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小君一下察觉到不对,“哪里不舒服?”
司乡强行镇定下来:“这位先生,劳你细说一下,刚刚火车站是怎么回事?”
“我要坐火车去天津的,十一点十分钟发车,我检票呢,没想到有人开枪。”
那人说起来都是一脸害怕,“打死了一个人,我的天,真的打死了。”
司乡心里的不安一下子多了起来,“死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看清。”那人说,“只知道是个男的。”
司乡急了,追问起来:“多大年纪知道吗?”
“好像是个中年人。”那人回忆了一下,“人太多了,没人敢近前去看。”
听着是个中年人,司乡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好险,小谈是个年轻人,不是中年,妈的,吓死她了。
酒送了上来,那中年人也不再说话,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吃完快速的叫了黄包车跑走,像是逃命一样的。
那人刚走,君老也从船上下来,冲他们说:“吃好了就上车。”
“不继续等了吗?”
“不等了,船上在增加了守卫,等下还会再加警察过来巡逻。”君老带着他们往车上去,“今晚很乱,怕是要出事。”
车子发动起来,往爱文义路的方向开过去。
“小司,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你的相机,向姑娘说让你带回去。”
司乡打开布袋子,里面果然是她刚送出去没多久的相机。
“她怎么又还回来了?”小君在后面坐着,“我看她挺喜欢的。”
君老摇摇头:“我也不知,她只说让你一定尽快把照片洗出来。”
“那还有别的话吗?”
“没有。”君老说,“混进去的两个人一个被抓到了,另一个听说是跳水了,我上去的时候船上正在严查。”
小君:“多事之秋,我们刚听说火车站有人开枪杀人。”
“什么?死的是谁知道吗?”君老也唬得不轻,脚下加速,想尽快回家去。
死的是谁当时没有人知道,当时太乱了,大家都顾着逃命,警方确定遇害的人需要时间。
但如果死的是有一定名气的人就很好知道了。
次日报纸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头天晚上的火车站杀人案。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司乡拿着好几份报纸背着包进了还在装修的盛荣百货商店,往楼上去,被人拦在楼梯上。
“你是哪位?”
司乡心里焦急:“我姓司,妙华食品,谈夜霖或者他太太在不在?我有急事。”
“谈经理在开会。”那人看了她两眼,“你先坐一下。”
司乡哪里坐得住,侧身一躲往上面闯,嘴里说道,“我赶时间,你立刻马上去通报,快一些。”
那人想拉,被司乡一巴掌打在手上,只好对着上面叫人,“拦住她,不要让她打扰到谈经理谈事情。”
一句话的功夫,司乡已经跑了几步,见有人拦路,也顾不得形象,大喊起来,“谈夜霖,快出来,我有急事。”
拦路的人已经到了跟前,说着客气话,把人往楼下拖。
“谈夜霖,出事了,出大事了,你快出来。”
“谈夜霖。”
“这位小姐,如果你再大喊大叫,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拦路的人擘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往楼下拖去。
司乡挣扎不开,只能扯开嗓子叫,“谈夜霖,真出事了,你快点出来。”
眼看着那间办公室的门还是没开,司乡发了狠,一口朝那只抓她的手咬去。
“哎哟,你怎么还咬人。”
司乡趁着那手一缩的功夫往前冲了几步,一下把那扇门撞开,冲里面大喊,“谈夜霖,出大事了,你快去,马上找小谈。”
屋子里好几个人坐着,齐齐望过来。
被咬了一口的职员追了过来,赔着笑:“谈经理,我没拦住,我现在带她出去。”
“你下去吧。”谈夜霖冲那职员挥挥手,“以后这位小姐过来直接带上来就行。”
在下属诧异的眼神里,谈夜霖又冲司乡问:“不着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瞥见她手上的报纸,问,“不要怕,遇害的不是夜声。
报纸上头版的位置是《可骇之暗杀案》《悬赏缉拿宋案凶手》,谈夜霖以为她说的是宋孝仁遇刺一案。
司乡都要急哭了:“背包里有照片,照片,你快看啊。”
“好好好,你别急。”谈夜霖意料到事情不对,“淑音你陪小司去旁边坐一坐。”
司乡一动也不肯动:“求你了,先看照片,真出事了。”
谈夜霖先前跟司乡打过交道,也因为堂弟的原因对她颇为留意,知道她不是哭哭啼啼的人,见她如此失态,不再犹豫,直接伸手去拿她背包。
“抱歉,家中有事,改日再谈吧。”只是一眼,谈夜霖立刻冲那几位客人说了道歉的话,“淑音你替我送他们出去。”
说完也不等那几人说客气话,立刻拉了司乡的手臂进了隔壁房间去。
“你这照片是哪里来的?”谈夜霖语气极重,“夜声人呢?”
司乡:“昨天晚上太古洋行出海的船上拍的,警察在追两个人,一个是被抓回去了,另一个跳水了。”
“你是说夜声昨夜被人逼着跳了水?”
司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照片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在船上拍的,相机是君无忧的爹带回来给我的。”
“你怎么不早说?”谈夜霖打开门重新回了开会的办公室,冲收拾的职员说了句,“出去,今天不见客。”
盛淑音送了客人回来,见丈夫面色不虞,关切道:“出什么事了?”
眼光扫到丈夫手上的照片,盛淑音拿起来看了一眼,“这是夜声?谁在追他?”
“不知道。”谈夜霖不认照片上的人,“我得马上打电话让婶婶安排南京和浦口那边的人去火车站等着,要是有人能在火车站看到他,就是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