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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网游动漫 > 你们真的是民兵? > 第12章 陷阱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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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潜日记片段,4月17日)

老周昨晚在火堆旁修缴获的SVd狙击步枪。他用刺刀刮掉枪托上的血迹,那些血已经发黑,渗进木头纹理里。刮了半天,他突然说:“以前在工兵连,我们挖反坦克壕,挖得越深越好。班长说,这沟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救人的——多拖住坦克一分钟,后面的步兵就多一分活路。”

他停了手,看着枪托上的刮痕:“现在我们在挖另一种沟。越挖越深,但不知道是救谁。”

没人接话。只有火在烧。

4月18日,缅甸克钦邦,无名河谷

尸体挂在两棵树之间。

不是吊死,是卡住了。一根削尖的竹竿从后背刺入,从左胸口穿出,把人钉在半空,像标本。血顺着竹竿往下淌,在下面的腐叶堆里积成暗红的一滩。竹竿是新鲜的,断口还渗着汁液。人已经死了至少一天,脸肿得发紫,眼睛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

老周蹲在尸体下方,用刺刀拨开落叶,看竹竿的根部。削得很粗糙,但角度刁钻,是从地面斜向上弹出的,力量大得惊人。弹射机关已经触发,地上只剩一个空槽,里面是压弯的藤条和简陋的木制扳机。

“绊发式。”老周说,声音很平,“绳子藏在落叶下面,连着那个扳机。人走过去,绊到绳子,扳机松开,藤条弹直,竹竿就射出来。最简单的机关,但位置选得好——刚好是穿过这片灌木最窄的地方,不想踩泥就得走这儿。”

林霄站在三步外,看着那张肿胀的脸。是个中年人,穿着脏兮兮的卡其布衣服,脖子上挂着个褪色的塑料佛像。不是军人,是平民,或者说,曾经是平民。腰上别着一把砍刀,刀刃锈了,刀把上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是陷阱,不是枪打的。”老周站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刺刀,“竹竿从后背进,前胸出,说明他是背对机关方向跑的。有人在追他,他慌不择路,踩进了自己人的陷阱——或者,是别人设的陷阱,他不知道。”

“自己人?”老李走过来,手里端着56冲,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他五十出头,脸像老树皮,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猎户出身,在山里活了半辈子,闻味道就知道附近有没有活物。“这附近没别人的脚印。就他一个。”

“有。”老周指着尸体右侧的灌木丛,“那里,叶子被踩倒了,至少两个人,穿军靴,脚印深,背着重物。往东北方向去了。”

林霄走过去看。确实,灌木丛下有脚印,虽然被落叶盖了一部分,但能看出是靴子底的花纹,不是平民穿的胶鞋。脚印间距大,步幅急,是奔跑状态。他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鞋印的深度和长度。

“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体重七十五公斤以上。负重……至少二十公斤。”林霄说。他在体校练过散打,也学过一点刑侦痕迹学,基本的判断还在。“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个脚印浅一点,可能是在探路;后面那个深,是主攻手。”

“追他的。”老李总结,“把他逼进陷阱,然后不管,走了。”

“或者,设陷阱的就是他们,故意逼他往这边跑。”老周补充,走到竹竿弹出来的方向,拔开一丛蕨类植物。下面,一根细细的藤绳还绷着,连着更远处的一个木桩。“看,绳子是双股的,一头连着扳机,一头连在这个桩子上。人绊到绳子,扳机松开,竹竿弹出来,同时绳子会把桩子扯倒——是个信号。设陷阱的人离得不远,听到声音就知道有猎物上钩了。”

“但他们没来收尸。”林霄说。

“说明要么猎物太小,不值得;要么……”老周顿了顿,“他们有更大的目标,顾不上。”

更大的目标。林霄心里一沉。三天前,他们误入这片雨林,身后是追兵,前面是未知。十六个人,现在还是十六个,但粮食快见底了,子弹也不多。昨晚扎营时,老周说听到东北方向有枪声,很密集,像是交火。今天一早,他们就顺着声音方向摸过来,结果先看到了这具尸体。

