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火苗在土屋里摇曳,将刀疤脸上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他蹲在林霄面前,手里握着那份“归零计划”的文件,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丝林霄从未见过的挣扎。
“你也是‘烛龙’的人?”林霄又问了一遍,声音因为被绑着而有些发紧。
刀疤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煤油灯旁,翻开文件,一页页仔细看。那些照片,那些实验数据,那些被圈出的名字……他的手指在颤抖。
“五年了。”刀疤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在秦城监狱待了五年,就是为了躲这些人。我以为我逃出来了,我以为跟你们一起南下,就能彻底摆脱他们。没想到……”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林霄,你从哪拿到这份文件的?”
“在一个临时营地,‘烛龙’的营地。”林霄如实说,“他们还在追捕我和小叔。文件是我偷的。”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刀疤把文件举起来,“‘归零计划’,他们叫它‘归零计划’,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林霄摇头。
“归零,就是一切都归零。”刀疤的声音里带着恨意,“他们要在边境地区,在那些‘不听话’的村镇,投放一种特殊的东西——不是病毒,不是毒气,是某种能改变人思维的东西。让人变得温顺,变得听话,变成……傀儡。”
林霄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
“为了控制。”刀疤在土屋里踱步,像一头被困的兽,“边境地区太复杂,少数民族多,跨境犯罪多,不好管。有些人就想,如果能让人都听话,那就好管了。‘烛龙’就是干这个的——表面上是商业集团,实际上是为某些人做脏活的。”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霄:“你知道我为什么进监狱吗?”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是,也不是。”刀疤苦笑,“我杀的那个人,是‘烛龙’的外围人员。他在我家乡的村子里做‘实验’,给孩子们打针,说是什么‘免费疫苗’。结果那些孩子……有的死了,有的傻了,有的变成了只会听命令的木头人。”
林霄想起了缅北园区里那些眼神空洞的人。
“我追查了一年,找到了那个人。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这是‘科学进步’,说那些孩子能为‘更大的目标’做贡献。”刀疤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打断了他的腿,让他说出幕后主使。他说了——是‘烛龙’。然后,我杀了他。”
“然后你就被抓了?”
“不,我是自首的。”刀疤说,“我知道‘烛龙’的势力有多大,如果我逃跑,他们会对我家人下手。我自首,被判无期,进了秦城监狱,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们放过我家人。但我错了。”
他的眼眶红了:“三个月后,我收到消息,我老婆孩子出车祸死了。不是意外,是谋杀。他们还是没放过我。”
土屋里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噼啪作响。
“那你怎么会……”林霄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怎么会跟你们一起越狱?”刀疤接过话,“因为我在监狱里遇到了你。一开始,我只是想利用你逃出去,继续追查‘烛龙’。但后来我发现,你不一样。你不是罪犯,你是受害者。你小叔林潜更不一样——他是‘烛龙’的眼中钉,他们想除掉他很多年了。”
他走到林霄面前,蹲下:“所以我改变了主意。我要帮你们,也是为了帮我自己。我要找到‘烛龙’的老巢,把一切都公之于众。哪怕最后我会死,也要拉他们垫背。”
“那你刚才为什么……”
“为什么绑你?”刀疤叹了口气,“因为我不确定。林霄,这份文件太重要了,重要到能让‘烛龙’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我必须确认,你没有被他们控制,没有变成他们的人。”
“控制?”
“你知道你身体里为什么会有追踪芯片吗?”刀疤问,“‘烛龙’在缅北的园区,不只是在做人口买卖。他们在做实验,在活人身上实验那些‘归零计划’的药物。你被植入了芯片,说明你是‘实验对象’之一。但奇怪的是,你没有变成傀儡,你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林霄想起在缅北的那段日子,那些莫名其妙的检查,那些让他昏睡的针剂。
“我检查过你背包里的东西。”刀疤继续说,“除了这份文件,还有一些药材,是治疗枪伤的。你的伤是真的,你的逃亡也是真的。所以我相信,你还是你。”
他掏出匕首,割断了绑着林霄的绳子。
林霄活动着被绑麻的手腕,看着刀疤:“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带你去见一个人。”刀疤说,“一个能帮我们的人。”
“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刀疤把文件重新包好,塞进自己的背包,“老马在我这里,他伤得很重,但还活着。我把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小叔林潜,我知道他在哪,但我现在不能带你去见他。”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监视他。”刀疤压低声音,“‘烛龙’知道他肯定会找你,所以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都布了眼线。他现在躲得很好,暂时安全。我们得先办另一件事。”
“什么事?”
