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赛第二战的天宇中心，气氛和两天前那场首战有了微妙的不同。球迷们的热情丝毫不减，两万三千个座位依然座无虚席，酒红色的海洋依然在看台上翻涌。
但那种首战前的紧张和期待，已经被一种更轻松、更笃定的情绪取代。
首战三十七分的大胜像一杯烈酒，灌下去之后让人浑身发热，现在酒劲还没退，球迷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再干一杯。
开场前，天宇中心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首战的集锦。詹姆斯撞开皮尔斯暴扣，约基奇那个不看人背后传球，阿德托昆博的快攻一条龙二加一，库里面对戈塔特的蝴蝶穿花般突破。
每一个画面闪过，看台上都会爆发出一阵欢呼，仿佛那些进球不是发生在两天前，而是正在他们眼前重演。
于嘉和张卫平的声音准时在转播信号里响起。于嘉的开场白简洁有力：“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天宇中心。骑士对阵奇才的系列赛第二战即将开始。首战骑士以一百三十二比九十五大胜三十七分，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统治力。奇才在经历了一场惨败之后，惠特曼教练在赛前发布会上表示球队已经做出了针对性的调整。张指导，您觉得奇才今晚能给我们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吗？”
张卫平的语气里带着老教练特有的审慎：“于嘉，我跟你讲，奇才要想在这场比赛里有所改观，必须解决三个问题。第一，沃尔的跳投必须投开。首战骑士的防守策略就是放他投、堵他突，结果沃尔的中远距离命中率不到三成，骑士的防守越缩越小，他的突破空间就越来越小。第二，防守端对约基奇的高位策应必须有办法。首战约基奇在高位拿球的时候，奇才的防守完全处于被动——你扑他，他传；你不扑，他自己投。第三，替补阵容的差距必须缩小。首战骑士替补阵容在场的时间段，奇才净输了将近二十分。这三个问题如果解决不了，今晚的比分可能比第一场还难看。”
开场跳球的那一刻，奇才确实展现出了和首战不同的精神面貌。沃尔从第一秒就开启了攻击模式第一个回合，他和戈塔特打挡拆之后没有像首战那样一味地往篮下冲，而是在罚球线附近急停，面对考辛斯的换防直接跳投出手。球空心入网。奇才2比0领先。
于嘉的声音拔高了：“沃尔！急停跳投命中！这是沃尔系列赛第一次在挡拆后用跳投惩罚骑士的换防！如果他今晚的跳投能保持这个手感，骑士的防守策略就要重新考虑了。”
张卫平赞道：“沃尔这个夏天显然在跳投上下了功夫。常规赛他的中距离命中率不到四成，但刚才这个球出手的弧线和节奏都很好。如果他能把这个武器带到季后赛里，奇才的进攻就会多一个维度。”
但骑士的回应来得更快。詹姆斯在下一个回合就用一记碾压式的突破还以颜色——他在弧顶持球面对皮尔斯，一个变向加速就过掉了老对手，杀到篮下面对戈塔特的补防，扛着犯规把球打进，还造成了加罚。二加一命中之后，骑士3比2反超，从此再也没有落后过。
首节比赛，沃尔的手感确实比首战好了很多。他在第一节命中了三个中距离跳投，还送出四次助攻，其中一次击地传球找到了空切的内内，后者双手暴扣。奇才的进攻在第一节打得有声有色，不再是首战那种完全依赖沃尔突破的单一模式。比尔也在无球跑动中找到了手感，命中了两记三分。首节战罢，骑士35比28领先七分——比首战首节的八分差距少了一分，但依然是骑士在掌控节奏。
“奇才第一节打得不错，”张卫平在节间休息时分析道，“沃尔的中距离打开了，比尔的三分也开了，进攻端的空间感比首战好了很多。但你注意看——骑士首节投篮命中率百分之六十一，三分命中率百分之五十。奇才已经打出了系列赛最好的单节进攻表现，还是落后七分。这就是差距——你打出了A级的表现，骑士只是正常发挥，你还是追不上。”
第二节，斯波教练再次派上了那套令全联盟闻风丧胆的替补阵容——利拉德、克莱、伦纳德、阿德托昆博、约基奇。惠特曼教练这次做出了针对性的调整，他让皮尔斯留在场上带领替补，试图用老将的经验来对冲骑士替补阵容的冲击力。
