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远征出发还有二十五天。
昆仑舰主舰舱再次被清空布置,但这一次的氛围与誓师大会截然不同。
没有十万将士的方阵,没有全球直播的喧嚣,只有远征军最高指挥部成员、各军团指挥官、舰长代表以及十二位特邀观礼嘉宾,总计不到三百人。
舰舱被布置成庄严的仪式现场。
中央是一座九层圆形高台,通体由“星辉石”铸造,这种在月球背面发现的新型材料会自然散发微光,象征着文明在黑暗中的坚守。
高台每一层都铭刻着不同的符文:最底层是地球各大文明的古老文字——汉字、拉丁文、阿拉伯文、梵文……往上依次是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化学方程式、生物基因序列,直到最顶层的修真法则纹路。
这象征着人类文明的知识体系:从古老智慧到现代科学,再到超越科学的修真之道。
此刻,王也站在高台第八层。
他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简单的灰色道袍,而是特制的“道君礼装”。纯白底色,用金线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腰间束着一条墨玉腰带,正中镶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虚空晶石”。
这身装束没有实际战力加持,但它代表的意义重大:这是地球修真文明最高领袖的正式礼服,只在最庄严的场合穿戴。
高台下方,秦风、苏小雨、林锋、陈薇等远征军高层肃立。他们身后是三十六位主力舰舰长,再往后是各军团指挥官。
观礼区,周雨桐、李振国、林玄(分身)、三位传承者、陈武、清虚真人等特邀嘉宾静静站立。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
授旗。
这不是普通的旗帜交接,而是文明意志的传递,是远征军合法性与使命性的正式确认。
“时辰已到。”
王也的声音平静响起,在静谧的舰舱内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虚划。
第一面旗帜,从舰舱穹顶缓缓降下。
那是一面长九米、宽六米的巨幅旗帜,底色是深邃的星空蓝,中央绣着一颗被橄榄枝环绕的蔚蓝色星球——地球的图案。星球下方,用金色丝线绣着两行字:
地球联盟
这是地球联盟的正式战旗,由全球最顶尖的织造大师耗时三年手工完成。旗面材料是用“天蚕灵丝”与“星陨合金丝”混纺而成,水火不侵,刀剑难伤,甚至能一定程度抵御能量攻击。
更神奇的是,旗帜本身被施加了多重阵法:聚灵阵让旗帜永远飘扬,守护阵能抵挡外部侵蚀,感应阵能与佩戴联盟徽章的人产生共鸣。
这不仅仅是一面旗,更是一件法宝,一个象征,一种信仰。
旗帜降落到王也面前,悬停在半空中。
“秦风。”王也开口。
“在!”秦风上前三步,单膝跪地。
按照古礼,授旗时应双膝跪接。但王也改革了礼仪——战士只跪天地父母,不跪任何人,即使是他也不行。单膝跪地已是最高礼节。
“我以地球联盟最高领袖、修真文明道君的名义,授予你地球联盟战旗。”
王也的声音庄严肃穆:
“此旗象征七十亿同胞的意志,象征五千年文明的传承,象征人类对自由与尊严的不懈追求。”
“持此旗者,即为地球文明在深空中的代表。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文明声誉;你的每一次行动,都代表人类形象。”
“你需谨记:战旗所指,即为文明疆域;战旗所护,即为同胞手足;战旗所向,即为正义所在。”
“若有辱此旗,文明共诛之;若有护此旗,历史永记之。”
“现在,接旗!”