“队长,看这个。”通信兵马翔从尸体旁边的灌木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小方块。是个对讲机,军用制式,外壳摔裂了,但还能用。他按了按电源键,屏幕亮了,显示电量还有一半。“频道锁了,但能收到信号。我刚才听到一段通话,是英语,带口音,听不太清,但提到了‘补给点’和‘清场’。”

“清场?”老李皱眉。

“就是杀光非参赛者。”老周说,声音更低了,“我以前在边境听人说过,有些雇佣兵在雨林里搞‘狩猎游戏’,拿活人当猎物。这尸体,可能就是‘清场’的受害者。”

“狩猎游戏……”林霄重复这个词,胃里一阵翻腾。他想起小时候在体校,教练说武术是强身健体,是止戈为武。后来当了民兵,训练时班长说枪是保家卫国,是守护。现在,在这片雨林里,枪变成了清场的工具,人变成了猎物。

“队长,现在怎么办?”金雪走过来,手里提着医疗箱。她是队医,二十六岁,医学院毕业,本来该在医院里穿白大褂,现在穿着不合身的迷彩服,脸上都是泥。刚才看到尸体时,她吐了,现在脸色还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要……要把他埋了吗?”

“埋不了。”老周摇头,“土太硬,而且没时间。追兵可能还在附近,设陷阱的人也可能回来。我们得赶紧离开。”

“可他……”金雪看着尸体,嘴唇动了动,没说完。

“死了就是死了。”老李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活人要紧。收拾东西,走。”

林霄没说话。他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双望着天的眼睛。昨天,这个人还活着,还在跑,还在害怕,还在想也许能活下来。现在,他挂在竹竿上,变成一具发臭的肉。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被追杀。就像他们自己,如果死在这里,也会变成这样的无名尸体,挂在某根竹竿上,或者烂在某个泥坑里。

“队长?”马翔看着他。

林霄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腾压下去。“老周,能看出设陷阱的人什么来路吗?”

“专业。”老周指着机关槽的构造,“藤条是活藤,弹性好;扳机是硬木,削得精准;竹竿是选的老竹,用火烤过,又硬又韧。不是随便搞的,是懂行的人做的。而且……”他走到尸体侧面,指着竹竿刺入的角度,“你看,这个角度,是从下往上斜刺,针对的是成年男性的胸腔高度。如果是女人或者孩子,高度不对,可能只伤不死。这是专门杀成年男人的陷阱。”

“专门杀男人?”老李眯起眼睛。

“雨林里,女人和孩子一般不会单独行动,就算有,也多是跟着男人。设陷阱的人知道,会中这种陷阱的,多半是逃命的青壮年男人。他们是‘清场’的主要目标。”老周说,“而且,这种机关成本低,材料遍地都是,可以大量布置。我估计,这片区域不止这一个。”

话音未落,东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枪响。

砰。

是手枪的声音,距离不远,大概四五百米。接着,又是两声,砰,砰。然后,一阵自动步枪的连射,哒哒哒哒——是AK系的声音,很密集,持续了五六秒。之后,安静了。

全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老李和老周闪到树后,枪口指向枪声方向。马翔蹲下,把对讲机贴在耳边听。金雪和其他人散开,各自找掩体。林霄举起缴获的81杠,拉开枪栓,子弹上膛,眼睛盯着前方密林。

静了大概一分钟。对讲机里传来杂音,然后是英语,这次清楚了一些:“……目标清除。d区干净。over。”

另一个声音:“收到。向c3点集合。补给点有惊喜。over。”

“惊喜?”