刀疤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林霄。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雅。
“她叫苏梅,是‘归零计划’的前研究员。”刀疤说,“三年前,她因为良心不安,想退出计划,结果被‘烛龙’灭口——至少官方记录上是这么说的。但我查到,她还活着,躲起来了。她知道‘归零计划’的所有细节,知道那些药物的配方,知道‘烛龙’的巢穴在哪。”
“她在哪?”
“云南,西双版纳。”刀疤收起照片,“在一个边境小镇里,隐姓埋名开了一家小诊所。我要带你去见她,让她帮你检查身体。如果她能从你身体里提取出‘归零药物’的残留成分,我们就有证据了。”
林霄思考了几秒。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也很大。
“你确定她可信吗?”
“不确定。”刀疤老实说,“但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而且,我们没时间了。从这份文件看,‘归零计划’已经进入第三阶段,随时可能实施。一旦他们投放那些药物,整个边境地区成千上万的人都会遭殃。”
林霄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守好这片土地,守好这些人。”
他点头:“好,我跟你去。”
刀疤松了口气:“谢谢。但我们要小心,这一路不会太平。‘烛龙’肯定在到处找我们。”
两人收拾好东西,刀疤带着林霄离开土屋。外面是一个偏僻的山村,只有几户人家,都是土坯房。刀疤说他之前在这里躲过几天,村里人很淳朴,不会多问。
他们来到村尾的一间房子,推门进去。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老马躺在炕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他看到林霄,眼睛一亮:“霄娃子……你还活着……”
“马老板。”林霄走过去,握住老人的手,“您怎么样?”
“死不了……”老马虚弱地笑了笑,“刀疤兄弟……救了我……他其实……”
“我都知道了。”林霄说,“您好好养伤,我们要去办点事,办完了回来接您。”
老马点头,又昏睡过去。
刀疤在屋里留了一些食物和药品,对林霄说:“我们得走了,趁天还没亮。”
两人离开山村,沿着山路往南走。刀疤对这一带很熟,带着林霄走小路,避开大路和村庄。黎明时分,他们到达一条公路边,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
“我昨天偷的。”刀疤说得理直气壮,“这地方偏僻,警察一时半会儿查不到。”
两人骑上摩托车,刀疤开车,林霄坐在后面。摩托车发动,在晨雾中驶上公路。
“从这里到西双版纳,大概一千五百公里。”刀疤大声说,“我们得换几次车,走不同的路线,防止被追踪。”
“你有计划吗?”
“有,但不一定管用。”刀疤苦笑,“‘烛龙’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大,警察系统里可能都有他们的人。我们要走的路线,要尽量偏僻,尽量少用身份证。”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像幽灵一样在西南山区穿行。摩托车骑了三百公里后,刀疤把它扔进了一条河里,换了一辆偷来的面包车。面包车开了五百公里,又换成自行车。最后一段路,是徒步翻山。
林霄的伤口在颠簸中又裂开了几次,每次都是刀疤帮他处理。刀疤懂很多野外生存的技巧,会辨认草药,会设陷阱抓小动物,会在深山里找到干净的水源。
第四天傍晚,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山,眼前出现了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夕阳下,雨林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望不到边。
“快到了。”刀疤指着一个方向,“那个小镇就在雨林边缘,离边境线只有十公里。”
他们沿着一条小路下山,天黑时到达了小镇。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各种店铺和摊位。因为靠近边境,这里人很杂,有本地人,有内地来的商人,还有不少外国人。
刀疤带着林霄来到街尾的一家小诊所。诊所门面很小,招牌上写着“陈氏诊所”,玻璃门上贴着“内科、外科、常见病”的字样。
刀疤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小卖部买了包烟,一边抽一边观察。林霄也在观察周围——街上有几个闲逛的人,但看不出异常;诊所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在柜台后整理药品。
“是苏梅吗?”林霄低声问。
“照片上是她,但五年过去了,可能会有些变化。”刀疤掐灭烟头,“我先进去,你在这里等着。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或者出来时做了这个手势——”他做了个摸耳朵的动作,“你就跑,别回头。”
林霄点头:“小心。”
刀疤穿过街道,推开诊所的门。门上的铃铛响了,柜台后的女人抬起头。
林霄透过玻璃窗看着。那女人确实和照片上的苏梅很像,但老了,瘦了,眼角有了皱纹。她看到刀疤,表情很平静,似乎不意外。
两人说了几句话,苏梅从柜台后走出来,拉下了诊所的卷帘门。
十分钟过去了。卷帘门没有打开。
林霄的心提了起来。他握紧藏在袖口的匕首,准备随时冲进去。
又过了五分钟,卷帘门开了条缝。刀疤探出头,对林霄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林霄走过去,跟着刀疤进了诊所。卷帘门重新拉下。
诊所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除了问诊室,还有一个小型的手术室和一个放满了药品的储藏室。苏梅站在问诊室中央,看着林霄,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同情。
“你就是林霄?”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
“是。”
“刀疤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苏梅示意他坐下,“我需要给你做几个检查。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但很必要。”
林霄看了一眼刀疤,刀疤点头。
检查持续了一个小时。苏梅抽了血,取了唾液样本,还用一种特殊的仪器扫描了林霄的全身。检查过程中,她问了很多问题——在缅北的经历,身体的变化,有没有出现过记忆空白或行为失控。
检查结束后,苏梅把样本放进一个小型冰箱,然后坐在林霄对面,表情凝重。
“结果怎么样?”刀疤问。
“比我想象的严重。”苏梅说,“他体内确实有‘归零药物’的残留,而且浓度不低。但这种药物在他身上发生了变异——没有让他变成傀儡,反而……增强了他的某些能力。”
“增强?”