秦风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旗杆的瞬间,异变突生。
旗帜上的地球图案突然亮起,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旋转。与此同时,旗面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光芒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影——
那是从古至今,为人类文明做出贡献的先贤:思想家、科学家、艺术家、战士、普通劳动者……
他们的虚影在光芒中闪烁,仿佛在注视着这一刻,在祝福着这场远征。
更震撼的是,所有观礼者胸前的联盟徽章都开始微微发烫,与旗帜产生共鸣。这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连接,让每个人都真切感受到:自己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文明长河中的一滴水。
秦风的手指终于握住了旗杆。
就在接触的刹那,他浑身一震。
庞大的信息流通过旗杆涌入他的识海——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一种“文明记忆”:从原始人第一次使用火,到古埃及人建造金字塔;从希腊哲学家辩论真理,到中国诗人写下千古名句;从牛顿发现万有引力,到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到信息时代爆炸……
五千年的文明史,以情感记忆的方式,在瞬间传递。
秦风眼中闪过震撼、感动、沉重,最后化为坚定。
他明白了这面旗的重量。
这不只是布和丝线,这是七十亿人的期待,是五千年的积淀,是无数先辈用生命和智慧铺就的道路。
“我,秦风,以生命起誓——”
他站起来,高举战旗,声音铿锵有力:
“必不负文明所托,必不辱战旗荣耀!纵使身死魂灭,此旗不倒!纵使粉身碎骨,此志不渝!”
旗帜在他手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王也点头,眼中闪过赞许。
他再次抬手。
第二面旗帜从穹顶降下。
这面旗略小,长七米,宽五米,底色是暗红色,象征着鲜血与牺牲。旗面中央,绣着一柄银色的剑,剑尖指向星空,剑身上缠绕着橄榄枝与麦穗。图案下方同样有两行字:
地球远征军
这是远征军的军旗。
与联盟战旗的庄重不同,这面旗帜更加凌厉,更加充满战斗意志。剑象征武力,橄榄枝象征和平的愿望,麦穗象征文明的根基——我们渴望和平,但不畏惧战争;我们手持利剑,但心中装着家园。
旗帜的材质同样特殊,是用“龙血染”工艺处理的“火浣布”。这种布料不惧极端温度,在真空中也能保持挺括,而且被施加了特殊的“战意阵法”——当持旗者战意高昂时,旗帜会自然散发威压,震慑敌人。
“苏小雨。”王也再次点名。
“在!”苏小雨上前,同样单膝跪地。
作为远征军副舰长兼前锋指挥官,她将执掌军旗。
“我以道君之名,授予你远征军军旗。”
王也的声音多了几分严厉:
“此旗象征十万将士的鲜血与意志,象征远征军的纪律与荣耀,象征人类面对强敌时永不屈服的战斗精神。”
“持此旗者,即为远征军之魂。旗在,军心在;旗倒,士气溃。”
“你需谨记:军旗所至,即为战场;军旗所指,即为敌酋;军旗所护,即为战友。”
“冲锋时,此旗在前;撤退时,此旗在后;决战时,此旗在中央。”
“现在,接旗!”
苏小雨伸出双手。
就在她触碰到旗杆的瞬间,军旗上的长剑图案骤然亮起,一道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
那不是真实的剑气,而是凝聚了十万将士战意的精神冲击。剑意在舰舱内盘旋,所有人都感到皮肤刺痛,仿佛有无数柄利剑悬在头顶。
苏小雨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她感受到的冲击比秦风更强烈——因为她是前锋指挥官,军旗的“战意”主要针对的就是她。
这是考验。
如果连军旗的战意都承受不住,如何带领将士冲锋陷阵?
苏小雨咬紧牙关,识海中金丹急速旋转,周身真元澎湃。她修炼的是王也亲传的《无上天元心法》基础篇,根基扎实无比,此刻全力运转,硬生生扛住了战意冲击。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战意突然收敛,全部融入旗帜之中。
苏小雨感到手中一轻,旗帜仿佛成为了她身体的延伸。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远征军每一个将士的气息——不是具体是谁在哪里,而是一种整体的“军魂”连接。
“我,苏小雨,以剑道起誓——”
她站起来,将军旗高高举起:
“必率前锋,破敌阵,斩敌酋,扬我军威!军旗所指,虽千万人吾往矣!军旗所向,纵九死亦不旋踵!”