“抓到两只小鹿。活的。over。”

“留着。老板喜欢新鲜的。over。”

通话结束。对讲机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小鹿……”金雪低声重复,脸色更白了。

“是人。”老周说,声音像结了冰,“他们抓了活口,可能是平民,可能是别的倒霉蛋。‘老板喜欢新鲜的’,意思是……要留活口,用来玩。”

林霄感觉手指扣在扳机上,指甲陷进肉里。玩。狩猎游戏。清场。小鹿。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山里打猎,说打猎要有规矩,不打怀崽的母兽,不打幼崽。后来父亲死了,死于矿难,尸体抬出来时已经不成人形。那时他觉得,世界上最残酷的事莫过于此。现在他知道,还有更残酷的。

“队长,去吗?”老李问,眼睛盯着他。

“去。”林霄说,声音很稳,“但不去救人。去看。”

“看什么?”

“看他们是谁,有多少人,想干什么。”林霄说,“如果是雇佣兵,是来‘清场’的,那他们就是敌人。敌人,就得摸清楚。”

“可他们有自动武器,人多,我们只有十几条枪,子弹还不多。”老赵开口了。他是爆破手,前矿工,说话瓮声瓮气。“硬碰硬,找死。”

“不硬碰硬。”林霄说,“老周,能设陷阱吗?像他们那种,但要更狠。”

老周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能。但需要时间,还需要材料。”

“要多久?”

“两小时。如果材料够,能搞个连环套。”

“搞。”林霄说,“老李,你带三个人,负责警戒,盯着东北方向,有动静立刻报告。马翔,你继续监听对讲机,记下他们说的每一个坐标,每一个代号。老赵,你检查一下我们还有多少炸药,能做多少诡雷。金雪,你带着其他人,帮老周准备材料——竹子、藤条、硬木,越多越好。”

“队长,我们真要……”金雪欲言又止。

“真要。”林霄打断她,眼睛没看她,看着东北方向,那里,刚才的枪声已经消散,但空气里还留着血腥味。“他们杀了人,还要抓活的‘玩’。他们是野兽。对野兽,只能用对付野兽的办法。”

“可我们不是野兽。”金雪声音发涩。

“现在还不是。”林霄说,终于看了她一眼,“但如果不想变成挂在竹竿上的那个,就得比野兽更狠。”

金雪不说话了。她低下头,手指捏着医疗箱的带子,捏得发白。

老周已经开始干活。他选了块地方,是两片密林之间的狭窄通道,地面是软泥,踩上去会陷脚。他指挥几个民兵砍竹子,削尖,用火烤硬。又让人去找有弹性的藤条,要粗,要韧。自己用刺刀在地上挖槽,设计扳机。动作很快,很熟练,像做了无数遍。

“以前在工兵连,我们也设陷阱,反步兵雷,绊发雷,跳雷。”老周一边挖槽一边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别人听,“但那些是为了防御,是为了守住阵地。现在这个,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主动猎杀。”

没人接话。只有砍竹子的声音,削尖的声音,挖土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雨林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霄走到一边,检查自己的枪。81杠,缴获自那支“黑蝎”小队,还有五个弹匣,一百五十发子弹。枪保养得不错,但沾了泥,得擦。他坐下,拿出枪油和布,开始拆枪。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队长。”林潜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他是林霄的叔叔,前乡村教师,戴副破眼镜,镜片裂了,用胶布粘着。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上面用铅笔写了些字。“刚才那些对话,我记下来了。‘d区’、‘c3点’、‘补给点’、‘小鹿’。还有,他们对讲机里的口音,我听着像东欧那边的,可能是俄罗斯人,或者乌克兰人。”

“嗯。”林霄应了一声,继续擦枪。

“他们说的‘老板’,可能是雇主,也可能是这个‘游戏’的主办方。‘喜欢新鲜的’,意思是……喜欢虐杀活人。”林潜的声音有点抖,但还在尽量保持平静,“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有些军阀,有些雇佣兵,会以杀人为乐,尤其是……虐杀。他们觉得刺激。”

“书上还说什么?”林霄问。

“还说……人性本恶,在极端环境下,恶会被放大。”林潜推了推眼镜,“但书上没说,如果恶就在你面前,你该怎么办。”

“怎么办?”林霄停下擦枪的手,看着林潜,“叔叔,你说,如果有一头狼要咬死你,你该怎么办?”