“反应速度,疼痛耐受度,恢复能力。”苏梅指着检查报告上的数据,“这些都是普通人的两到三倍。但这不一定是好事,药物可能会损害他的神经系统,长期来看,可能会导致早衰或精神问题。”
林霄沉默。他想起了这些日子,自己确实恢复得比常人快,受伤后忍痛能力也强了很多。
“能提取出药物成分吗?”刀疤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苏梅说,“而且我需要实验室设备,这里条件不够。但更重要的是——”她看着林霄,“你体内的芯片,除了追踪功能,还有别的用途。”
“什么用途?”
“数据收集。”苏梅说,“芯片会记录你的生理数据,心率、血压、脑电波,还有……你的位置信息。这些数据会定期上传到‘烛龙’的服务器。理论上,他们能通过这些数据,了解药物在人体内的实际效果。”
林霄感到一阵寒意:“所以他们一直都知道我在哪?知道我的一切?”
“理论上是的。”苏梅点头,“但奇怪的是,从你越狱到现在,他们没有抓到你。这可能说明两件事:要么芯片的上传功能坏了,要么……他们故意放你走。”
“故意?”
“放长线钓大鱼。”刀疤插话,“他们想通过你,找到林潜,找到所有反抗他们的人。”
苏梅赞同:“有这个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芯片的上传需要特定频率的信号,在偏远地区可能接收不到。你们这些天一直在山里,可能避开了信号覆盖区。”
“那现在怎么办?”林霄问。
苏梅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和公式。
“‘归零计划’的核心,是一种叫做‘驯化素’的药物。”她说,“它能抑制大脑的前额叶皮层,降低人的自主意识,让人变得顺从。但这种药物很不稳定,需要‘载体’才能传播。‘烛龙’一直在找合适的载体。”
“什么是载体?”
“可以是水,可以是空气,也可以是……人。”苏梅的表情很痛苦,“他们做过实验,让感染了‘驯化素’的人去接触正常人,通过体液传播。但这样效率太低。第三阶段计划,是要把‘驯化素’混入边境地区的供水系统,或者做成气溶胶,通过飞机喷洒。”
林霄和刀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疯了吗?”刀疤低声说,“那会害死成千上万的人!”
“他们不在乎。”苏梅合上笔记本,“在那些人眼里,边境居民是‘不稳定因素’,是‘负担’。如果能用药物让他们‘听话’,那就算死一些人,也是‘必要的代价’。”
“必须阻止他们。”林霄说。
“我知道。”苏梅站起来,“我知道‘烛龙’在云南的一个秘密实验室,那里是‘归零计划’的研究中心。如果你们能潜入那里,拿到实验数据和药物样本,就有证据了。”
“实验室在哪?”
“勐腊县,靠近中老边境。”苏梅在地图上指了一个点,“表面上是‘热带植物研究所’,实际上是‘烛龙’的基地。我有内部结构图,但那是三年前的,现在可能变了。”
她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图纸。那是一个三层建筑的结构图,标注着各个房间的用途——实验室、宿舍、仓库、还有……地下层。
“地下层是关押‘实验对象’的地方。”苏梅说,“也是存放药物原料的地方。如果能进去,拍下照片,拿走样本,就能证明一切。”
“守卫情况呢?”刀疤问。
“很严。”苏梅说,“有保安,有监控,还有雇佣兵。而且那里靠近边境,一旦出事,他们可以轻易逃到境外。”
林霄看着结构图,脑子里快速分析。潜入,取证,撤离——每一步都困难重重。
“为什么要帮我们?”林霄突然问苏梅,“你不怕被‘烛龙’报复吗?”