暗红色的旗帜在舰舱内展开,银色长剑仿佛要刺破苍穹。
王也眼中闪过欣慰。
很好,两个人都通过了考验。
他踏上第九层,也是最高层。
现在,他要做最后一件事。
“秦风,苏小雨,登台。”
两人手持旗帜,一步步登上高台,最后站在王也两侧。
三面旗帜:联盟战旗在左,远征军军旗在右,而王也身后,第三面旗帜正在缓缓凝聚。
那不是实体的旗,而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虚影。
王也双手结印,时间、空间、能量、生命四道法则同时显现,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面流光溢彩的“法则之旗”。
旗面无色无形,却又包含万色万形。它时刻变化,时而如星河旋转,时而如混沌初开,时而如生命绽放。
“此乃‘道旗’。”
王也的声音如同天籁,蕴含着法则的韵律:
“非实体,非虚影,而是‘道’的显化。我将四道法则的一缕本源融入其中,以此旗为引,可让你们在深空中感应到我的存在,感应到地球的方向,感应到回家的路。”
他看着两人:
“道旗不会直接提升你们的战力,但它有三个作用。”
“第一,指引。无论你们迷失在何处,道旗都会指向地球,指向文明之根。”
“第二,共鸣。当文明面临生死危机时,道旗会发出预警,让你们知道家园有难。”
“第三,传承。若我真在飞升中陨落,道旗会化作我最后的传承,确保修真之道不会断绝。”
这是王也能为远征军做的最后一层保障。
他将道旗虚影一分为二,分别打入秦风和苏小雨的识海。
两人浑身一震,感受到识海中多了一面永恒旋转的法则之旗。虽然现在还无法理解其中的奥秘,但那种与本源相连的感觉,让他们心中涌起莫名的安心。
“授旗仪式,礼成!”
王也宣布。
舰舱内,所有观礼者同时行礼。
秦风与苏小雨高举战旗,三面旗帜——实体的联盟旗、军旗,虚体的道旗——在这一刻交相辉映。
星辉石高台光芒大盛,九层符文逐一亮起,最终汇聚成一道光柱,冲破舰舱穹顶,在昆仑舰外部的星空中,投射出三面旗帜的虚影。
那一刻,地球同步轨道上的所有舰船、空间站、观测卫星,都看到了这一景象。
三面巨旗在星空中展开,猎猎作响,仿佛在向整个太阳系宣告:
人类文明,正式踏上远征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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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舰倒计时:十五日
授旗仪式结束后,远征进入最后实质准备阶段。
十万将士开始分批登舰。
这不是简单的排队上船,而是一场精密的军事行动。
昆仑舰有三百六十个登陆口,分为十二个等级:一级是舰桥指挥层专用通道,二级是修真者快速反应通道,三级是陆战队重装备通道……直到十二级的普通人员通道。
每个将士都有明确的登舰时间、通道编号、舱室位置。
巨大的舰舱变成了繁忙的调度中心。
“第一修真团,甲区,三号至十二号通道,限时两小时!”
扩音阵法中传出指令。
五千名修真者分成十二队,有序通过专用通道。他们不需要携带太多物资——个人储物法宝足以装下所有必需品,但需要接受最后的灵能检测,确保状态稳定。
“检测到真元波动异常,编号dE-1147,出列!”
一名年轻修士被叫停,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报告,昨夜修炼时略有岔气,已服丹药调整。”他解释道。
医疗官上前,用灵能检测仪扫描:“真元紊乱度17%,超标。进入观察室,二十四小时后再检测。”
“可是……”
“没有可是!”指挥官严厉道,“远征不是儿戏,任何状态不佳者都不能登舰。治好再来,或者换人。”
年轻修士咬牙,不甘地退出了队列。
严苛,但必要。
在数万光年外的深空,任何一个小问题都可能引发灾难。
修真者之后是陆战队。
“第三陆战师,丙区,重型装备通道,限时四小时!”
三万陆战队员需要登舰的不只是人,还有他们的装备:外骨骼装甲、重型武器、弹药库、维修设备、备用零件……
每一个士兵都要与自己的装甲进行神经连接测试,确保在太空中能如臂使指。
“连接率98.7%,合格。”
“连接率99.2%,优秀。”
“连接率95.1%,不合格!重新校准!”