“跑,或者打死它。”

“如果跑不掉呢?”

“那就打死它。”

“如果打不死呢?”

林潜沉默了。

“如果打不死,那就让它咬,但死之前,也得从它身上撕块肉下来。”林霄说,继续擦枪,“这是雨林里的规矩。也是现在的规矩。”

两小时后,陷阱设好了。

老周搞了个连环套。入口是绊发式竹枪,触发后竹枪弹出,同时扯倒一根伪装成树枝的绳子,绳子连着二十米外的第二道机关——一排悬在空中的木刺,会像钟摆一样横扫过来。如果侥幸躲过,再往前跑,会踩中第三个陷阱:地面突然塌陷,下面是一坑削尖的竹签。坑不深,但掉进去,脚就废了。

三个陷阱,环环相扣,覆盖了整条通道。老周还在陷阱周围撒了削尖的竹签,用落叶盖住,算是简易的“地雷阵”。

“够狠。”老李看了,咂咂嘴。

“还不够。”老周说,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有时间,我会在坑里抹上粪便,让伤口感染。但没时间了。”

“他们真会走这儿?”马翔问,他一直在监听对讲机,但后面没再听到通话。

“会。”老周指着地面,“这是去‘c3点’最近的路。他们刚才在d区清场,清完了要去c3集合。这里是必经之路。除非他们绕远,但雇佣兵一般不会——他们自信,觉得这片雨林里没人能威胁他们。”

“那就等。”林霄说,看了看表,下午三点。雨林的白天短,再过两小时天就暗了。“老李,你带两个人,埋伏在陷阱西侧,距离一百米,听到动静不要急着开枪,等他们进套。老赵,你带两个人,在东侧,同样距离,负责补枪。其他人,跟我到北面高坡,控制视野。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暴露。我们要的是全歼,不是打草惊蛇。”

“全歼?”老赵皱眉,“他们有自动武器,人肯定比我们多,全歼可能吗?”

“如果陷阱生效,第一波就能废掉他们一半人。”老周说,“剩下的人,慌乱中会找掩体,但掩体周围我撒了竹签,他们一动就会踩中。这时候,你们从两侧开枪,我们在高坡压制,他们跑不掉。”

“要是他们有重武器呢?”老李问。

“那我们就撤。”林霄说,“陷阱能拖住他们,给我们撤退时间。但听对讲机里的对话,他们应该是轻装小队,不会带重武器。而且,他们认为这片区域已经‘干净’了,警惕性不会太高。”

“赌了。”老李点点头,端起枪,带着两个人猫腰往西侧摸去。

老赵也带着人往东侧去了。

林霄带着剩下的人,往北面高坡走。坡不高,但视野好,能俯瞰整个通道。他们找好位置,趴下,用灌木伪装好。枪架起来,瞄准镜打开,手指搭在扳机上。

等待。

时间过得很慢。雨林里闷热,蚊子多,围着人嗡嗡叫。没人动,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尽量放轻。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但没人擦。所有人都盯着下面那条通道,盯着老周设的陷阱,盯着那些伪装的绊索,那些盖着落叶的竹签。

林霄趴着,眼睛贴着瞄准镜。镜筒里,世界被拉近了,但依然安静。风穿过树林,叶子沙沙响。一只鸟落在陷阱旁边的树上,歪头看着下面,然后飞走了。远处有猴子的叫声,尖锐刺耳。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打猎,也是这样趴着等。等野猪,等鹿,等兔子。父亲说,打猎要有耐心,要等猎物自己走进射程。那时候,他觉得打猎是件刺激的事,是男人的游戏。现在,他也在等,等的是人。那些人,可能昨天还坐在某个酒吧里喝酒,吹牛,说这次任务完了要去哪逍遥。现在,他们走进这片雨林,走进这个陷阱,然后,会变成尸体,像挂在竹竿上那个一样,无名无姓,烂在这里。

