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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网游动漫 > 死遁后男主黑化成反派了 > 第667章 乡村小伙爱舞狮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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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能让一个少年长成挺拔的青年,能让一个村落染上更多新新旧旧的痕迹,也能让很多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疏离、模糊,成为记忆里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季凛和梁望年的联系,就是在那五年里,被时光的河水一点一点冲刷得淡了。

起初是季凛学业忙,社团活动多,电话打得少了,但短信还是每天都有。

后来季凛毕业,进了省城一家外企,从底层做起,忙得天昏地暗,有时梁望年发过去的短信,要隔一两天才能收到回复,也只是简短的几个字:“在忙,晚点说。”

那个“晚点”,常常就没了下文。

再后来,梁望年也毕业了,留在本市一所中学当了体育老师,也忙,带学生训练,参加各种教学评比。

两人各自被生活的洪流卷着,奔向不同的方向,交集越来越少,只剩下逢年过节回南坡村时,那短暂的交汇。

但即便是那短暂的交汇,也渐渐变了味道。

季凛越来越像个“城里人”了,说话带上了点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尾音,穿衣打扮讲究起来,手腕上戴着一块梁望年叫不出牌子的表,在阳光下反着冷硬的光。

他依然会笑,会拍梁望年的肩膀,会说“你小子又壮了”,可梁望年总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是疲惫,是世故,是两人之间横亘着的、越来越宽的、名为“经历”的鸿沟。

梁望年自己也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瘦骨嶙峋、眼神沉郁的少年。

长期的训练和教学让他有了结实的肌肉和挺拔的身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宇间褪去了怯懦,多了沉静和坚毅。

他依然住在季家。

张桂兰和季国良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身体也大不如前。

梁望年理所当然地承担起了更多,修屋顶,通下水道,陪季国良去医院,帮张桂兰做饭。

季国良常说:“小年就是我们的儿,比亲的还贴心。”

张桂兰就抹眼泪,拉着梁望年的手,一遍遍地说“委屈你了”。

梁望年只是摇头,不说话。

这里永远是他的家,哪怕季凛渐渐成了这个家的“客人”。

又是一年除夕。

南坡村的年味依旧浓,鞭炮声从下午就开始零星炸响,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年夜饭的香气。

季家堂屋里,炉火烧得旺旺的,张桂兰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季国良在贴春联,梁望年帮着打下手。

门铃响了。

梁望年擦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季凛,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英俊不凡。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带着笑,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张桂兰和季国良闻声从厨房和堂屋出来,脸上笑开了花,围着季凛问长问短。

梁望年站在门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那点因为季凛回来而泛起的细微涟漪,很快被一种熟悉的、微妙的隔离感覆盖。

然后,他看到了季凛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孩子。

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浅粉色的围巾,长发披肩,眉眼清秀,正有些腼腆地笑着。

她很漂亮,是那种干净、温柔、让人看着很舒服的漂亮。

季凛揽过女孩的肩膀,把她带到父母面前,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和温柔:“爸,妈,这是苏晚,我女朋友。晚晚,这是我爸妈。”

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桂兰和季国良显然也愣住了,但很快,巨大的惊喜涌了上来。

张桂兰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连忙把人往里让:“哎哟,这姑娘……真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小凛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苏晚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打扰了。”

声音柔柔的,很好听。

季国良也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不打扰不打扰!来了好,来了好!”

梁望年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感觉周遭的一切声音都退得很远,张桂兰欣喜的唠叨,季国良爽朗的笑声,苏晚轻柔的应答,还有季凛那带着满足和愉悦的、看向苏晚的眼神……

所有这些,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只有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清晰的、钝重的闷痛,像被人用裹了棉花的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

不疼,只是闷,闷得他喘不过气。

季凛这时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门边的梁望年,笑着看过来:“望年,发什么呆?这是苏晚。晚晚,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弟,梁望年,全国舞狮冠军,厉害吧?”