机械的电子音不断响起。
不合格者需要立刻进入维修舱,由工程师调整装甲的神经接口。有些问题简单,几分钟就能解决;有些则需要更换整个接口模块。
“队长,我的装甲左手反应延迟0.03秒。”一个老兵报告。
工程师检查后皱眉:“神经束老化,需要更换。预计时间两小时。”
“两小时?我的登舰窗口只有一小时!”老兵急了。
“那就等下一批。”工程师面无表情,“或者你愿意带着延迟0.03秒的装甲上战场?在星际战中,0.03秒足够你死三次。”
老兵沉默了,咬牙点头:“换!”
这样的场景在各个通道反复上演。
严苛到近乎苛刻的标准,只为了一个目标:让每一个人,每一件装备,都以最佳状态踏上征途。
因为这一次,没有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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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舰进入最后阶段,也是情感上最艰难的时刻。
昆仑舰在同步轨道上,但地面上设立了十二个“远征军家属送别区”,通过全息投影技术,让将士能与家人进行最后的告别。
每个送别区都是独立的小房间,隔音良好,保护隐私。
因为这里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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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区三号,修真者家属区
李逍遥握着妻子的手。
他是蜀山天才,百岁不到已是元婴后期,此次远征被任命为剑修大队队长。他的妻子也是一名金丹修士,但被安排留守地球——文明需要有人传承道统。
“此去……不知归期。”李逍遥声音低沉。
妻子强忍泪水,微笑道:“夫君记得答应我的事。”
“记得。”李逍遥点头,“每天用同心玉传一道讯息,哪怕只是‘平安’二字。”
同心玉是蜀山特产,一对玉佩之间无论相隔多远,都能传递简短信息。但距离越远,消耗越大,在数万光年外每天传讯,即使对元婴修士也是不小的负担。
但李逍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还有,”妻子从怀中取出一缕青丝,用红绳系好,戴在他手腕上,“这是我的头发。若……若你真有不测,它会带你找到回家的路。”
这是古老的习俗:以发引魂。
李逍遥握着手腕上的青丝,郑重道:“我一定会回来。”
两人相拥,没有再多言语。
修真者的寿命漫长,百年不过弹指。但这一次分别,可能真的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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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区七号,军人家庭区
上校赵铁柱在给女儿擦眼泪。
他今年四十五岁,在军人中算年轻,但已是参加过火星战役、小行星带阻击战的老兵。此次远征,他担任陆战第三师师长。
他的女儿只有八岁。
“爸爸,你一定要回来。”小女孩哭得稀里哗啦。
赵铁柱蹲下身,用粗糙的大手擦去女儿的泪水:“囡囡不哭,爸爸答应你,一定回来。”
“你上次去火星也这么说,结果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女儿抽泣道。
赵铁柱苦笑。
那是在火星战役中,他为了掩护战友撤退,被帝国能量弹击中胸口。要不是医疗技术先进,早就没命了。
“这次不一样。”他认真地说,“这次我们是去揍别人,不是被别人揍。”
“真的吗?”
“真的。”赵铁柱点头,“你看爸爸带了这么多厉害的武器,还有那么多厉害的叔叔阿姨一起。我们一定会打赢,然后风风光光地回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勋章,挂在女儿脖子上:“这是爸爸的‘火星守卫勋章’,现在交给你保管。等爸爸回来,你要还给我,还要告诉我,这段时间你有没有乖乖听话。”
小女孩紧紧握住勋章,用力点头:“我一定听话!爸爸你一定要回来拿!”