这就是战争。不,这不是战争,这是狩猎。而他们,从猎物,变成了猎人。

或者,试图变成猎人。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碎,是踩在落叶上的声音。不止一个人,至少四五个。还有说话声,是英语,带着口音,骂骂咧咧的。

“……该死的蚊子,咬死我了。”

“闭嘴。赶紧到c3点,交完差就能休息了。”

“休息个屁,还得巡逻。这鬼地方,连个女人都没有。”

“想要女人?回去找你妈。”

一阵哄笑。

声音越来越近。林霄从瞄准镜里看到了第一个人。穿着迷彩服,戴着头盔,端着AK-74U短突击步枪,枪口朝下,走得很随意。后面跟着三个,同样的装束,其中一个扛着RpG-7火箭筒,但没上弹,当烧火棍一样扛在肩上。再后面,还有两个,拖着什么东西——是两个人,被绳子捆着手,踉踉跄跄地走着。一男一女,男的满脸是血,女的衣服破了,露着肩膀,眼神空洞。

是“小鹿”。

林霄感觉呼吸一滞。手指扣紧了扳机。

那队人走到通道入口。带头那个停下,看了看地面,没发现异常,抬脚就要往里走。

“等等。”后面那个扛RpG的说,声音有点警惕,“这里太窄了,容易中埋伏。”

“埋伏?”带头那个嗤笑,“d区都清干净了,哪来的埋伏?老鼠都死光了。”

“头儿说了,小心点总没错。”

“头儿在c3点抱着妞喝酒呢,管我们?”带头那个不耐烦,但还是多看了一眼地面。他看到了那根绊索,很隐蔽,但他是老兵,眼睛毒。“操,有陷阱。”

他蹲下,用刺刀挑开落叶,露出下面的藤绳。后面几个人围上来,看着。

“是土着搞的?”一个问。

“不像。这手法,是行家。”带头那个说,顺着绳子找到扳机,又找到竹枪的弹射槽。“绊发式竹枪,老掉牙的东西。拆了就行。”

他开始拆机关,动作很熟练,几下就解开了绊索,拔掉了竹枪。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搞定。继续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踩进了通道。

一步,两步,三步。

第四步,带头那个踩中了什么,脚下传来“咔”一声轻响。

是第二道机关的触发机关,埋得更深,更隐蔽。

“什么声——”他话没说完,头顶上,一排木刺像秋千一样荡过来,速度极快,带着风声。

噗嗤。

木刺扎进带头那个的胸口,从后背穿出。他瞪大眼睛,嘴里喷出血沫,往后倒。几乎同时,侧面又一根竹枪弹出,扎穿了扛RpG的那个的脖子。他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跪倒。

剩下四个人慌了,急忙找掩体。一个往树后躲,脚下一空,掉进了陷坑,竹签穿透了他的脚掌,他惨叫起来。另一个往旁边滚,手按在地上,按中了一根竹签,掌心被刺穿,痛得大叫。

只剩两个人还站着,一个是刚才提醒小心的那个,另一个是拖“小鹿”的。他们反应快,躲过了木刺和竹签,但暴露在了空地上。

“开火!”林霄低吼。

砰!砰!砰!

西侧和东侧同时响起枪声。老李和老赵开火了。子弹从两个方向射来,钻进那两人的身体。他们像触电一样抖动,然后倒下。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六个雇佣兵,全灭。陷阱杀了三个,竹签废了两个,枪打死了最后一个站着的。干净,利落,像一次完美的狩猎。

林霄放下枪,看着下面的通道。尸体横七竖八,血染红了落叶。那个掉进陷坑的还在惨叫,但声音越来越弱。被竹签刺穿手的那个,缩在树根下,抱着手发抖。

两个“小鹿”还活着,缩在一边,瑟瑟发抖。

“下去。”林霄说,站起来,端起枪。

他们从高坡上下来,走到通道里。老周先去检查尸体,补枪,确保死透。老李和老赵负责警戒,枪口对着四周。金雪跑到那两个“小鹿”身边,检查他们的伤势。林霄走到那个还在惨叫的雇佣兵面前,蹲下。