苏梅笑了,笑容很苦:“我丈夫,我女儿,都死在‘归零计划’里。我丈夫是研究员,他发现药物有致命副作用,想上报,结果‘意外’身亡。我女儿被他们抓去做实验,说是‘志愿者’,三个月后我收到一盒骨灰。从那天起,我就只有一个目标——毁了‘烛龙’,毁了‘归零计划’。”
她的眼神坚定起来:“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报仇。”
刀疤拍拍林霄的肩膀:“干不干?”
林霄看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点,想起爷爷,想起小叔,想起缅北那些死去的人。
“干。”他说。
计划很快制定。苏梅提供装备和情报,林霄和刀疤执行潜入。时间定在三天后——那天是研究所的“开放日”,会有一些当地官员去参观,守卫会相对松懈。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做准备工作。苏梅给林霄配置了抑制体内药物残留的药剂,虽然不能根除,但能缓解副作用。她还给了他们微型相机、录音笔、以及一种特殊的喷雾——能暂时干扰监控摄像头。
刀疤则负责武器和逃生路线。他弄来了两把手枪,四个弹匣,还有烟雾弹和绳索。他还研究了边境线的地形,规划了三条撤离路线。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记住,”苏梅最后一次叮嘱,“你们的首要目标是取证,不是战斗。拿到证据就撤,不要恋战。如果被发现了,就往境外跑,别回头。”
林霄和刀疤点头。
晚上十点,两人离开诊所,骑着摩托车前往勐腊县。雨林的夜晚很闷热,虫鸣声此起彼伏。摩托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线。
凌晨两点,他们抵达了目的地附近。把摩托车藏进树林,两人徒步接近。
所谓的热带植物研究所,建在一个山谷里,四周是高墙,墙上有铁丝网和摄像头。大门紧闭,门卫室亮着灯,能看到两个保安在值班。
“按照苏梅的图纸,从西侧翻墙进去。”刀疤低声说,“那里有个监控死角,而且靠近仓库,容易躲藏。”
两人绕到西侧。墙高三米,刀疤蹲下,让林霄踩着他的肩膀上去。林霄翻上墙头,观察院内——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他放下绳索,把刀疤拉上来。
跳下墙,躲进一片灌木丛。刀疤拿出图纸,确认位置。
“我们现在在仓库区,实验室在主楼,地下层入口在主楼后面。”他指着方向,“先去主楼,如果运气好,能直接进地下层。”
两人贴着墙根移动,避开路灯的光区。主楼是一栋三层建筑,现代风格,玻璃幕墙。一楼有几个房间亮着灯,像是值班室。
绕到主楼后面,果然看到一个向下的楼梯口,铁门上着锁。刀疤掏出一套开锁工具,几分钟后,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楼梯向下延伸,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防爆门。
“就是这里了。”刀疤说。
防爆门没有锁,但旁边有指纹识别器。刀疤看了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装置,接在识别器上。那是苏梅给的破解器,能模拟授权指纹。
“嘀”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走廊,灯光惨白,两侧是一个个房间,门上有编号和观察窗。林霄凑到一个观察窗前看进去——房间里是空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
但下一个房间,有人。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上,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像一具木偶。
林霄感到一股寒意。这就是“归零计划”的成果——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这样。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门上写着“实验室重地,闲人免进”。刀疤再次用破解器打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最显眼的是中央的玻璃隔离室,里面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被绑在椅子上,头上戴着电极帽。旁边,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记录数据。
而在实验室的另一侧,是一排排的冷藏柜,柜门上贴着标签:“驯化素-A型”“驯化素-b型”“载体样本”……
就是这里了。
刀疤对林霄做了个手势:你拍照,我取样。
林霄拿出微型相机,开始拍摄。实验室全景,隔离室里的“实验对象”,冷藏柜里的药物,墙上的实验记录……一张张照片被记录下来。
刀疤则打开冷藏柜,用特制的容器取了一些药物样本。他动作很快,很专业,显然是早有准备。
一切顺利,没有惊动任何人。
取样完毕,刀疤做了个“撤”的手势。两人退出实验室,轻轻关上门。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走廊里的灯突然全亮了。
警报响起,刺耳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发现入侵者!地下层!所有人员注意!”
糟了,被发现了!
刀疤脸色一变:“快跑!”
两人冲向楼梯口,但已经晚了。楼梯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至少五六个人,都拿着武器。
“走另一边!”林霄看到走廊另一头还有个紧急出口。
他们跑向紧急出口,推开门,里面是另一个楼梯,向上延伸。没有选择,只能往上跑。
楼梯尽头是一扇门,推开,他们发现自己在一楼的大厅里。大厅里已经有人了——不是保安,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有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显然是雇佣兵。
前后夹击。
刀疤举枪:“拼了!”
枪声响起。
混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