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是俄国的司乡就有数了。
如今因着俄国帮着外蒙古分裂的事,国内正抵制俄货,这时节定然是不好脱手的。
吴家兄妹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谈夜声又讲:“要不然你帮着问问拉斐尔,看看他能不能接手?”
“得看看有多少才行。”司乡没有立刻同意,“你知道有多少?”
“这个他倒没说。”
司乡记在心里,准备等他们走了亲自问问。
看着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吴家兄妹略坐了坐就起身走了,家里只剩下谈家兄弟。
“小司,有东西吃没有?晚上他们找的馆子,不好吃。”谈夜声自来熟得很,问完就自己去厨房找东西吃,片刻后拿着一盘卤好的鸡肉和豆干出来,吃得高兴得很。
谈夜霖少见他这样,轻笑着摇头,“你也不怕把小司吓到了。”
“我和她认识多年了,谁还不知道谁。”谈夜声边吃边说,“小司,我哥叫你跟我们一起去香港参加他婚礼呢。”
司乡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嘴倒比脑子都快:“不空不空,我得去帮拉斐尔盘账,还有宋平浪年前说要新加坡去一趟,阿恒也要相亲了,我得在家里给他把关。”
理由找了一堆,总之就是不去。
谈夜声见状不再多劝,吃完东西就走了。
司乡把人送到门口去,叹着气退回去,也不去猜测小谈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叫她,只是一个人坐回壁炉边的软垫子上去,静静的想事情。
想了一阵,见阿恒迟迟没有回来,先去睡了。
——
——
隔日,司乡到沈家公司的时候,沈家两兄弟和林德有正在发愁手头的货该怎么办。
“司小姐怎么有空过来,是找我们老板吗?我去叫。”小陶已经认识这位了,“您先坐一下,我给您泡茶。”
司乡摆摆手:“不用不用,你直接问问你们沈老板和林老板,问问他砸手里的那批俄国来的料子能不能不赚钱给我就行。”
“啊?”小陶愣了一下,忙往里面去,没一会儿出来了。
她身后跟着林德有,另有一个清秀少年郎。
少年郎面生,司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小司来了。”林德有一脸喜色,“你刚说……”
司乡点点头:“你给我吧,我弄到美国去,不过你们就不能赚钱了,毕竟我这一船运费也不少。”
“唉,唉。”林德有忙不迭的催那少年,“你快去仓库把你文韬哥叫回来,就说能买俄国料子的救星来了。”
说完热情的把小司让到待客的地方,“你快些坐,你可算是把我们给救了,这些时间我们一直在发愁呢,你知道我们有多少货吧。”
司乡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和威利的拉斐尔说好了,要是我自己公司用不了,叫他给我卖出去,他答应了。”
所以司乡来之前已经做了准备工作,要是梅那边走不通,就叫丹尼尔帮忙。
林德有闻言,喜色少了些,说了一句:“有近两万大洋的货。”
“怎么那么多?”司乡问起来,“跟俄国的关系也不是这两天才闹起来的,你们怎么还会进那边的货?”
林德有苦笑着说了原委。
原来是有老主顾订的,因着天气原因,这批料子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个多星期到。
如今那老主顾人躲了起来,只打了电话来说宁愿赔了订金,货是万万不能要了。
林德有脸上皱纹都多了几条:“两万大洋的货,因着是老主顾,订金收了三成。”
他是真发愁,剩下那七成的货款就是贱卖也凑不出来,这一笔生意妥妥的要亏不少。
司乡见他嘴角生了两个燎泡,知道是真急了,便说:“那就给我吧,若是时间快,能在美国暖和起来之前把东西卖出去。”又讲,“你们收了三成,便按剩下那七成来给我,如何?你们少亏一些,我风险也少一些。”
林德有只考虑了一下就点了头,这样的时候哪里还能想着赚钱,能不亏就是好的了。
事情谈妥,沈文韬的动静出来了。大冬天的他竟然跟出了汗来。
“小司你能买了那批货?”沈文韬人未到声先至,“你真买?这可不兴开玩笑的。”
司乡在里面说了句,“买是能买,不过得等过了年我才能给你把尾款结清。”
她的打算是要是梅那边不同意买这批东西,她就自己走丹尼尔那边的路子,钱她得等丹尼尔卖了东西或者鹿鸣公司的分红下来才能付出去。
沈文韬看了眼林德有,问他的意思。
“这当然不是问题。”林德有生怕这从天而降的救星跑了,“文韬我和小司已经说好,按货款的七成给她,我们只求不亏本就行。”
沈文韬对这个结果也能接受,大大的松了口气,只恨不得给小司磕一个。
近两万的货压着,谁来了也心里没底。
见着说好,林德有立时去寻进货的单子,又去拿了纸来写好合同,一齐交给司乡,叫她先看。
东西没什么问题,各项都写明白了。
双方签完,各自安心下来。
沈文韬这才有心情坐下来说点闲话,“小司你接下来又要打什么官司?我这里倒是有一桩经济矛盾的,我约个时间叫你们见见面如何?”
“我得年后才接了。”司乡看看那个清秀的陌生少年,“这位是?你族中的兄弟吗?”
沈文韬:“是我们一起合伙做这个公司的庄叔的儿子,庄青竹。”
那少年嘻嘻笑道:“司小姐的大名我是早就听说过了,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司乡这才知道这是庄芝荣的儿子,一时有些意外,多看了两眼。
“你为何不接案子了?”沈文韬把话题重新带回去,“离过年还有段时间呢。”
司乡:“有些忙,我得去帮拉斐尔那边盘账,还有谈家要去香港,我得留些时间帮忙照看一下。”
她说得含糊,沈文韬也不多问,只说:“我三弟婚事定下来了,年后二月在衡阳那边办。”又说,“不出意外他要去警局做事了。”
“你三弟?”司乡有些意外,“他怎么去警局了?你们不是不放心吗?”
沈文韬点头:“再不放心也得叫他做事才行。”又讲,“就在上海,我们都在这里,又是他岳家托的关系送他进去,不至于出什么纰漏。”
原来如此。
司乡也不多去打听,只暗暗决定没事儿不去衡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