皮尔斯确实在第二节一开始用一记后撤步跳投为奇才得分，但随后比赛的走势就和首战如出一辙。约基奇在高位的策应让奇才的防守永远处于两难境地——他在弧顶接到利拉德的传球，古登不得不跟出来，内线空间被清空；阿德托昆博在底线一个反跑切入，约基奇的传球像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地送到他手里，希腊人起飞暴扣。下一个回合，约基奇面对古登的贴身防守，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之后运球突破，杀到篮下用一个柔和的勾手得分。再下一个回合，约基奇在高位持球，克莱从右侧底角借阿德托昆博的掩护切出来，约基奇手腕一抖，球到人到，克莱接球就投，三分命中。
分差在五分钟之内从九分扩大到了十八分。惠特曼教练叫了暂停，把沃尔和戈塔特重新拿回来，但势头已经不在奇才这边了。半场结束，骑士72比50领先二十二分。和首战半场的六十五比四十八几乎如出一辙。
下半场，比赛进入了和首战完全相同的剧本。骑士在第三节一上来就打出一波十二比二的攻击波，分差直奔三十分而去。詹姆斯突破分球给底角的杜兰特，三分命中；库里借考辛斯的掩护在弧顶投进三分；詹姆斯抢断沃尔的传球之后一条龙快攻暴扣。天宇中心的气氛再次被点燃，球迷们开始提前庆祝。
沃尔没有放弃。他在第三节后半段用一次次的突破试图为奇才续命，但骑士的防守像一张无法挣脱的网——詹姆斯、杜兰特、伦纳德、阿德托昆博，四名身高超过两米零六的锋线球员轮番换防，让沃尔每一次杀到篮下都要面对两到三人的围堵。他在第三节拿到了八分，但也出现了三次失误，每一次失误都被骑士转化为快攻得分。
三节战罢，骑士102比68领先三十四分。第四节再次沦为垃圾时间。斯波教练再次派出全替补阵容，利拉德、拉文、伦纳德、阿德托昆博、约基奇继续在场上收割比赛。分差最终定格在四十分——129比89。系列赛的第二场，和第一场的剧本惊人地相似。
于嘉在赛后总结时说道：“129比89，四十分的分差。骑士在系列赛前两场比赛中合计净胜七十七分，场均净胜三十八点五分。这不是一个系列赛，这是一场展示。骑士在用他们的实力告诉整个联盟——在这个球馆里，在克利夫兰，没有人能撼动他们的王朝。而对于奇才来说，系列赛现在移师华盛顿，他们需要在自己的主场找到一些尊严。”
张卫平接过话头：“尊严——这个词用得好。奇才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赢系列赛，而是能不能在主场赢一场。回到华盛顿，回到自己的球迷面前，他们必须打出不一样的精神面貌。沃尔和比尔需要在主场找到手感，皮尔斯需要在他的老球迷面前证明他还能打，戈塔特和内内需要在篮下和考辛斯、阿德托昆博硬碰硬。如果他们能做到这些，至少可以让系列赛不那么难看。”
系列赛移师华盛顿。Verizon center球馆外的街道上，奇才队的旗帜在四月的风中猎猎作响。球迷们穿着红白蓝三色的球衣从地铁站涌出来，脸上画着奇才队的队徽，手里举着写满标语的牌子——“RISE Up”、“扞卫主场”、“相信”。一个小男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的纸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约翰，今晚带我们赢。”
这座球馆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东部半决赛的氛围了。上一次奇才打到这个阶段，还要追溯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那时候这支球队还叫华盛顿子弹，主场还在兰道弗。四十多年的时光流转，这支球队从未进过东部决赛。今晚，他们面对的是过去十年拿了十座总冠军的克利夫兰骑士，大比分零比二落后。现实很残酷，但华盛顿的球迷们依然相信奇迹。
