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三十多号人拖着腿在跑道上挪。
如今,没人敢出声抱怨。
直到跑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这些二世祖队员全都瘫倒在草地上。
横七竖八,像一堆烂泥。
秦峰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这群喘粗气的二世祖。
“都听好。”秦峰拍着手,已做提醒。
“从明天开始,军训第一周的规矩很简单。”
秦峰竖起三根手指。
“体能、军姿、内务。”
“这三把斧头一起上。我不管你们在家里什么背景,在我这里,达不到标准,严惩不贷。”
“没有商量余地。听明白没有?”
没人回应,只有喘气声。
“没听见?”秦峰加重语气。
“听明白了!”几声稀拉拉的回应。
秦峰非常不满意,大吼了一声:“我没听到!”
“听明白了!”
全体嘶吼,喊声震天!
终于,秦峰没再废话,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
大太阳挂在头顶,操场上热浪滚滚。
真是个完美的夏季!
尖刀连正在站军姿。
秦峰不在,去给连部开会了。
队伍里立马开始不安分。
赵天宇觉得腿肚子转筋,脚底板像在油锅里煎。
他瞥了眼旁边的王凯。
“凯子,我不行了。”赵天宇压着嗓子,“这特么是在烤肉啊。”
王凯满头大汗,嘴唇发白:“宇哥,再撑会,宁指导员盯着呢。”
赵天宇看了一眼站在前面背着手的宁远。
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身体一晃,眼睛一翻。
“扑通”一声,赵天宇直挺挺砸在草皮上。
“哎哟!宇哥晕了!”王凯赶紧扯着嗓子喊。
队伍里起了一阵小骚动。
曹睿站在后排,冷眼看着。
装的。这演技太拙劣。
宁远快步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紧闭双眼的赵天宇。
呼吸平稳,眼皮还在微微打颤。
宁远掏出对讲机。
“首长,尖刀连有人晕倒。赵天宇。”
滋啦一声。
对讲机里传出秦峰懒散的声音。
“晕了?”秦峰问。
“是,叫不醒。”宁远看着地上的赵天宇。
装死是吧。
“不用叫医护兵。”秦峰直接下令,“拉去三号禁闭室。让他好好睡。”
宁远一愣:“三号?”
那是小黑屋,专门熬硬骨头用的。
“对。”
地上的赵天宇一听,有点绷不住了,但还在装死。
去哪都比这太阳底下站着强。
两个纠察兵大步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赵天宇的胳膊。
直接往营区后头的平房拖。
刚到平房门口,看到那扇厚重的铁门,赵天宇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睁开眼,挣扎起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纠察兵手像铁钳子,纹丝不动。
铁门被拉开,里面是化不开的黑。
没有窗户,没有光线,像个能吞人的怪兽嘴巴。
赵天宇慌了,双腿死死蹬着门框。
“我不去!我有幽闭恐惧症!”
“秦峰!我要告你虐待!我是京城赵家人!”
纠察兵根本不听,用力一推。
赵天宇跌进黑暗里。
“咣当!”
厚重的铁门砸上。
上锁。
绝对的死寂。
一秒钟前还能听见夏天的蝉鸣和风声,现在什么都没了。
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赵天宇从地上爬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着冰凉的铁皮门,用拳头砸了两下。
“放我出去!我不装了!我去站军姿!”
外头一点回音都没有。
感官被彻底剥夺,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对于每天晚上泡在夜店,手机二十四小时不离手的公子哥来说,这种环境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不到两个小时。
营区后头路过的两个兵对视了一眼。
铁门里传出疯狂的撞击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秦峰!秦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
“放我出去啊……”
声音嘶哑,带着极度的恐惧。
十分钟后。
铁门被推开。
光线照进去的那一刻,赵天宇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抖成筛糠。
被两个纠察兵架出来的时候,赵天宇连腿都是软的,站都站不直。
他被重新拖回操场。
扔在尖刀连的队伍前面。
全连三十多号人全看傻了。
上午还生龙活虎骂秦峰的人,这会儿就去了一趟医务室的方向,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秦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个水杯,正在喝茶。
他瞥了赵天宇一眼。
“病好了?”秦峰问。
赵天宇听到这个声音,条件反射般从地上弹起来。
双腿并拢,背脊挺得笔直,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
“报告!好了!彻底好了!”
声音很大,但尾音发着颤。
他现在看秦峰,眼神里没了一点嚣张,全是见鬼一样的惊恐。
秦峰点点头。
“入列。”
赵天宇连滚带爬跑回自己位置,站得像根标枪,大气都不敢喘。
全连人心里直冒寒气。
那小黑屋里到底有什么?
不到两小时,把个京城混世魔王给训成了看门狗?
有了赵天宇这个活标本。
接下来的三天,尖刀连的纪律肉眼可见地变好。
内务要求叠成豆腐块?
没人敢抱怨,全趴在地板上用指甲掐线,哪怕不睡觉也要把被子捏出棱角。
集合要求三分钟?
哨音一响,这帮人恨不得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下来。
但凡有迟到的、被子叠成豆腐渣的、军姿乱动的。
秦峰一挥手:“去三号禁闭室呆二十分钟。”
三天下来,小黑屋成了尖刀连的终极梦魇。
进过小黑屋的五个人,出来后连平时吃饭都不敢吧唧嘴。
萧子宁看着宿舍里拼命擦桌子的赵天宇,心里叹了口气。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但秦峰觉得,这还不够。
身体上的极限还没逼出来。
白天训成了狗,这群人以为晚上能安稳睡觉。
凌晨两点半。
“嘟!”
集合哨震响尖刀连宿舍。
有人从床上滚下来,有人找不到鞋,有人穿着内裤就往外冲。
操场上探照灯全开,亮如白昼。
秦峰穿着作训服,手里拿着秒表,站在冷风里。
宁远在旁边倒计时。
“三分钟到。”宁远按下秒表。
队伍稀稀拉拉,三十个人,没一个人穿戴整齐。
裤子穿反的,鞋带没系的。
有几个人还没下来。
赵天宇提着一只鞋,光着一只脚站在队伍里,困得直翻白眼。
秦峰看了看表。
“超过时间没到齐。”秦峰抬起头。
“全体都有。”
“五公里武装越野。”
队伍里响起一阵哀嚎。
半夜两点半,睡得正香被拽起来跑五公里,这简直要命。
“现在开始计时。”秦峰没理会。
连着三个晚上。
凌晨两点、三点、甚至四点半。
每天的时间都不固定。只要哨声一响,五公里起步。
尖刀连彻底处于崩溃边缘。
这群人白天被晒成肉干,晚上被折腾成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