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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网游动漫 > 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 > 第935章 西安城攻防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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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城下,乌泱泱的人潮像泛滥的泥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高大厚重的城墙。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股人畜粪便和焦糊物混合的恶臭。

哭喊声、惨叫声、金铁交击声、火铳弓弩的发射声、将领的嘶吼咒骂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袋发晕。

王二和王嘉胤的人马,加上沿途裹挟来的百姓,林林总总怕是有四五万人,把西安城的东、南、西三面围得水泄不通。

可人多归人多,真打起来,场面就难看得很了。

流贼们没什么像样的攻城家伙。

最前面是些用门板、床板甚至棺材板拼凑起来的简陋盾车,上面糊着厚厚的湿泥巴,几十个百姓或者瘦骨嶙峋的流贼在后面推着,颤颤巍巍地往城墙根下挪。

盾车后面跟着扛着粗糙木梯、甚至就是几根长木头绑在一起当梯子用的人群。

更多的人则是什么遮挡都没有,只是被后面拿着刀枪的流贼老营兵驱赶着,乱哄哄地往前冲。

城头上,防守的官军虽然人少,装备也参差不齐,但毕竟守着坚城。

弓箭、弩箭、灰瓶、滚木、擂石,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偶尔还有几门老旧的火炮“轰隆”一声,喷出一团火光和铁砂碎石,虽然准头差,射程近,

可打在密集的人群里,也能扫倒一片,引起更大的混乱和惨叫。

被驱赶到最前面的百姓和裹挟来的新附流贼,成了最好的靶子。

箭矢射穿单薄的衣衫,石头砸碎头颅,滚烫的金汁浇下,烫得人皮开肉绽,哀嚎着在地上打滚。

城墙根下,尸体和伤者层层叠叠,鲜血把黄土染成了黑红色,空气里的腥味浓得化不开。

攻了两天,流贼除了在城墙下丢下上千具尸体,连西安城墙的一块砖皮都没真正碰到。

那些简陋的木梯根本够不到垛口,就算侥幸搭上,也很快被守军用挠钩推倒,或者被探出身子用长枪刺落。

盾车也扛不住火炮和重弩的几次轰击,很快就散了架。

“他娘的!这破墙是铁打的不成?!”

王二站在离城墙一里多远的一个小土包上,看着前面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狠狠一脚踹在土里,扬起一片灰尘。

他原以为凭着人多势众,一鼓作气就能吓破城里官老爷的胆,就算打不进去,也能逼得他们开城投降或者谈判。

没想到西安城这么硬,守军抵抗得也顽强。

王嘉胤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以前是边军军官,知道攻城战不好打,可也没想到会这么难。

看着手下那些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老营兵也折损了一些,心疼得直抽抽。

更让他心烦的是,那些被驱赶的百姓,死伤太惨重了,后面再想抓人来填,怕是不容易了,而且很影响士气。

“这样硬冲不是办法。”王嘉胤对王二说道,

“咱们的人死不起,那些抓来的百姓,死多了后面就没人可用了。得想个法子。”

王二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眼睛血红:“那你说咋办?难道就这么围着?粮食可不禁吃!”

王嘉胤想了想,说道:

“咱们不是收拢了一些投降过来的边军军官和卫所兵吗?他们里面,肯定有懂行的。叫几个过来问问。”

很快,几个穿着破烂明军号衣的汉子被带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原渭南镇的游击将军,姓刘,因为欠饷和上官闹翻,带着手下百十号人跑了,后来被王嘉胤收编。

“刘游击,你以前是官军,打过仗。这西安城,怎么打才能破?”王嘉胤直接问道。

那刘游击看了看远处惨烈的攻城场面,又偷偷瞄了瞄王二和王嘉胤的脸色,小心说道:

“二位大王,西安是省城,墙高池深,守军就算再少,器械再差,凭咱们现在这样拿人命填,确实难。硬攻不行,就得用大家伙。”

“啥大家伙?”王二急忙问。

“攻城锤,冲车,井阑,云梯车,抛石机。”刘游击掰着手指头数,

“有了这些,才能靠近城墙,爬上去,或者砸开城门。光靠人扛着木梯子,那是送死。”

“你会造?”王嘉胤眼睛一亮。

刘游击苦笑一下:

“小的只是个厮杀汉,造是造不了。可咱们队伍里,有从各处卫所逃出来或者被裹挟来的匠户啊!

军器局、兵仗局里干过的,肯定有!

