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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盆冷水从麻生雅的头顶浇下,冰冷刺骨的水流顺着她的发丝和脸颊流淌下来,浸透了她的衣领。

受到强烈刺激的她猛地睁开眼睛,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一般大口喘息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哈……哈……”

可当她环顾四周,却发现依旧是刚才那个场景。

碎的窗户敞开着,夜风裹挟着凉意灌入室内,散落的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断裂的指挥棒躺在地上,而那三个穿着黑袍的人依然站在她面前。

一切都未曾改变,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绝望。

于是乎,她眼眸中的高光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空洞和绝望,以及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呵呵……原来这不是梦啊……”

“麻生雅,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要不要承认你所犯下的罪行?”

这时,三角初华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冷冷地问道,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而面对对方的质问,麻生雅沉默了片刻,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又像是在回味自己的一生。

然后她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和抵抗:

“我承认……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对,所有事都是我做的,从一开始就是。”

“那件古物本来是我无意之间在集市上发现的东西,那三个人也是我花了三年时间挨个找到,一步步引到这条路上来的。”

“至于雨宫昭夫妇的死……”

她顿了顿,忽然抬眼直直看向三角初华,眼尾泛着病态的红,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炫耀的残忍:

“是我亲手策划的,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意外的布置,全是我算好的。”

“现在你想听的我都认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明明自己是天衣无缝的计划,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心的算计和推演,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

明明自己还有强大到可以控制他人心智的古物,可以操纵任何人成为自己的棋子,让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为她所用。

可是不知为何,对方却对自己的计划了如指掌,仿佛亲眼目睹了她每一步的操作,仿佛她的大脑被人翻开读过一般。

试想一下,你花费了数年时间,耗费了无数心血精心策划的计划,甚至是把自己的人生都搭进去做的局,却被一个你完全不知道的人全盘知晓,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这换谁能绷得住啊?

没招了,给你了。

而看着麻生雅那副脸上没有丝毫悔过之心,甚至带着一种反正都被你知道了那我也懒得装了的坦然和无所谓,就仿佛那些逝去的生命在她眼中不过是棋盘上被吃掉的棋子,三角初华心中的怒火再次涌上心头,几乎要从胸腔中喷薄而出:

“该死的……!你就完全没有一点忏悔之心吗?!”

“不止是雨宫夫妇,这些年你为了登上武道馆的最高位,明里暗里害了多少条人命?!”

“那些被你当成垫脚石的人,那些被你用古物操控着走向绝路的人,那些因为你的私欲家破人亡的人”

“这么多条命压在你手上,你难道就从来没有半分愧疚?!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就不怕那些冤魂过来找你索命吗?!”

上一世,是雨宫白靠着失去一条手臂的惨痛代价才将其逮捕归案,那条断臂换来的正义太过沉重。

在监狱中的她,也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自己不是囚犯,而是前来视察的贵宾,那种傲慢的态度同样让三角初华感到火大和恶心,感到一股无名火在胸腔中燃烧。

而她嘴中说出的那些关于麻生雅的情报,也是雨宫白在第一世中破获案件时,几乎是靠着生命危险才得来的情报。

对一直爱慕着雨宫白的三角初华而言,麻生雅此刻的举动,无疑是狠狠踩在了她的逆鳞之上。

而麻生雅面对质疑,只能嘲讽似的笑了笑:

“呵呵——我悔过什么?我凭什么悔过?我做错了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怨恨:

“明明昭身边的人本该是我啊!”

“明明是我先在剑道馆遇见他的,明明我们一起度过了三年最纯粹的时光”

“他第一次拿到全国冠军时陪在他身边的是我,他母亲重病时在医院跑前跑后的是我,他最低谷时陪着他熬到天亮的也是我!”

“当年我手里拿的,本来就是现在千早爱音站在雨宫白身边的剧本啊!”

“我才是那个本该陪着他从籍籍无名走到万众瞩目,和他共度一生的人,凭什么最后站在他身边的是雨宫莲衣那个什么都不会的病秧子?”

“凭什么她动动手指就能抢走我熬了那么多年的位置?!”

说到这里,她脸上只剩下了疯狂,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映照出扭曲而狰狞的面容,五官都因为极度的情绪而变形:

“为什么?凭什么要我输得这么彻底?!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凭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一切?凭我拼尽全力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我就是要看着她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就是要把他们拼命护着的这一切撕得粉碎!!”

“我麻生雅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碰!既然我这辈子都没法站到他身边,那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你们在意的人,你们珍视的梦想,你们拼尽全力守住的一切,我都要亲手把它们全部毁掉!让你们也尝尝我这些年受过的痛,尝一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你这个家伙!!!”

被彻底激怒的三角初华咬牙切齿地看着对方,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瞳孔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她猛地挥起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所有的愤怒和仇恨都凝聚在这一拳上,朝着对方的脸狠狠砸去:

“你毁了白的家,害他成了孤儿,让他这辈子都没法再见到父母,你就该给白赔罪!!”

“你手上沾着的血,这辈子都洗不清,等着下地狱去给雨宫夫妇磕头忏悔吧!!”

“住手啊!初华!”

眼看那带着足以碎石裂碑的拳头就要落在对方脸上时,一旁的八幡海玲连忙出声阻止道,同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死死地拽住。

她们动用私刑,折磨逼供并没有什么关系,没人会过问。

可一旦真的杀了人,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到时候别说脱身,后续所有计划都会彻底泡汤,就连带走雨宫白的机会也会彻底葬送。

为了这么个已经疯癫的女人赔上自己的前途和自由,太不值当了,半分都不值得。

而八幡海玲这一阻拦,上头的三角初华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一点,拳头只是在距离对方脸部三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但裹挟着破空锐响的凌厉拳风依然直直刮过麻生雅的面颊,将她凌乱的头发猛地掀得向后翻飞,几缕碎发甚至被风力生生刮断。

更骇人的是,拳风去势未减,狠狠撞在麻生雅身后的水泥墙壁上,坚硬的墙面上竟瞬间炸开一个大洞,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以拳风落点为中心飞速蔓延开,细碎的墙皮簌簌往下掉落,簌簌落了麻生雅一后背。

“你……你……”

三角初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努力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杀意:

“即便我无法审判你,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罢,她利落地伸出手,再次握住了对方已经断裂的双臂,找准了关节的位置,然后用力一捏。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两声清脆而沉闷的骨裂声,麻生雅的双臂彻底被捏碎,在皮下移位错位。

麻生雅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嘴巴张大到极限,却因为剧痛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三角初华趁着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来的时候,抬手一击,精准地击打在对方的颈侧动脉上,将其击晕。

做完这一切后,三角初华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麻生雅。

月光从破碎的窗口洒入,照亮了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可更改的命运:

“睡吧——这是你最后一次在自己家里睡觉了。”

“你已经没有多少睡觉的机会了”

“地狱,才是你该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