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清咽下口中的丹药,打着马虎眼的说道:“我真没骗人,你说的这些也是我刚刚想到的,你看就连你这个脑袋瓜子都能猜到这些,那像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呢?你说是吧?”
“鬼才信你的话,骗子可从来不会说自己骗了人。”浮苍瞟过来的眼神极其幽怨。
最令她伤心的不是被欺骗,而是被她发现骗人,死不承认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里拉踩她!
这个主人当真是坏!
“骗子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在骗人啦,不然不就是在砸自己的招牌吗?”林时清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颗从旋涡那里薅来的水果糖,撕开包装丢进嘴里,下意识的就接了这么一嘴,“而我和普通的骗子可不同,我要是真想骗你,你还不知道哪里被我骗了呢。”
“什么?”浮苍一愣,错愕转过头,不可置信的说道,“所以你到底骗了我多少?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假的?”
“没有!”林时清脸上的表情真诚无比,“我对你说的全部都是真话,没有一句假话,我可以对天发誓!”
说着,她就举起两根手指,对着天空装模作样的发起了“毒誓”,“我林时清今天在这里发誓,要是我之前说的有一句是假话,那就让这世界的天道,那家伙不得好死!”
轰隆——!!
话音落下,天边无端的传来一阵撕裂天际的雷鸣,像是愤怒,又像是对某人的警告。
雷光在云层间涌动,搅动着风云似是在酝酿下一场雷鸣,又好似某人在说:你发誓就发誓,把祂拉下水做什么?这和祂有什么关系?
浮苍撇了撇嘴,指着天空上的雷云说道:“主人,你这‘毒誓’发的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林时清收回伸出的两根手指,一脸的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要拿祂发誓,有本事祂就来劈我啊。”
天空酝酿的雷云在听到这声挑衅,转动都迟缓了一下,片刻之后,不知是不是妥协,聚在一起的云朵慢慢消散,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这声突如其来的雷鸣,把下方还在兴奋击杀“神秘”的林七夜等人吓了一大跳。
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打雷干什么?
几人抽空抬头看天,表情都有些古怪。
难不成……是又有外神来了?!
想到可能会是这种情况,众人的神情都不由得警惕起来。
直到天边酝酿的雷云消散,又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其他任何异常后,所有人这才松了口气,但又不免感到奇怪。
最后实在是找不到解释这一现象的理由,他们只能将此打雷次归结于,可能迷雾之外的天气古怪这一层面上。
但其实说到底,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声雷鸣竟然是某人拿天发誓,气急败坏之下而打的。
浮苍看着天空渐渐消散的雷云,感到一阵惊奇。
吼!原来这么怂的吗?
林时清则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
量祂也不敢真的劈下来,一旦劈下来就显得祂心眼太小了,但凡是个要面子的人,都不会这样做,更何况这种家伙都是一个德性,极爱面子。
浮苍收回目光,一剑斩杀一只妄图偷袭的“无量”境“神秘”,将话题转回正轨:“那现在怎么办?如果它还是一直跟着你,那我们做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彻底解决啊?”
“没有办法彻底解决,只能慢慢适应。”林时清摇了摇头,指尖轻弹离得最近的一柄剑身,后者迅速飞去击打在妄图撕裂空间偷袭林七夜等人的巨大兽爪之上。
所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迦蓝刚想提着【天阙】和这只巨大兽爪硬碰硬,结果却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长剑截胡,愣了一瞬。
长剑与那只兽爪碰撞在一起,卷起的狂风将底下众人的衣角吹得翻飞。
那只兽爪被这一剑刺穿,鲜血滴滴答答的流出,愤怒地咆哮声从虚空中传来,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只庞大的雪白巨熊从虚空裂缝里显现。
散发而出的恐怖气息,俨然是“克莱因”境。
虚空白熊一双拦着滔天怒火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下方八人,它迅速高高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巨爪,想要一掌将这几只蝼蚁拍的稀碎,为自己报仇。
“我让你过去动他们了吗?”林时清帽檐下的冷眸随意往那地方一扫,抬起的右手在虚无之中一抓,“滚回来。”
伴随着她的动作,虚空白熊似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它抬起的巨大的熊掌骤然定格在半空。
下一秒,一股拉力袭来,它庞大的身躯瞬间朝着兽潮后方倒飞而出,回来时还不小心撞到了一只红色的穿山甲,连带着它一起落到兽潮最后方,然后砰的一声重重摔到地上,一下子就失去半条命,痛得直打哆嗦。
林七夜等人看着这奇怪一幕,一脸费解。
“这是……”沈青竹看向身旁众人,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呃……”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之下,那双散发着灰芒的眸子洞察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向众人解释说道:“刚刚有一股比这只白熊还要强大的力量突然袭来,控制住它后,又将它强行带走了,那股力量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它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很熟悉?
众人互相看着对方,隐隐的猜测在众人心中浮现。
“会不会是时清?”莫莉主动开口说出所有人心里的猜测,“她离开前不是说‘无量’以上的‘神秘’都交由她来解决吗?刚才的那只白熊会不会就是她出手了?”
“应该是。”百里胖胖面露担忧,“就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先解决眼前的这些‘神秘’吧。”林七夜面色有些复杂,“其他的等之后再说,早点结束也好早点去帮她。”
“嗯。”众人点点头,埋头继续处理周围“神秘”。
解决完那边的危机,林时清转头看向浮苍,再度接起刚才的话题说道:“等时间一久,逐渐适应了,应该就不会再被它影响了……我想,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座病院才会把我当做病人,收进去吧。”
毕竟,如果她真的被完全影响,那真和“精神病”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硬要说谁最有话语权的话,那秋吟和时墨卿当属不让,他们俩都是她发疯的受害者。
哦,那些因发疯而被她打死的人也挺有话语权的。
浮苍抿了抿嘴,思索半晌,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般的开口:“主人,要不我们再等一两年吧?”
