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给什么人住的?”
殷红跨步走入大殿,
此时才注意到,这大殿的宏伟程度竟丝毫不比任何凡间的皇帝宫殿要差,
在那最前方,一道足有数人高的龙椅盘踞在其上。
一颗炭黑的墨点就那般突兀地浮在龙椅之上,古怪极了。
而此刻,殷红的修为已经被完全封禁。
在踏入大殿内的瞬间,噬阳境的修为便被那难以言喻的力量尽数镇压,
如果说普通的建筑最多只能压制他的修为,
那这里便是彻彻底底的封禁,
在这大殿之中,修为彻底消失一空,如今的殷红,也不过是一个凡人。
至于手中的惊霄,则是完全失去了灵性,
殷红甚至无法感受到剑身之中的剑灵,它变作了凡剑....
“这里是...”
裴宁走在前方,仿佛带路的宫女般。
“给你我这样的人住的。”
她忽的回身看向殷红,脸上那青玉般的面具骤然破碎,
面具破碎的瞬间,原本与凡人无异的裴宁整个人都变了。
面具之下,是更加成熟的绝美容貌,
她眼中的眸瞳已完全化作橙金之色,宛如神威。
先前的少女身躯完全成长了一个度,
就好似长大了十岁一般,
此刻的裴宁一时间竟与殷红一般高了!
裴宁伸出手,捏住殷红下巴,脸上露出戏谑的笑意:
“陆易欣的儿子,你好。”
“你是谁?”殷红脸上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
自打踏入这宫殿群之时,他就察觉到了裴宁的不对劲。
直至大殿前,他才发觉眼前的裴宁已不再是裴宁。
对方身上的气息,已不再是他能探察清楚的了。
这股力量,便是能轻而易举将先前那些人磨灭的力量。
“我是谁?”
对于殷红的询问,“裴宁”笑了笑,一边摇头,一边迈步朝着那龙椅上走去,
那龙椅上炭黑的墨点好似察觉到了她的到来一般,忽的从龙椅上飘起,给她让出身位。
“裴宁”一下子端坐在那龙椅之上,那墨点如影随形,在她身侧盘旋,化作一条漆黑的墨金之龙,于她身后静静的矗立着。
她慵懒的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殿下的殷红,橙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裴宁”轻笑一声,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空灵的声音之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霸道:“我是这座山的主人,也是“天”的代行者。”
“吴禄是违背了我意愿的守护者,而我的名字,你可以称我为....”
“昆仑。”
殷红眸瞳骤缩,
昆仑?
这座山本身?!
天之代行者....
对方的话很短,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大的惊人。
昆仑看着殷红脸上震惊的神色,继续道:“你的母亲,陆易欣,她曾是上一任被选中者,也是我降临的肉身。”
“她本该坐在这个位置,代替我执掌昆仑山,维持天地的平衡。”
“但是她逃走了。”
“这让我不得不迷失了很长时间,没法顺利降临人间。”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这浑浊的世界需要重新净化,偷窃天之力量的大罪者需以无上力量镇压。”
“而如今,我回来了。”
“触犯罪律者,自当杀无赦!”
说着话,她轻轻抓着身后那条墨金之龙,将其拖拽至身前,从其身上随手撕下一张鳞片。
在那鳞片之中,一道世界显化而出。
“该死的持剑人利用了我的力量,将那个所谓的阴墟封印在了我的体内,以我的本体为它提供力量!”
“他们想要违逆天的惩戒。”
“而如今,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话落的瞬间,昆仑随手捏爆那枚鳞片。
“不!”
只听得一道女声自虚空之中传来。
然而终究晚了一步,那鳞片被昆仑捏的碎裂,
只听得无数哀嚎之声,
一时间,天幕都好似染上了一层血色。
“你做了什么?!”
殷红看着眼前的昆仑,有意阻止,可还未上前,身旁不知何时竟多了数位金甲士兵,将他强行按在地上。
没了修为的殷红想要挣扎,却始终挣扎不开。
“我抹去了一段历史,或者说,也被你们称之为阴墟的东西?”
昆仑笑着说道。
“你知道你这样会害死很多人吗?”
先前那女声再次出现,在殷红诧异的目光之中,那穿着黑衣的女人出现在昆仑身侧。
“母亲!?”
看到那女人的瞬间,殷红忍不住喊出口。
那黑衣女人不是旁人,不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陆易欣吗?!
听到殷红的话,陆易欣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我明明告诉你,在救出你父亲之前,不要来找我。”
“可是——”殷红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却被一旁的昆仑打断:
“不用怪他,陆易欣,没人能阻止我的降临。”
“你这个利用了我降临身躯偷窃力量的小偷也不例外!”