苏晚看向梁望年,目光清澈友好:“你好,梁望年,常听季凛说起你。你真厉害。”

梁望年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只能点了点头,声音干涩:“你好。欢迎。”

那顿年夜饭,是梁望年吃过最漫长、也最食不知味的一顿饭。

桌上摆满了张桂兰的拿手菜,气氛热闹。

季国良高兴,多喝了几杯。

张桂兰不停地给苏晚夹菜,问东问西,眼神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季凛坐在苏晚旁边,时不时低声和她说话,给她剥虾,递纸巾,动作自然亲昵。

梁望年沉默地吃着饭,味同嚼蜡。

他听着季凛说起省城的工作,说起和苏晚怎么相识——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她是合作公司的翻译,落落大方,专业出色。

后来几次接触,发现彼此兴趣相投,慢慢就在一起了。

季凛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可眼角眉梢都是光。

“晚晚性格好,又懂事,对我也好。” 季凛最后总结道,看向苏晚,两人相视一笑。

那一刻,梁望年觉得嘴里最后一点饭菜的滋味也变成了苦涩。

他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然后起身,离开了饭桌。

他听到身后张桂兰在问:“小年怎么吃这么少?”

季凛似乎含糊地应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堂屋。

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在滚烫的脸上,带来一丝刺痛般的清醒。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转身,朝着村尾废弃的老公社粮仓——现在的堂口走去。

除夕夜,堂口里空无一人,只有门口那盏昏暗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里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还有熟悉到骨子里的、灰尘和旧木料混合的气味。

他没有开灯,借着门口漏进来的微弱天光,走到场地中央。

这里是他和季凛挥洒了无数汗水的地方,每一寸地面,每一根木桩,都刻着他们的过去。

他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小小的、咋咋呼呼的季凛,举着狮头,对他喊:“望年,跟上!”

黑暗中,他慢慢地蹲了下来,双手抱住头,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没有声音。

没有眼泪。

只是那么蹲着,像一尊凝固在时光里的、悲伤的雕塑。

五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接受,早已习惯,早已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埋进了最深的地底。

可当季凛真的牵着另一个人的手,以那样坦荡而幸福的姿态出现时,他才发现,那埋藏的东西根本没有死,它只是蛰伏着,在此刻破土而出,长成了荆棘,将他五脏六腑都刺得鲜血淋漓。

他怎么就……真的找到了那个“合适的”呢?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踩在积了薄灰的水泥地上,沙沙的。

梁望年没有动。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了他的肩上,是季凛的。

然后,季凛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支烟。

梁望年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季凛模糊的侧脸。

他接过烟,季凛帮他点上。

火星在黑暗中明灭,烟草辛辣的气息冲入肺腑,呛得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他其实很少抽烟。

“怎么跑这儿来了?”季凛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口里响起,带着回音,“大过年的,多冷。”

梁望年吸了一口烟,看着那点红光,哑声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季凛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顿了顿,才把白天饭桌上说过的话,又更详细地说了一遍。

说到苏晚在谈判桌上冷静专业的样子,说到她私下里其实有点迷糊可爱,说到她喜欢看书,喜欢安静,和他截然不同却又奇妙地互补。

“就……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季凛最后说,声音里带着笑,是那种提起心上人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柔软的笑意。

梁望年静静地听着,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忘了弹。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和,甚至带上一点好奇:“她……很好吧?”

“嗯,很好。”季凛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转过头,在黑暗里看着梁望年,“望年,你也会遇到的。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你也喜欢的人。”

梁望年的心脏像被那只无形的手又攥紧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也许吧”,却发现连这两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遇到过了。

很早就遇到了。

他掐灭了烟,站起身,把肩上的大衣拿下来,递给季凛。

动作很稳。

“哥,”他叫了一声,这个称呼很久没用了,出口有些艰涩,但异常清晰,“祝你幸福。”

黑暗中,季凛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接过衣服,也站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你也是,早点找个好姑娘,让爸妈也放心。”

兄弟。好姑娘。

梁望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率先朝堂口外走去。

寒风更凛冽了,吹在脸上,刀割一样。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和隐隐约约的春晚节目的喧哗。

新的一年要来了。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把身后那片盛满了他整个青春和所有隐秘心事的黑暗,连同那个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关于“一辈子”的奢望,一起,留在了旧年的最后一夜。

起码,他还在季凛的“永远”里。

起码,他还没有被彻底抛弃出那个名为“家”的圆圈。

哪怕只是以弟弟的身份,哪怕只能站在他幸福的边缘默默守望。

这就够了。

他不能,也舍不得,季凛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