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气质,挑了件藏青底暗纹的收腰针织连衣裙。
这是2000年范思哲秋款里少有的低调款。
哑光的羊毛混纺面料垂坠感极好,领口是精致的小方领,缀着三颗细巧的金色金属扣,裙摆及膝,侧边藏着同色系的巴洛克暗纹。
不细看只觉简约,抬手转身时,才在光线下露出那份低调的奢华。
腰间配了条细款金色皮带,扣头是迷你的美杜莎头像,轻轻一收,便勾勒出张琳柔和动人的腰线。
张琳换上后站在试衣镜前,手指轻轻理了理裙摆。
藏青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暖光落在她脸上,眉眼间的温柔竟和这低调的奢华相得益彰,仿佛这衣服本就该长在她身上。
而瑶瑶,一进专柜就直接盯上了挂在c位的红黑撞色皮质短外套,配同系列的高腰微喇皮裤。
这是当年范思哲秋季主打款,满是性感与锋芒。
短款外套是利落的机车版型,肩部有轻微的垫肩,不夸张却撑得起气场。
衣身拼接着红黑相间的几何印花,金属拉链和铆钉扣在灯光下闪着不安分的光。
高腰皮裤是柔软的羊皮胶合针织面料,完美贴合腿型却不紧绷,裤缝有清晰的折痕,微喇的裤脚刚好落在脚踝,能衬出瑶瑶那惊人的腿部线条。
瑶瑶换上后,往镜子前一站,瞬间就成了整个专柜的焦点。
她抬手把头发随意地撩到耳后,垫肩衬得脖颈修长,红黑撞色让她本就明艳的五官更加逼人。
她对着镜子走了两步,皮裤轻贴腿侧,带着几分潇洒不羁的酷感,腰间美杜莎的金属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那股子张扬又性感的劲儿,被这身衣服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对着镜子里的高洋挑了挑眉,眼里的光比柜台上的射灯还要亮。
高洋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就这两套,买单。”
两人穿着新衣服走出专卖店,瞬间吸引了整个楼层的目光。
瑶瑶走到高洋身边,回头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声音甜了好几个度。
“谢谢啊,高洋小哥哥。”
高洋看着她,笑道:“刚才烧烤店我欠的酒,就不用补了吧?”
“没问题!”瑶瑶答得干脆利落,又故意在高洋前面扭动两下屁股。
高洋心头一紧,却故意把头扭向一边,看着大宝和军子,笑着问:“你俩要不要也整一套?我送你们。”
大宝和军子连连摇头。
“我可不要,”大宝一脸惊恐,“拿人手短,我怕你哪天不高兴,让我把屁股撅起来,那我可就亏大了!”
军子立刻接话,“不要,坚决不能要!以他的操行,他肯定让咱俩肉偿的!我们可杀,不可辱!”
高洋被他俩逗得哈哈大笑:“滚犊子吧,谁没事喜欢玩屎啊!爱要不要。”
张琳则一脸天真地看着高洋,“玩屎?什么意思啊?高洋!”
瑶瑶拽了拽张琳说,“别听你家那流氓说话,回头我告诉你。”
下到地库,高洋重新发动汽车,这次直奔位于铁西区的和平影剧院而去。
这个年代,赵家班还未成型,赵本山的弟子们大多散落在民间的各个剧场里跑场子。
当年的和平影剧院的二人转,后来的“刘能”王小利正是常驻的角儿,还有“香秀”的丈夫王小虎,也都在这儿演出。
前世,高洋没少借着高建国招待客户的光,跟着他爸来这儿看二人转,对那个时期的刘能记忆颇深。
那时候的他,就光着脑袋,额头上绑个拖布头改成的假发,下巴刻意往下一探,硬生生挤出个双下巴,模仿刘欢唱《从头再来》和《好汉歌》,一开口就能把全场观众逗得东倒西歪。
几人到了售票口,高洋轻车熟路地买了最前排的票。
走进剧场,一股混杂着奶油瓜子味和香烟的味扑面而来。
高洋在前台买了几包奶油瓜子、可乐和果盘,几人找到座位,开始嗑着瓜子喝着可乐看戏。
说实话,那时候的二人转真好看,现在是啥都不让演。
一个半小时的演出,张琳和瑶瑶笑得前仰后合,好几次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而高洋、大宝和军子三个本地人,却翘着二郎腿,随意地往地上吐着瓜子皮,脸上挂着一丝不屑的淡定。
大宝还偶尔在台下给刘能配门子。
刘能也难遇知己,大宝面前大半盘西瓜都被他吃了。
那时候的演员台风也好,也不装,可能不是明星的原因吧,观众桌前有啥,抓起来就吃。现在你要给他点吃的,他自尊心就受不了了,以为你把他当猴了。
演出结束,灯光亮起。
高洋牵着张琳的手,瑶瑶在另一边挎着张琳的另一只胳膊,三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这个剧场正规,所以演得收敛,不算好看。”高洋边走边说,“没演出东北二人转那种田间地头的精髓。”
瑶瑶好奇地探出头问:“哦?田间地头的精髓是啥?跟这儿有什么不一样吗?”
高洋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真正好看的,在那些犄角旮旯的小剧场,或者农村随意搭的野台子上。那儿可以唱‘粉儿戏’。”
“啥叫粉儿戏?”瑶瑶追问。
“十八摸,寡妇难,摘黄瓜之类的。”高洋言简意赅。
瑶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哈哈哈!这个我喜欢!”
高洋看着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瑶瑶,咱俩虽然三观多有不合,但在这一观上,却出奇地一致。下次,我带你去看正宗的‘粉儿戏’啊。”
“好嘞!就咱俩!”瑶瑶立刻响应。
“就咱俩可不行。”高洋立刻摇头,顺手搂紧了身边的张琳,“我还得带上琳琳,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没人可用。”
“德行吧。”瑶瑶白了高洋一眼,心里却在暗叫:老娘不是女人啊?
张琳被逗得哈哈大笑,毫不介意二人这种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