昆仑手掌轻按,陆易欣顿时被那无形的力量压得半跪在地上。
“我的降临是必然的,就算没有了你,也会有裴宁。”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的儿子拥有傩面,在他的身上,我却没办法降临?”
“能将这个疑惑为我解答吗?”
“如果我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能赐你个全尸呢。”
昆仑翘着腿,脸上露出戏谑的笑意。
陆易欣紧皱着眉头,手中多了一柄漆黑的剑,刺入地面,死死地不让身躯彻底跪倒在地上。
“那是因为...”
她声音极低的开口道。
昆仑诧异的低着头,想要听得更清楚,
刹那间,陆易欣瞬间起身,手中黑剑朝着昆仑刺去。
却被昆仑轻而易举的用手指捏住。
“别开玩笑了,你不过是一具我降临的躯壳罢了,你真的以为靠着躯壳的特性偷取了我的力量,就能在正主面前撒野吗?”
“真是的,看来你不打算为我解释了,那就直接杀掉吧。”
昆仑手指一弹,陆易欣的身躯顿时被击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大殿之上,闷哼一声,缓缓爬起。
做完这一切,昆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娇嫩手指上的血痕,
“呵,还能伤到我,看来这些年你也不是跟那个道士天天过家家呢。”
说着话,她抬起手指,一抹血光已酝酿而出,朝着陆易欣身躯激射而去。
这一击,便要将她彻底抹杀。
“母亲!”
殷红看着这一幕,顿时攥紧拳头,一旁的金甲士兵还想要继续压住他。
在这天之力量的镇压之下,
哪怕是真元境修为也会大打折扣,更别提噬阳境。
然而一张傩面却突兀的出现在了殷红的脸上。
在天之力量的镇压下,傩面之上缓缓燃烧起了火印。
“谁让你伤她的!”
殷红一声怒吼,身旁的金甲士兵猛地被击飞,身躯燃着那火焰,竟瞬间化作灰烬。
傩面状态之下,殷红整个人瞬间扑杀至昆仑身前,手中惊霄同样燃烧着那纯粹之火,朝着昆仑斩杀而去。
一旁大柱下的陆易欣撑起身子,看着远处的殷红,眼中带着些许欣慰,
“拿到了啊...燧皇印...”
“看来青山还是布置成功了。”
“这是什么?”昆仑看着持剑斩来的殷红,眼中难掩诧异之色,
怎么回事,这大殿可是能镇压那些修行者修为的。
为何他如今恢复了?
“这火焰,你竟然有——!”
昆仑话还未说完,那燃烧着火焰的长剑已然斩至她身前,
当啷——
只听得一声金铁交接之响,
殷红这全力一剑,竟就这般被昆仑一只手指轻而易举地挡下。
她另一只空闲的手拍着胸脯,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神色,
“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有燧皇的本领呢,差点就要被你吓死了。”
“还是噬阳境啊,根本就是小孩子本领嘛。”
昆仑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了嘴角的虎牙,那恶劣的笑容与裴宁何其相像。
该死——
殷红感受着被禁锢的剑,眼中难掩震惊。
昆仑...
对方不仅仅能利用那天之力量镇压他人修为,本身还是真元境的修为!
在这地方,不可能打的赢她!
噬阳境在这里会被直接封禁修为,变作凡人,真元境来到这里,修为也会大打折扣。
这未免也太变态了。
若非是傩面让他恢复了力量,他此刻甚至连近身昆仑都做不到。
该怎么办....
“该凉拌嘛。”
昆仑洞穿了殷红的想法,脸上恶劣的笑容不减,随手一弹击飞惊霄,一掌贯穿殷红胸膛,
血色撒在龙椅之下——
殷红的身躯重重的摔在地上,脸上尽是不甘之色。
该死...难道说在这里无论如何都胜不了昆仑了吗?
才刚刚见到母亲,就要这般离去了?!
“别这么看我。”
“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裴宁挺喜欢你,我也挺喜欢你的。”
“你长得不错,还是陆易欣的孩子,跟那些该死的小偷不同。”
“如果愿意留在我的身边,等到我清洗世间的时候,可以放你一马哦~”
昆仑伸了个懒腰,对于殷红愤恨的目光毫不在意,她低下身子,朝着殷红伸出手,
明明将殷红重伤的是她,此刻笑着开口邀请的人却也是她。
“来吧,成为我的同伴吧。”
“让我们,一起将这个充满罪孽的世界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