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罩着白布的“神官”如此道,
仿佛为了验证身份般,话落的瞬间,原本身上那东瀛神官的衣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洁白如雪的....
纸人!?
殷红看着面前犹如成人般大小的纸人,一时间眼中有些疑惑,
这纸人表面洁白如雪,边缘以朱砂勾勒出繁复符纹,在风中微微颤抖,却不似殷红先前见到的那些纸人有邪异之气,反倒透着一股道门独有的清正灵韵。
“前辈这是?”
殷红透过那纸人,察觉出其内蕴含的恐怖气息,
眼前之人的境界毫无疑问是噬阳境巅峰,
而且是极强的那一档次。
“贫道本体不擅厮杀,故而以这化身之躯前来。”
“此身有演化万千事物之能,故而能借此潜入东瀛人一系。”
纸人,或者说云辰悠悠的声音透过纸人之躯传来,竟带着几分温润:
“我奉道门之命前来驰援,抵达时却发现东瀛人早已于此地有了部署,为探听情报,故而以此身潜入其中,顶替了一名神官。”
他抬手指向远处正与天竺辛格激战的明方神官。
“那明方介旭虽出身阴阳寮嫡系,却傲慢少谋,只是略使小计,便让我打入了内部,混到不少重要情报。”
“那前辈先前那句话的意思是?”
殷红很快抓住重点,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首,
东瀛神子未死?
云辰悠悠点了点头,看向地上那具被殷红斩落头颅的白无垢衣袍尸体,
“这位东瀛神子,你刚才斩杀的,不过是他以愿力凝聚的“形代”。”
“形代?”
“类似替身,但却更加诡异。”云辰悠悠解释道:“东瀛神道教有“凭依”之说,这位神子似乎将自身炼制成了某种容器,可承载众生愿力和怨念,以此来施展一些与规则般相似的神通法术。”
“至于那具身体则是他的神魂凭依在形代上。”
“先前那些神官,忍者的暴毙,就是他将供养者的生命力抽回,用于修补形代。”
“你虽斩了这具形代,但他的本体恐怕早已藏在别处。”
“凭依?形代?”听着云辰悠悠的讲述,殷红皱着眉头,难怪先前与对方交手之时,莫名从对方身上感到一种怪异的感觉。
本想着能提前斩杀东瀛神子,
没想到还是做不到....
这家伙藏起来了啊,果然,预知到的事情,并不能将其改变吗?
“东瀛神子本就足够狡猾,此事倒怪不得小友你。”
云辰悠悠察觉到殷红情绪,笑着开口安慰道,
望着下方激战的战场,
此刻玄明那和尚似乎难以按捺,手持那紫金重棍便加入战场,整个人犹如蛮牛般轻易将那神官式神组成的大阵撕碎开来。
不远处,更见那枯瘦僧人双掌合十,在施展某种秘法。
“看来是一场混战呢。”
“前辈如何想?”
殷红侧目望向身旁这个道人,尽管形象有些简单滑稽,但对方体内的气息却不简单。
对于殷红的询问,纸人摇了摇头,
并未直接回答殷红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我听天师说,你似乎能窥探光阴长河?”
“你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殷红脸色一沉,
“尽可能杀一些吧。”
纸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话落的瞬间,纸人已经消失不见。
殷红目光锁定在那空中持弓爆射的天竺人辛格身上,
其随着不断拉弓射箭,身上那雄威电光不断暴增,将那神官明方压制的不断激退。
此时他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一般,忽的抬头,
一时间竟与殷红对上了视线。
来?
来!
殷红读懂他眼中意味,身影已如极电般掠出!
“啊!”
“该死的混蛋,我就不信你那雷道神通还能一直施展不成?!”
此刻在那雷光箭雨之中,神官明方不停的驱使着身前的鬼王酒吞童子,
若非酒吞童子本身足够强大,他如今早就被眼前那天竺人碾压至死。
直到现在,他都摸不清对方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能不断射出那堪比噬阳境巅峰全力一击的箭矢,
这个该死的天竺人!
心中满是怒火的明方怒骂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取出大神官在此行出发前给他准备好的杀手锏,一道染血的符咒。
那本是他用来在昆仑山内部争夺阴墟系统的最终手段,如今却要被这卑劣的天竺人逼得不得不提前使用了。
该死!真该死啊!
该死的东煌人!该死的天竺人!该死的神子!
就在明方介旭满心抱怨的怒骂之中,身后忽的传来一道轻响。
“让一下路。”
什么!?
那声音很轻,但明方介旭依旧听得很清楚,
开什么玩笑?
在此刻?