是个年轻人,可能不到二十岁,脸上都是泥,眼睛瞪得很大,满是恐惧。脚被竹签穿透了,血一直在流。

“你们……是谁……”他声音发颤,说的是英语,带斯拉夫口音。

“清场的人。”林霄用英语回答,语气很平。

“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是老板让我们干的……”年轻人哭起来,“别杀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老板是谁?”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小兵……接活,拿钱,杀人……就这样……”

“刚才对讲机里说的‘补给点’在哪?c3点在哪?”

“补给点在……在东北方向,五公里,有个小溪,溪边有片空地……c3点是集合点,在补给点西边两公里……”年轻人喘着气,声音越来越弱,“求你了……别杀我……”

林霄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对老周说:“给他个痛快。”

老周走过来,拔出刺刀。年轻人惊恐地摇头,想往后缩,但脚被钉着,动不了。老周蹲下,一手按住他的头,一手把刺刀送进他心脏。动作很快,很利落。年轻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另一边,那个手被刺穿的雇佣兵,也被老赵解决了。补枪,爆头。

安静了。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还有远处猴子的叫声。

金雪检查完那两个“小鹿”,走过来,脸色惨白。“男的肋骨断了两根,内出血,需要马上手术,不然活不过今晚。女的多处软组织挫伤,脱水,但没生命危险。他们……他们是附近的村民,昨天被这些雇佣兵抓住的,男的是她哥哥,想救她,被打了一顿。”

“能走吗?”林霄问。

“女的可能能走,男的……走不了。”

林霄走过去,看着那两个人。男的躺在地上,嘴角都是血沫,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女的跪在旁边,抓着他的手,一直在哭,看见林霄,吓得往后缩。

“别怕。”林霄用缅语说,他只会几句简单的,“我们不是坏人。”

女的还是发抖,不敢说话。

“你们从哪来?”林霄问。

女的摇头,只是哭。

“队长,问不出来的,她吓坏了。”老周说,开始搜刮尸体上的装备。AK-74U,好枪,比他们的56冲轻,射速快。RpG-7,虽然没弹,但炮管能拆下来当棍子用。还有手枪,手雷,弹药,对讲机,地图,指南针,水壶,压缩干粮。收获不小。

“地图给我。”林霄说。

老周把地图递过来。是手绘的简易地图,但很详细,标明了几个点:d区(他们现在的位置)、c3点、补给点,还有几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区域,写着“清场完成”。地图右下角有个标志:一个骷髅头,下面交叉着两把刀,骷髅额头上刻着“IcScc”几个字母。

“国际丛林生存对抗赛。”林潜凑过来看,低声念出那几个字母,“真的是‘狩猎游戏’。”

“参赛的都是什么人?”老李问。

“雇佣兵,杀手,亡命徒。”林潜说,“我听人说过,这是地下世界最残酷的比赛,无规则,无限制,最后活下来的队伍,能拿到巨额奖金。但……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举办?这里可是战区。”

“也许战区就是他们选的赛场。”林霄收起地图,“清场,是为了清除‘非参赛者’,保证比赛的……纯粹性。”

“纯粹性?”金雪抬头,眼睛发红,“杀人游戏的纯粹性?”