让他们想办法,找木头,找铁件,应该能凑合着弄出些能用的。

就是……需要时间,也需要材料,还要有人护着他们干活,别被城上炮火打了。”

王二和王嘉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

对啊,怎么把这茬忘了!他们队伍里现在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找些工匠还不容易?

“好!”王二一拍大腿,

“刘游击,这事交给你去办!立刻去找匠户!木头不够就去砍,去拆房子!

铁不够就去搜罗,去熔了那些破铜烂铁!需要多少人手,直接跟我说!

抓紧时间,给老子把那些什么车、什么梯子造出来!”

“是!小的这就去办!”刘游击领命,匆匆去了。

王二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远处巍然不动的西安城墙,狠狠啐了一口:

“等着吧!等老子把大家伙弄出来,看你这破墙还能硬到几时!”

与此同时,西安城内,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是轮番上阵,人人面带疲惫,眼窝深陷。

箭矢消耗得厉害,库存的弩箭和制作箭杆的翎羽都快见底了。

火药和炮弹更是金贵,那几门老炮现在每次发射,炮手都得掂量半天。

最要命的是粮食。

城里存粮本来就不多,一下涌进来这么多守军和避难的百姓,消耗飞快。

许多士兵已经两天只喝到一顿稀粥,饿得手脚发软,还要在城头拼命。

知府杨凤翥急得嘴角起了燎泡,他已经亲自带着衙役,跑遍了城里所有数得上的大户、粮商,好话说尽,

甚至以“守城不力,城破俱焚”相威胁,希望他们能“慷慨解囊”,捐出些钱粮以助守城。

可结果令人心寒。

那些富户要么哭穷,说自家也快断粮了;要么推说仓库钥匙不在手中,要等管事的回来;更有甚者,干脆闭门不见。

一圈跑下来,收到的粮食还不够守军吃一天。

总兵王国兴那边,同样一筹莫展。

他手里能直接调动的精锐家丁不过千余人,其他的卫所兵和临时征召的民壮,要么不听使唤,要么毫无战力。

更让他心烦的是,军械库里的刀枪甲胄许多都已锈蚀损坏,根本不够用。

两人一合计,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去求秦王府。

毕竟,秦王府库里有的是粮食和金银,而且王府也有护卫,若能出面,至少能振奋一下士气。

结果,两人在秦王府侧门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被一个鼻孔朝天的管事引到偏厅。

秦王世子朱存枢根本没露面,只派了个长史出来。

那长史端着架子,听杨凤翥说完城防艰难、缺粮少饷的情况后,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才拖长了声音道:

“府台大人,总戎大人,守土安民,乃是朝廷命官和将士的本分。

王府自有王府的规矩和用度,岂能轻易动支?

再说,这流贼乌合之众,岂能撼动西安坚城?二位多虑了。

世子殿下近日诵读经典,不喜外人打扰。若无他事,就请回吧。王府……也难啊。”

一番夹枪带棒、推诿塞责的话,把杨凤翥气得脸色发白,王国兴也是暗自咬牙。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位世子爷,是打定主意一毛不拔,躲在王府高墙后看戏了。

回衙门的路上,王国兴脸色阴晴不定。

他悄悄吩咐自己的心腹家将,回去后立刻暗中准备,将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细软打包,再挑选最忠心的百十名家丁,随时待命。

他已经想好了,看这城防态势,流贼一时半会儿是打不进来,可城里粮食眼看就要见底,一旦军心民心生变……

到时候,他王国兴可不会留在这里陪葬。

西安四门,至少有一门在他心腹控制之下,到时候趁乱开门,带着家眷财物溜之大吉,

去固原投奔熊督师或者洪巡抚,凭着他新城侯的爵位和这些年打点的关系,总能有条活路。

而杨凤翥回到府衙,看着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沉默了很久。

他提笔写下几封书信,是给家中老母和妻儿的诀别信。

写完后,他换上一身半旧的官服,对师爷和几个还愿意跟着他的老衙役沉声道:

“本府受朝廷厚恩,守土有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诸位若想离去,本府绝不阻拦,还可赠些盘缠。若愿留下,便随本府上城,与将士百姓共存亡!”

师爷和衙役互相看了看,最后都默默躬身:“愿随府台,共守西安!”

西安攻防,进入了最残酷也最微妙的相持阶段。

城外,流贼在败退的混乱中,开始酝酿着更危险的进攻。

城内,缺粮少械的阴影和各自盘算的人心,像瘟疫一样悄然蔓延。

而高悬于双方头顶的,不仅是秋日惨淡的日头,更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