在这战场上?竟然有人说这种话,就像是寻常马路上让人借过一般的语气?
他如今可是在跟这个该死的天竺人拼死搏杀啊?
“谁给你的胆子敢命令我!”
暴怒之下,明方介旭二话不说回身就是一记咒法,
那满是怨念之气的咒法可以轻易腐蚀掉任何人,将他们的魂魄与身躯尽数吞噬,
然而击在那道身影身上,却连一丝一毫的阻碍都未造成,甚至连速度都未曾慢下来。
什么?!
带着眼中的惊诧和难以置信。
下一刻,那道闪着雷光的身影已然越过他的身体,
明方介旭此时甚至已经来不及愤怒,只因身体忽然轻盈了下来。
那是失去了一部分的轻盈,
直到看见自己那湮灭的腰身和残破的身躯,明方介旭才反应过来。
他...他被对方随手杀掉了!?
“开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天空之上那道疾雷的怒矢将这不甘自大的存在彻底磨灭。
天地间不再剩下一丝一毫他留存的痕迹。
带着满心的阴谋和盘算,这位稚嫩的阴谋家就此烟消云散。
“啊!”
身躯之上满是重伤的深红鬼王不甘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宿主,身体就这般消散在原地。
一时间,阻碍尽数消失,
殷红立于地面,望着上空那皮肤黝黑的粗犷男子,开口道:
“天竺人?”
直到这时,殷红才开始认真打量对方,
正如先前看到的,对方是个体魄很强壮的男人,皮肤泛着健康的棕黑,那张挺拔的脸上胡子并不多,却极为阳刚。
他上身未着寸缕,只是在腰身上系着一条极为洁净的白布,随着微风的吹动轻轻摇摆着。
最吸引人的,还是他手中拿着的那把弓,
那是一把洋溢着毁灭雷威,形影被天地自然消去的无形之弓,
先前就是依靠着这么一把弓,天竺男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将那神官压制得狼狈不堪。
只是看到一眼,殷红就明白,这把弓丝毫不逊色于任何甲等遗物。
“比起天竺人这个笼统的称呼,我更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神情中带着些冷肃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升起一抹并不阳光的笑意,
先前的厮杀令他甚至产生了一些倦意,并不是累,而是无趣。
而眼前之人的到来,终于让他觉得这场战斗有些意义了。
“辛格。”
“东煌人,我更喜欢你这么叫我。”
辛格说着有些别扭的东煌话,抬手指着自己。
殷红点了点头,“殷红。”
“不过这个名字你也没什么必要记住。”
“毕竟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杀灭你们的,名字记住了也没什么意义。”
听到这话,辛格嘴角上扬的更厉害了。
比起他那些性格傲慢自大的兄长和弟弟,他不喜欢欺压低种姓的货色,
因为生来就高傲的他不需要踩着其他人来证明自己的高贵血统。
唯一能触怒他的,只有自大和说谎的家伙。
他讨厌这些人,遇到这些人,他会将他们一一灭杀。
而眼前这个东煌人,有些意思。
“要来天竺吗?”
辛格罕见地没有直接动用手中的因陀罗之弓,而是伸出宽厚的手掌,朝着面前那俊朗的小白脸开口邀请道。
“死人也能邀请别人吗?”
殷红笑着答道。
“这样啊。”辛格并不恼怒,只是挠了挠头发,
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杀掉你了。”
话落,二者身影同时消失于原地,
下一刻,却又在那塔楼之间碰撞!
砰——!
犹如重锤砸击的重响于整座废弃工地之中响彻!
带来的震动甚至让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脚下的震颤。
“地震了吗?”有人疑惑地想道。
余波如涟漪般扩散,东瀛神官们费尽心力布置的结界连尝试抵挡都做不到,
结界随着那气浪的奔涌,宛如破碎的镜面般散碎!
此刻,战场上交手的所有人都几乎下意识的停下手,目光望向那早已坍塌的塔楼方向。
“怪物吗?”罗刹从阴影之中显出身来,望着那烟尘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玄明将手中的紫金重棍插在地面上,皱着眉头,
“竟都是炼体的好手?”
“那天竺人的神魔炼体贫僧还有些听闻,殷红这小子竟也是个炼体的高手?”
距离工地废墟不远处的一栋高楼上,
本该失去踪影的李申幸坐在边缘处,望着那远处的景象,惊讶般地捂着嘴,
“真厉害啊,我还以为要用些神通手段帮他呢。”
“看来在门打开前,我们有好戏看了。”
“你说是吧,小家伙?”
李申幸望着身旁的陆林,笑着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