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包间的喧嚣瞬间沉淀下来,只剩下墨锭在砚台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李中原先是看向徐毅,眼神里带着几分酒后的豪气。
“老徐,我与你虽是初次相见,但你对书法的钻研,倒是令我刮目相看。冰冰这孩子又提前与我打了招呼,我今日便为你写一幅字,以作纪念。”
这话既点明了是沐冰的面子,又给了徐毅天大的台阶。
别看徐毅是个大学的副校长,但是想见李中原这个级别的大师,还是有点难度的,李大师平时结交的权贵,最起码都是正厅级实权派起。
徐毅激动得满脸放光,连连躬身作揖。
“能得李老赐字,是我徐毅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李中原也不多言,提笔蘸墨,凝神片刻,笔走龙蛇。
四个大字一挥而就——“德艺双馨”。
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徐毅看着那墨迹未干的四个大字,连连拍手叫好,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李中原在东北书法界就是顶级的存在了,先把这价钱放一边,就这字挂在办公室里,这落款让外人看见,就得高看他徐毅一眼。
他知道,这幅字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他再次跟李老道谢,然后转过身,双手紧紧握了握高洋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以后有事,尽管来找为师!
高洋很懂事地躬身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李中原放下笔,色眯眯的目光又落在了李想那张俏丽的脸上。
“小李啊,你舞跳得好,酒也喝得也豪爽,老夫我甚是喜欢!”
他顿了顿,拿起笔,像是意犹未尽。
“我也送你一幅字吧!”
李想闻言,惊喜地捂住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故作惊喜地像小女孩一样蹦跳起来,双手合十,拼命鼓掌。
“谢谢李老!谢谢李老!我真是太荣幸了!”
只见李中原大笔一挥,在另一张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两个大字。
“绝色。”
字迹风流,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欲望,和只可意会的暧昧。
满座的男人都发出了会意的笑声。
“哇!谢谢李老!”李想高兴得再次跳起,搂住李中原脖子,声音甜得发腻,“我太喜欢了!我回去一定把它裱起来,挂在床头!”
“好!小李啊,你可不要骗我老头子啊,哪天我可要亲自去你家检查哦!”李中原被她一句“挂在床头”撩拨得心花怒放,开怀大笑。
徐毅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下属如此“出息”,也是与有荣焉地呵呵傻乐。
李想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字捧在手里,不说这俩字的官场价值,就这市场价值也值个三五千了,一顿酒,跳几支舞,就到手了,她能不高兴吗?
这时,酒桌下,一只温软的小手掐了掐高洋的大腿。
沐冰凑到高洋耳边,吐气如兰。
“你这个李想师姐,可比你的苏芒师姐会来事多了。”
高洋也侧过头,几乎贴着她的脸颊,低声反问。
“怎么,你又发现情敌了?”
沐冰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德行吧你。”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戏谑,“人家根本看不上你这款的,人家眼里看上的是功名,不是利禄。”
高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给李中原敬酒的李想。
“那就好,幸亏她要的是功名。我也能休息休息了,省得老被人怀疑。”
沐冰偷偷在桌子底下掐了下高洋,嘴角噙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道:“这女人野心不小,胆子也大。不过,对你来说,她这种人,日后或许比徐毅,更能帮到你。”
高洋看了沐冰一眼,心里感叹:你我,真是天生一对的坏种啊。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
徐毅彻底将高洋引为自己人,对他背后的能量,有了全新的、敬畏的认知。
他原以为高洋只是个普通的富二代。
但今天这个局里的人物,无论是林副省长还是李中原,都让他明白,高洋的背景,绝非“有钱”二字可以概括。
更难得的是,这年轻人谈吐不凡,行事稳重,毫无纨绔之气,是个值得培养的后生。
而李想,更是把“一见如故”发挥到了极致。
她端着酒杯,一口一个“小师弟”叫得无比亲热,举手投足间,完全是把高洋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亲弟弟,眼神里没有半分勾引和媚态。
她不傻。
通过沐冰在高洋耳边的几次低语,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昵,她早已猜出这两人关系不是姐弟,而是姐弟恋。
她更清楚,今晚真正的核心是谁。
不是官威赫赫的林副省长,也不是德高望重的李中原,而是那个看似只是在陪衬的沐冰。
一个能随意攒起这种局的女人,其家世背景,深不可测。
李想几次想借着敬酒的机会,与沐冰加深接触,都被沐冰用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挡了回来。
但李想不急,她知道,只要她对沐冰的“小男友”还有用,就不怕没有搭上线的机会。
酒局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
林副省长抬手看了看腕表,微笑着起身。
“各位,明天一早还有个会,得早起,我就先走一步了。”
众人纷纷起身相送。
林副省长一走,桌上的气氛立刻松弛了几分。
徐毅和李想也彻底放开了,围着李中原,一个讨教书法心得,一个端茶递水,李想的撒娇和俏皮话更是一套接一套。
三人又热火朝天地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把李老喝得心满意足,这场“雅聚”才算真正接近尾声。
众人移步到小楼院外。
沐冰自然而然地准备去发动自己的保时捷,打算亲自送李老回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苏芒,忽然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沐小姐,您跟高总先走吧,这里我来安排。”
她的声音温婉而干练。
“我送李老和徐校长他们,正好徐校长在车上,还能跟李老再请教一会儿。”
这个提议,既成全了李老摸李想小手的意犹未尽,又给好学的徐毅创造了再次讨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