林霄没回答。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那些年轻的脸,那些扭曲的表情。他们可能也是别人家的儿子,兄弟,父亲。但现在,他们是尸体,是数字,是“清场”的代价。

“收拾东西,把能用的都带上。”林霄说,“尸体处理一下,埋不了就拖到灌木丛里,盖上叶子。别留太明显的痕迹。”

“这两个人呢?”老周指着那对兄妹。

林霄沉默了几秒。男的活不过今晚,女的带着是个累赘。但丢下他们,等于让他们死。刚才那个陷阱,杀了六个雇佣兵,很成功。但陷阱是死的,人是活的。杀了六个,还有更多。他们带着伤员,走不快,容易被追上。

“队长,带着他们,我们走不快。”老李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我知道。”林霄说。

“而且,他们是平民,没受过训练,会拖累我们。”老赵补充。

“我知道。”

“那……”

“金雪,你能做手术吗?”林霄问。

金雪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这里没条件,没有麻醉,没有器械,没有血浆。做手术,他必死无疑。不做,他可能还能撑几个小时,但……”

“但会更痛苦。”林霄接上她的话。

金雪点头,眼睛又红了。

林霄走到那个男的身边,蹲下。男的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涣散,但还有一丝光。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林霄凑近听。

“妹妹……救……我妹妹……”

林霄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我会救她。”

男的笑了,嘴角流出更多的血,然后,眼睛里的光散了。

他死了。

女的扑上去,抱着尸体哭,声音嘶哑,像受伤的野兽。

林霄站起来,对老周说:“挖个坑,埋了。”

“那女的呢?”

“带着。”林霄说,“等她哭完,给她点水,吃点东西,然后跟我们走。”

“队长!”老李提高声音,“带着她,我们……”

“带着她。”林霄打断他,声音很冷,“刚才我们杀了六个人,救了两个人。如果现在丢下她,那六个人就白杀了。我们也不是在救人,只是在清场,和他们一样。”

老李不说话了,扭过头,狠狠啐了一口。

老周去挖坑,老赵帮忙。金雪去安慰那个女的,给她水,给她压缩饼干。女的起初不肯吃,只是哭,后来也许是饿极了,也许是渴极了,接过饼干,狼吞虎咽地吃,吃完了,又喝水,喝完了,继续哭。

林霄走到一边,检查缴获的装备。六把AK-74U,四把手枪,两个RpG发射管(没弹),十二个手雷,一大堆弹药,还有地图、指南针、对讲机、水壶、干粮。收获很大,但代价也大——他们杀了人,手上沾了血。而且,暴露了位置。对讲机里说,他们要去c3点集合。现在这六个人没到,那边很快就会知道出事了,会派人来找。

得赶紧走。

“队长,对讲机里有通话。”马翔突然说,把对讲机递过来。

林霄接过,里面传来英语,带着怒意:“灰狗小队,听到请回答。over。”

没人回答。

“灰狗小队,听到请回答。重复,灰狗小队,听到请回答。over。”

还是沉默。

“灰狗小队失联。c3点,立刻派出搜索队,前往d区查看。重复,立刻派出搜索队。over。”

“收到。over。”

通话结束。

林霄把对讲机还给马翔。“他们知道出事了。搜索队很快就会来。我们得离开这里,往西走,避开c3点和补给点。”

“西边是深山,没路。”老周说,他挖好了坑,把男的尸体放进去,开始填土。

“没路才好。有路的地方,都有他们的眼睛。”林霄说,“进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那女的怎么办?”老李问,他已经不再反对带着她,但语气还是硬。

“一起走。”林霄说,“她会拖慢速度,但丢下她,她会死。而且,她对这片地方可能比我们熟,有用。”

正说着,那个女的突然站起来,走到林霄面前,扑通跪下了。她说了一串缅语,说得很快,很急,边说边磕头。

林霄听不懂,看向林潜。林潜学过一点缅语,走过来翻译。

“她说,谢谢你们救了她,但她不想拖累你们。她哥哥死了,她也不想活了。但……但她知道一个地方,很安全,是她们村子以前打猎时用的山洞,就在西边山里。她可以带我们去,但求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

“求我们……帮她们村子报仇。”林潜翻译着,声音有点发涩,“她说,那些雇佣兵,三天前袭击了她们的村子,杀了所有人,男人,女人,孩子……她和她哥哥当时在山上采药,躲过一劫。回去时,村子已经烧光了,尸体堆在村口,像柴火一样。她们想报仇,但打不过,只能跑,结果又被抓住了……”