“好,拉钩。”
父女俩的小指勾在一起。
赵铁柱的妻子站在一旁,默默流泪,没有打扰这最后的温情时刻。
她知道,丈夫这一去,可能真的回不来了。但作为军人家属,她早已学会把担忧埋在心底,用笑容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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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区十一号,科学家家属区
陈薇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典型的学者家庭。
此刻,两位老人看着女儿,眼中满是骄傲和不舍。
“小薇,到了那边,别只顾着工作,要注意身体。”母亲叮嘱道。
“我知道,妈。”陈薇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我带了足够的营养剂,还有自动健康监测仪。”
父亲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要强。这次远征……唉,其实我和你妈都不希望你去的。太危险了。”
“但总要有人去。”陈薇平静地说,“爸,您教我的:知识的意义在于应用,科学的价值在于造福。如果我们不去,不去了解帝国的科技,不去寻找对抗深渊的方法,那么地球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她顿了顿,声音坚定:“我不只是科学家,我也是人类的一员。文明需要我,我就该去。”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知道劝不动了。
女儿从小就这脾气,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那……把这个带上。”母亲从包里取出一个老旧的怀表,“这是你外婆留下的,里面有你外公外婆、我和你爸、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想家的时候,就看看。”
陈薇接过怀表,打开。
表盖内侧是全家福,年轻的父母抱着扎小辫的她,笑容灿烂。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谢谢妈。”
“还有这个。”父亲递给她一本纸质笔记本,“我这几年研究星际导航的一些心得,可能对你有用。纸质的不怕电磁干扰。”
陈薇接过,紧紧抱在怀里。
作为信息时代长大的人,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纸质笔记本了。但此刻,这本笔记本比任何数据存储设备都珍贵。
因为它承载着父亲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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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区外的公共区域
并非所有人都有家属来送别。
有些将士是孤儿,有些家属在战争中去世,有些则是不想家人看到自己落泪的样子。
他们聚集在公共区域,互相打气。
“老张,听说这次远征回来,联盟要给咱们每人发一颗资源星?”一个年轻士兵故作轻松地问。
被称作老张的中年士官笑骂:“想得美!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嘿,我可计划好了。等打完仗,我就申请去新殖民星,娶个外星老婆,生一堆混血宝宝!”
“得了吧,就你这模样,外星人都看不上你。”
众人哄笑,但笑声中带着苦涩。
他们都知道,这种玩笑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恐惧。
一个沉默的士兵突然开口:“我家就剩我一个了。父母死在第一次轨道轰炸,姐姐死在火星战役。所以……我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众人安静下来。
“但我想让他们知道,”士兵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他们的死不是没有意义的。我会带着他们的份,多杀几个帝国杂种,让这个文明继续活下去。”
“对!多杀几个!”
“为了死去的亲人!”
“为了地球!”
士兵们振臂低呼,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向命运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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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批将士登舰完毕。
昆仑舰三百六十个登陆口依次关闭,气密门锁死,红色警示灯转为绿色。
“报告舰桥:所有人员登舰完毕,共计100,327人,全员状态确认。”
“报告舰桥:所有物资装载完毕,清单核对无误。”
“报告舰桥:各系统自检通过,随时可以出发。”
舰桥内,秦风听着各部门的汇报,神色肃穆。
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显示着昆仑舰的完整状态图。十万多个绿色光点代表每一个将士,此刻已经全部就位。
“苏小雨。”他开口道。
“在。”
“做最后一遍全舰巡查。”
“是!”
苏小雨带着一队修真者,从舰首到舰尾,从核心反应堆到最外围装甲层,进行出发前的最后确认。
这不是不信任系统的自检,而是一种仪式——用人类的双眼和神识,亲自确认这艘承载文明希望的巨舰,每一个螺丝,每一道焊缝,每一处阵法节点,都处在完美状态。
两小时后,苏小雨返回舰桥。
“全舰巡查完毕,一切正常。”
秦风点头,看向舷窗外。
地球在下方缓缓旋转,蔚蓝而美丽。
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
“命令: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人员就位,等待最后指令。”
“是!”
命令传达下去,昆仑舰内部,十万将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调整着呼吸。
最后的夜晚,无人入眠。
他们或检查装备,或默默修炼,或与战友低语,或只是看着地球的方向,将家园的模样刻进心底。
因为明天之后,这幅景象将只能在梦中相见。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数万光年外的未知战场。
那里有强大的敌人,有死亡的阴影,有孤独的深空。
但也有希望,有荣耀,有文明未来的钥匙。
舰桥内,秦风站在观景窗前,轻声自语:
“为了人类,为了永恒。”
窗外,星辰闪烁,仿佛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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