更衣室里，惠特曼教练站在战术板前。他的声音比前两场赛后发布会时更加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里是我们的主场。今晚，不管结果如何，我要你们每一个人在走下场的时候，都问心无愧地说——我拼了。不是尽力了，是拼了。把所有的东西都留在场上，把所有的汗水、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尊严都留在这块地板上。他们可以赢，但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沃尔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膝盖上敷着冰袋，队医蹲在他面前用手指按压他的膝盖。他推开了队医的手，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他的声音不高，但更衣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跟我上。”
开场跳球的时候，Verizon center的声浪像是要把球馆的穹顶掀翻。两万名球迷的呐喊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有形的力量。戈塔特站在中圈里，面对考辛斯。球被抛向空中的一瞬间，戈塔特拼尽全力跳了起来，把球拨给了沃尔。华盛顿的球迷爆发出今晚第一波最响亮的欢呼。
奇才的第一攻，沃尔和内内打了一个挡拆。骑士的换防依然很及时，考辛斯换到了沃尔面前。沃尔没有像前两场那样选择直接突破，而是把球回传给了拆到罚球线附近的内内。内内接球之后面对库里的错位，稳稳命中中距离跳投。2比0。Verizon center沸腾了。
但骑士的回应来得一如既往地快。库里快速推进过半场，在弧顶和考辛斯打了一个挡拆。戈塔特换防出来，库里利用速度优势突破，杀到篮下之后面对内内的补防，在空中做了一个折叠传球，把球塞给了弱侧切入的杜兰特。杜兰特轻轻跃起，双手扣篮。2比2。
第一节的比赛节奏比前两场更加激烈。奇才在主场球迷的助威下打得异常顽强，沃尔的突破更加果断，比尔的无球跑动更加积极，皮尔斯在低位背身单打的时候每一次对抗都能换来全场的欢呼。但骑士依然是那台精密的篮球机器——詹姆斯在首节拿到十分，杜兰特命中两记三分，考辛斯在篮下翻江倒海。首节结束，骑士33比28领先五分。
第二节，惠特曼教练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用皮尔斯打四号位，让波特打三号位，摆出了一个小个阵容，试图用速度和投射来对抗骑士的替补阵容。这个调整在第二节前半段起到了效果——皮尔斯在四号位上面对阿德托昆博的防守，用他标志性的后撤步跳投连续命中两球，波特也在底角投进了一个三分。奇才一度将分差缩小到了两分。
但约基奇再次成为了比赛的转折点。他在高位接到利拉德的传球，面对皮尔斯的换防，用他那个看起来笨拙但极其有效的脚步晃开了空间，命中了一记三分。下一个回合，他又在高位送出一记穿越整个禁区的击地传球，找到了底线空切的克莱，后者上篮得手并造成犯规。分差在短短两分钟内从两分重新拉大到了十二分。
半场结束，骑士68比51领先十七分。
于嘉在半场总结时说道：“奇才在第二节前半段打得非常出色，一度将分差追到了两分。但骑士的替补阵容再次展现了他们的恐怖深度——约基奇的策应和得分让奇才的小个阵容付出了代价。十七分的分差，和前两场半场结束时的差距非常接近。张指导，您觉得奇才下半场还有机会吗？”
张卫平沉默了一下：“于嘉，说实话，机会很小。奇才上半场已经打出了系列赛最好的半场表现——沃尔的突破、皮尔斯的中距离、波特的三分，该有的都有了。但骑士呢？詹姆斯还没怎么发力，杜兰特也只是正常发挥。骑士还有很多牌没打。下半场，我估计斯波教练会让詹姆斯和杜兰特更多地主导进攻，奇才的防守压力会更大。”
下半场的剧本和前两场如出一辙。骑士在第三节提升了防守强度，无限换防让奇才的进攻彻底陷入泥潭。沃尔在第三节只得到两分，比尔被克莱防得几乎接不到球，皮尔斯在詹姆斯的贴身防守下体能迅速耗尽。而骑士这边，詹姆斯在第三节单节拿下十二分，杜兰特命中两记三分，考辛斯在篮下连续造成戈塔特的犯规。三节战罢，骑士100比65领先三十五分。
第四节，Verizon center的球迷开始退场。看台上的红白蓝三色变得越来越稀疏，空座位像一片片斑秃一样出现在球馆的各个角落。留下来的人也不怎么喊了，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自己的球队被一场一场地碾碎。沃尔在第四节打了四分钟之后被换下场，他走到替补席的时候用毛巾盖住了脸，肩膀在毛巾下微微颤抖。
