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盘的这个庄家,我查过他的资金来源,大部分都是带杠杆的融资盘。他想控盘,变成妖股,至少需要掌握八成以上的流通筹码。”
“按照均价十块钱算,这就是五个多亿的资金。他一个月光利息就要还接近一千万!”
高洋伸出一根手指,在苏芒面前晃了晃。
“一个月一千万,姐,他从去年年底开始布局的,你说他还耗得起吗?”
“股价砸得越低,他手里的股票市值就越低,他的保证金就越紧张。”
“所以,他现在看似凶狠地砸盘,其实比谁都害怕。”
“他不敢真的让盘子崩掉,他现在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洗盘,把最后那些不坚定的散户给洗出去,顺便再做个差价,摊薄一点成本。”
“我敢跟你打赌,这个洗盘,最多持续一个月。一个月后,他一定会拼了命地往上拉股价,因为再拖下去,光利息就能把他拖死。”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苏芒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他说的这些,听起来天衣无缝,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又是从哪里打听到的庄家的背景呢?
他家是干什么的?他哪里搞的这么多钱,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绿灯亮起,苏芒踩下油门,不再追问。
她知道,有些事,问了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
铁西区人民医院。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白色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苏芒带着高洋,推开副院长办公室。
她的表哥孙立,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看见苏芒,立刻起身。
“表哥。”苏芒笑着打了声招呼。
“哎,小芒来了。”孙立的目光落在苏芒身上,随即又看到了她身旁的高洋,以及高洋手里拎着的那个沉甸甸的纸袋。
当他的视线扫过纸袋里露出的茅台酒瓶和中华香烟的一角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热切了许多。
“这位是?”
“我朋友的孩子,高洋,今年刚考上大学。”苏芒介绍道。
“孙院长好。”高洋礼貌地喊了一声,顺手将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初次见面,爸妈的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孙立半推半就地接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他嘴上客气着,转身却很自然地把东西放进了身后的柜子里。
“走,我带你们去拍片子。”
在表哥孙立的“特别关照”下,一切都变得畅通无阻。
不需要排队,不需要挂号,直接被领进了一间单独的检查室。
负责拍片的医生,得到了领导的眼神示意,心领神会。
高洋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听着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几分钟后,片子就出来了。
孙立拿着那张看起来灰蒙蒙、模糊不清的片子,装模作样地对着灯光看了半天,然后煞有介事地皱起了眉头。
“哎呀,这孩子的腰,问题不小啊。”
他领着高洋和苏芒,直接推开了科室主任的门。
“小王,你给瞧瞧,这是我表弟,腰好像出了点问题。”孙立将片子递了过去。
主任接过片子,同样对着灯光看了几眼。
这种充满了可操作空间的模糊片子,他见得多了。
再看看孙副院长那使眼色的样子,心里顿时了然。
“嗯……从片子上看,第四、第五节腰椎间盘,有明显的膨出迹象,压迫到神经了。”
主任用笔在报告单上写着,嘴里念叨着。
“诊断:腰间盘突出。”
“医嘱:建议立即停止一切剧烈运动,以静养为主,并需长期配合康复理疗。”
三言两语,一份权威的诊断书,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快得让苏芒都有些恍惚,她原本想好了一大堆说辞,现在看来,都已经用不上了。
她看着高洋手里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诊断证明,心中涌起一股荒诞又现实的感觉。
原来,许多普通人需要跑断腿、磨破嘴皮子都难以办成的事情,在某些时候,仅仅是两瓶酒、两条烟的距离。
“谢谢孙院长,谢谢主任。”高洋拿着诊断书,鞠躬道谢。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孙立热情地拍着高洋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表哥!”
从医院出来,天色尚早。
高洋举着诊断书对着阳光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折好,递给苏芒说:“姐,还是你保存吧,我怕我一会弄丢了。”
苏芒笑着接过诊断书,放进包里说:“明天下午,我自己先去盛京大学见我老师,你在办公室等我消息。”
“行!”,高洋转过头,看着苏芒,问道:“姐,你一会干嘛去?”
苏芒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时间才刚过四点。
“今天这么早,你要没什么事,我想去幼儿园接我闺女。”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为人母的温柔。
“顺便让我爸妈歇一天,我带她出去玩一会儿。”
高洋立刻来了兴趣。
“哦?我正好也没什么事,我陪你去啊,姐?”
苏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的动作微微一滞。
“你晚上没有事吗?”
“没事啊。”高洋回答得干脆利落。
苏芒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地调侃道:“你不用陪你那些女朋友吗?”
“不能天天陪。”高洋坐进副驾驶,靠在椅背上,一副少年老成的口吻,“距离产生美,俩人一旦天天在一起,就腻了,就烦了。”
苏芒笑了笑。
“那正好。”她发动了车子,“我女儿还没坐过你这么贵的小轿车呢。今天正好借你光了。”
……
十分钟后,凯迪拉克平稳地停在了一家名为“小太阳”的幼儿园门口。
正值放学时间,门口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
苏芒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她的父母。老两口正伸长了脖子,往幼儿园里面望着。
“那是我爸妈。”苏芒指了指,然后推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