女的说完,又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

林霄看着她,看着那张沾满泥和泪的脸,看着那双满是仇恨和绝望的眼睛。他想起挂在竹竿上的那具尸体,想起那个临死前求饶的年轻雇佣兵,想起地图上“清场完成”那几个字。

这就是雨林。这就是战争。没有对错,只有生死。没有正义,只有复仇。

“告诉她,我们不会帮她报仇。”林霄说,声音很平,“但我们能带她离开这里,去那个山洞。之后,她是死是活,看她自己。”

林潜翻译了。女的听完,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又说了几句。

“她说,谢谢。山洞里有她藏的一些食物和药品,可以给我们。她还说,她知道那些雇佣兵的巡逻路线,可以告诉我们,帮我们避开他们。”

“成交。”林霄说,伸手把她拉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玛丹。”女的用生硬的汉语说。

“好,玛丹,带路。”

玛丹点头,擦了擦眼泪,走到她哥哥的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指着西边的密林,说了句缅语。

林潜翻译:“她说,跟我来。路很难走,但安全。”

林霄点头,对其他人说:“检查装备,清点弹药,五分钟内出发。老周,把陷阱恢复原样,再加点料,给搜索队留点惊喜。”

“加什么料?”

“诡雷。”林霄说,“用他们的手雷,做个绊发诡雷,藏在尸体下面。谁动尸体,谁上天。”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明白。”

五分钟后,队伍出发。玛丹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很轻,像只猫。老周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抹掉脚印。其他人走在中间,枪在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林霄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通道。尸体已经被落叶盖住,血迹还在,但很快就会被雨水冲掉。陷阱恢复了,还加了诡雷。搜索队来了,会看到同伴的尸体,会愤怒,会松懈,然后,会踩中诡雷,死更多的人。

这就是雨林。你杀我,我杀你,没完没了。

他转回头,跟着队伍,走进更深的密林。

身后,风穿过树林,像叹息。

战场笔记(第十二章)

陷阱制作要点:

绊发式竹枪:选三年生老竹,直径3-5厘米,截1.5米长,一端削尖后用火烤硬增加穿透力。利用活藤弹性制作弹射机关,触发力控制在5-8公斤(兼顾灵敏度与抗误触发)。

钟摆木刺阵:将多根硬木刺(长度40-60厘米)用藤条并联悬挂,通过绊索触发摆荡装置,杀伤范围呈扇形,覆盖宽度可达3米。

陷坑竹签:坑深80厘米,底部密植烤硬竹签(间距10厘米),表面用细树枝支撑后铺落叶伪装。竹签可涂抹粪便引发感染。

诡雷布置:取制式手雷,移除保险销后压住握片,用细绳系住握片与尸体连接。移动尸体即触发,延迟3-5秒爆炸。

缴获装备清单:

AK-74U短突击步枪x6(5.45x39mm)

pm手枪x4(9x18mm makarov)

RpG-7发射管x2(无弹药)

RGd-5手雷x12

5.45mm弹药x720发

9mm弹药x120发

军用对讲机x3

手绘战术地图x1

指南针x2

单兵医疗包x6

压缩干粮x18人份

雨林行进要则:

脚印消除:用树枝反向清扫,重点处理脚尖着力点痕迹。

通过腐殖质层时,踩树根或石块可减少痕迹。

小队间距保持5-8米,避免被一次性火力覆盖。

前哨与后卫需交替掩护前进,每30分钟轮换。

本节战术复盘:

利用敌方“清场完成”的心理松懈设伏

连环陷阱实现非接触性首轮杀伤(消灭50%有生力量)

交叉火力补枪确保全歼

撤离前布置诡雷迟滞追兵

关键失误:未及时破坏敌方通信设备,导致行踪暴露(对讲机未销毁)

下章预告:第十三章《无声猎杀》将深入西侧山脉,玛丹引导小队前往秘密山洞,途中遭遇IcScc巡逻队,老周与老李展示陷阱猎杀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