终场蜂鸣器响，131比87。四十四分的分差。
于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感叹：“131比87。骑士在客场以四十四分的分差大胜奇才，系列赛大比分三比零领先。三场比赛，骑士合计净胜一百二十一分，场均净胜超过四十分。这已经超出了‘统治力’这个词能描述的范畴。在NbA季后赛历史上，我们从未见过一支球队在系列赛前三场中打出如此恐怖的净胜分差。”
张卫平接过话头：“三场比赛，每场都赢三十七分以上。于嘉，这不是系列赛，这是一次解剖。骑士用三场比赛把奇才的每一个弱点都剖开来了——沃尔的投篮短板，防守端对高位策应的无解，替补阵容的深度差距，锋线身高和运动能力的碾压。奇才不是没有拼——今晚他们在主场球迷面前拼得很凶，但拼的结果呢？输了四十四分。这就是现实，残酷的现实。”
第四战的Verizon center，气氛和三十二小时前的第三战完全不同。那种殊死一搏的悲壮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近乎葬礼般的肃穆。球迷们穿着红白蓝三色的球衣走进球馆，脸上的表情不是期待，而是一种默然的接受——他们来，不是为了见证奇迹，而是为了陪自己的球队走完最后一段路。
球员通道里，加内特发了一条短信给皮尔斯。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把你能给的都给他们，然后昂着头走下场。”皮尔斯看完短信，把手机锁进了更衣柜，然后站起来，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三十七岁的老将知道，这很可能就是他职业生涯最后一次在季后赛中打首发了。他不想哭着离开，他想站着。
骑士的更衣室里，气氛比前三场更加松弛，但松弛中又透着一种习惯性的专注。斯波教练没有做长篇大论的赛前动员，只是在战术板上写了两个数字——3和0。然后他用马克笔圈住了那个0，抬头看了一圈更衣室里的球员们：“零。今晚，让这个数字保持不变。不是因为我不尊重对手，而是因为我们有一个更大的目标。十二场胜利。我们完成了五场。还有七场。今晚，干净利落地结束这一轮。不要给他们任何希望，不要给他们的球迷任何欢呼的机会。从第一秒就掐死比赛。”
开场的跳球，皮尔斯站在了中圈里。三十七岁的老将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球被抛向空中的一瞬间，他和考辛斯同时起跳。皮尔斯的弹跳高度不如考辛斯，但他的手指比考辛斯更早触到了球——他把球拨给了沃尔。全场响起了掌声，那是一种近乎仪式的致敬。
奇才的第一攻，皮尔斯在左侧低位要球。沃尔把球吊了进去。皮尔斯背身对着詹姆斯，往里坐了两下，然后转身后仰跳投。詹姆斯的防守非常到位，手臂完全伸展开，但皮尔斯的后仰角度太大，球从詹姆斯的指尖上方飞过，空心入网。2比0。
皮尔斯得分之后没有庆祝，只是咬着下唇，快速跑回防守端。Verizon center爆发出今晚最响亮的欢呼声——那不是在欢呼一个进球，那是在欢呼一个时代最后的余晖。皮尔斯面对詹姆斯打进的这个后仰跳投，像是一封用身体写成的告别信，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还在。”
但骑士的火力是奇才无法承受的。詹姆斯在下一个回合就还了一记突破暴扣，杜兰特接着命中一记三分，库里抢断沃尔的传球之后快攻上篮得手。8比0的攻击波让分差迅速来到了两位数。惠特曼教练叫了暂停，但暂停回来之后，克莱又在底角命中一记三分。13比2。
第一节结束，骑士38比20领先十八分。皮尔斯在首节拿到了六分，每一个都是面对詹姆斯的高难度后仰跳投。他喘着粗气走向替补席，膝盖上重新敷上了冰袋。惠特曼教练蹲在他面前，低声问了一句什么。皮尔斯摇了摇头，然后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第二节，斯波教练再次派上了替补阵容。利拉德、克莱、伦纳德、阿德托昆博、约基奇。这套阵容在系列赛中场均净胜奇才替补十八分以上，今晚也不例外。约基奇在高位连续送出精妙传球，阿德托昆博在快攻中两次暴扣，利拉德投进两个三分。分差在半场结束前扩大到了二十五分。