“什么?”林时清一愣。
“你现在的情况这么不稳定,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的话,只怕是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等你实力恢复,完全适应了,我们再去,好不好?”浮苍用商量的语气劝说道。
“不行。”林时清想都没想,果断拒绝,“我们没有时间了。”
“可是你并不知道那些画面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怎么就知道没有时间了呢?那万一、万一那是发生在好几年之后的事情呢?到时候你实力也完全恢复了,那个时候去不更保险一点吗?……”
说到最后,浮苍的声音越来越弱,是明显底气不足的表现。
“浮苍,你清楚的,只要我能预知到那些画面,就证明那些事情必定是在一两年之内会发生的,两年的时间很短,我耗不起,也赌不起。”林时清摇了摇头,“而且我想不到错过了这一次,之后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到时候是怕是想去都去不了……况且,只有提前知道之后发生的一切,我才能更好的做打算。”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浮苍就是不想让林时清去冒这个险。
之前一切正常还好说,可是现在……
见浮苍还欲再劝,林时清直接抬手打断她:“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此事不容商量。”
浮苍静静的望着她,长长的叹息一声,嘟囔一句后,便回过头继续杀“神秘”。
“主人,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要是让秋吟姐他们知道了,肯定免不了要一阵心疼。”
林时清闻言,嗑药的动作一顿,指尖有细微的颤抖。
半晌过后,她若无其事地将剩余的丹药全部送入口中,唇齿间传来苦涩味道竟是连水果糖都压不住。
“只可惜,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了,以后……也不可能会知道。”
语罢,她收起瓷罐,随手捞过身旁的一柄长剑,一个闪身便冲入“神秘”群中。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向四周蔓延,长剑横扫,哗啦啦的倒了一大片尸体。
那只可以撕裂虚空的白熊,见林时清朝自己这个方向冲过来,吓得赶忙撕裂空间逃跑。
它一跑,连带着周围其他或是“克莱因”境,或是“无量”境的“神秘”都一起跑路。
“哎?!主人,我在这啊,你出手干什么?这些我都能搞定啊!”浮苍见状,提着剑就着急忙慌的追了上去。
一边追一边吱哇乱叫:
“你还没有恢复,不要随意出手啊!”
……
诸神精神病院,
披着星纱罗裙的美妇人静静站在院中,抬头仰望着头顶的虚无,双眸之中似有星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身边,身着一席蓝色法师长袍的梅林站在那里,与她一起如同雕塑一般呆站着,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沉默的气氛在祂们之间蔓延。
李毅飞等一众护工悄咪咪的围在走廊的角落,好奇观察着站在院中的倪克斯和梅林。
阿朱顺着两人的视线一起往天上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不由得冲身边众人小声问道:“倪克斯奶奶他们都在这里盯着天空盯老半天了,他们到底在看什么啊?”
“不清楚。”李毅飞一手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样子。
“他们一个应该是在看院长,一个应该是在确认自己预言的走向。”一旁的黑瞳若有所思的开口。
“看七夜?他们站在这里,能看到七夜吗?”李毅飞感到奇怪,“还有,梅林叔的预言不一向很准吗?为什么还要确认?”
“或许能看到,毕竟她是一位神明,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而之所以要确认,是因为事情的走向发生了偏差。”
黑瞳顿了顿,对上周围几人投来的不解目光,他只好直白解释道,“有人干预了原本的命运轨迹。”
“有人干预?!”李毅飞一脸惊奇,“谁啊?谁这么厉害?”
黑瞳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院中。
“倪克斯阁下,外面发生了什么?”梅林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她出手了。”倪克斯侧头看向他,轻声回道。
“果然……”
不需要过多解释话语中的“她”是谁,梅林就能猜出“她”的身份。
倪克斯看到梅林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挑了挑眉,“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意外,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了吗。”
“算是吧。”梅林点点头,“早在几天前,院长阁下带她来病院的时候,我就意外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奇怪,她似乎又连接了许多人的命运,杂乱无章的,根本辨不清具体情况如何。
之后院长阁下让我窥探一个人的命运,我去看了,发现有三条命线正在试图改变那个人的死劫之命,其中最凝实的那一条,我虽然看不清其完全的命运轨迹,但上面散发着的熟悉气息,让我猜到那条命线指的一定会是她。”
“所以,事情原本的走向才会偏移。”倪克斯说道,“是因为她干预了?”
梅林听后面露迟疑,“原本预测的命运轨迹在她的干预下是偏移了,但不知为什么,偏移的轨迹又似乎在冥冥之中,自动又缓慢的回到了正轨之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倪克斯微蹙起眉。
什么叫自动又缓慢的回到了正轨之上?
“具体情况我也解释不清楚。”梅林眼底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迷惘,“她看似与很多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但我总感觉有哪里奇怪,她的那些交织感觉并不是深,看着……就像是表象……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她是异世之魂的缘故……”
倪克斯眉头越皱越紧,“这件事你和达纳都斯说过没有?”
“没有,我只告诉他会有人和他一起替那个人改命,有关于林时清阁下的事情,我一字都未和院长阁下提及。”
“不提是最好的。”倪克斯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头顶的虚无,“她不会想让达纳都斯知道一切。”
梅林对此不置可否,反问道:“倪克斯阁下,你要现在就要出去吗?”
“嗯,她是达纳都斯姐姐,现在也已经受伤,要是出什么事,达纳都斯会伤心的。”
梅林闻言一愣,感觉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思索再三,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其实……她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你也不必这么着急出去。”
倪克斯摇了摇头,“无论怎么样,我都是时候该离开了,我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已经到达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