皮尔斯在第二节后半段重新上场，用一记后撤步三分和一记中距离跳投为奇才续命。但他的腿已经明显跟不上了——每一次变向都慢半拍，每一次跳投落地之后都要停顿一下才能跑回防守端。他的得分全部来自跳投，他已经没有力气突破到篮下了。
半场结束，骑士72比45领先二十七分。
下半场，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斯波教练在第三节中段把首发全部换下，詹姆斯、库里、杜兰特、克莱、考辛斯坐在替补席上，膝盖上敷着冰袋，脸上没有任何庆祝的表情。他们在等——等终场哨响，等系列赛正式结束。
沃尔在第三节打了八分钟之后被换下场。他走到替补席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沃尔的眼眶红了，他用毛巾擦了擦眼睛，然后坐下来，把脸埋在手心里。他的数据定格在了十七分六助攻——不是他最好的表现，但每一次出手都承载了这座城市对胜利的渴望。
第四节，皮尔斯重新回到了场上。他的膝盖已经几乎弯不下去了，跑动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大截。但他在场上还是做着那些他做了十七年的事情——在防守端用身体卡住詹姆斯，在进攻端提到高位策应，在每一个死球的时候用力拍手给队友打气。他在第四节投进了两个中距离，每一个球都能换来全场球迷的掌声。那掌声里有尊敬，有感激，有不舍，也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告别。
终场前两分钟，惠特曼教练把皮尔斯换下。全场起立，掌声雷动。皮尔斯走到场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举起右手，向四面看台各鞠了一个躬。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然后他走到替补席，坐下来，把一条白毛巾盖在脸上。
终场蜂鸣器响。122比81。四十一分的分差。
四场比赛，骑士场均净胜四十分以上。
于嘉的声音在转播信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见证历史的肃穆：“全场比赛结束，克利夫兰骑士队在客场以一百二十二比八十一战胜华盛顿奇才队，以总比分四比零横扫对手，晋级东部决赛。四场比赛，骑士分别赢了三十分以上——三十七分、四十分、四十四分、四十一分。场均净胜超过四十分。这是NbA季后赛历史上最具有统治力的系列赛表现之一，也可能是我们这一代人见过的最悬殊的系列赛。对于骑士来说，他们距离第十一座总冠军奖杯，又近了一步。”
张卫平接过话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于嘉，这轮系列赛给我们留下了很多。骑士的统治力让人窒息——十年十冠，不是偶然，是体系、天赋、文化和传承的叠加。但我也想说说奇才。这支球队在系列赛中一场都没有赢，但他们没有一场是溃败——这里的‘溃败’指的是精神上的溃败。沃尔在每一次被换下的时候都挺直了脊梁，皮尔斯用他三十七岁的身体一次次在詹姆斯面前后仰跳投，戈塔特和内内在内线和那些比他们年轻、比他们强壮的大个子肉搏。他们输了比赛，但没有输掉尊严。加内特在首轮被横扫之后说过一句话——你可以在比分上碾压我，但你永远不可能在斗志上碾压我。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这轮系列赛中的华盛顿奇才。”
于嘉接话道：“是的。竞技体育最残酷的地方在于，赢家永远只有一个。但竞技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在于，每一个拼尽全力的输家都值得被记住。这轮系列赛，我们会记住骑士的统治力，也会记住沃尔的眼神、皮尔斯的背影，和华盛顿球迷在第四战最后时刻起立鼓掌的那一幕。这就是篮球——不只是胜负，还有尊严、传承和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