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警视厅的玻璃窗,目暮警部就对着桌上的卷宗重重叹了口气。卷宗封面的小田原周平被害案几个字被他的指腹磨得发亮,旁边放着的证物袋里,一根缠着褐色锈迹的铁棍和一段打了结的塑料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警部,香月阳介的拘留期明天就到了。高木警官端着两杯热咖啡进来,把其中一杯推到目暮面前,法医那边的最终报告还是一样——死因窒息,死亡时间下午一点到三点,后脑的钝器伤是死后造成的。
目暮啜了口咖啡,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明明不是他干的,偏要一口咬定自己是凶手;现在证据摆在眼前,说他顶多是毁坏遗体,他反倒赖在拘留室里不肯走了。
千叶警官拿着一份笔录走进来,脸上带着困惑:刚问过看守,香月今天早上又闹着要见我们,说有新的作案细节要补充。我看他说的还是那些漏洞百出的话——什么傍晚用备用钥匙开门,铁棍是临时在工地捡的......
备用钥匙?目暮猛地放下咖啡杯,小田家的门锁明明是案发当天早上刚换的,锁匠的证词写得清清楚楚!他哪来的备用钥匙?
千叶挠了挠头:我也跟他提过锁的事,他就低头说可能是记错了,然后又绕回自己杀人的话题......
三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毛利小五郎带着柯南走了进来。小五郎手里还攥着个三明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目暮警官,听说你们抓错人了?这种案子怎么少得了我毛利小五郎......
毛利老弟啊。目暮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卷宗推过去,你来得正好,这案子简直莫名其妙!
柯南凑到桌前,目光飞快扫过卷宗里的现场照片:受害者小田原周平倒在客厅的地毯上,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后脑的伤口凝结着暗褐色的血痂。旁边的铁棍上沾着的毛发,经鉴定与受害者一致,而塑料绳的纤维里,检测出了香月阳介的dNA。
香月阳介是死者的未婚妻矢口知子的前男友?柯南指着笔录上的关系图问道。
没错。高木点头,矢口知子说,她和小田原订婚那天,香月在酒会上跟小田原吵过一架,还放话说不会让你们好过。我们一开始觉得是情杀,加上铁棍上有香月的指纹,才把他列为头号嫌疑人。
小五郎拍了下桌子:这还不简单!肯定是他杀了人,现在想靠装疯卖傻脱罪!
可死亡时间对不上啊。目暮摇头,香月说自己傍晚六点才去小田家,可法医说人下午就死了。而且他说用备用钥匙开的门,但小田家早上刚换了锁,锁匠能证明。
柯南注意到照片里的玻璃窗——右下角有一道新划开的裂痕,边缘还粘着几缕白色的玻璃纤维。他指着照片问:这窗户是被谁划开的?香月说过吗?
他说自己怕开门有动静,就从窗户爬进去的。千叶翻了翻笔录,但我们查了楼下的监控,那天下午到傍晚,根本没人靠近过那扇窗。
小五郎摸着下巴沉思:难道他是想包庇真凶?比如那个矢口知子?
不太可能。高木递过来一份调查报告,我们查了香月和矢口的关系,分手三年了,平时几乎没联系。倒是小田原的朋友说,香月和小田原以前在同一家公司待过,后来因为一个项目闹得很不愉快,香月被辞退时还放话说要。
柯南的指尖在照片上的地毯纹路处停顿——那里有一块不规则的深色印记,形状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他抬头问:现场有没有发现香月的脚印或者指纹?除了铁棍和绳子上的。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目暮叹了口气,客厅的地板被人仔细擦过,除了铁棍和绳子,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香月说自己打扫过现场,可如果他真是傍晚才去的,哪有时间把上午到下午的痕迹全擦掉?
正说着,目暮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什么?他又把粥泼了?还说不认罪就绝食......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小子简直是在胡闹!毛利老弟,你经验丰富,能不能跟我去趟毛利侦探事务所,咱们好好捋捋这案子?我实在是......
没问题!小五郎拍着胸脯,这种棘手的案子,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柯南跟在两人身后走出警视厅,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他口袋里的侦探徽章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灰原发来的信号,只有两个字:。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二楼,步美正趴在窗台上数楼下的樱花树,元太和光彦围着桌上的鲷鱼烧争论谁的那只更大。听到开门声,三人同时回过头,看到目暮警部愁云满面的样子,都收起了玩闹的神色。
目暮警官,是不是案子遇到麻烦了?步美给客人倒了杯茶,小脸上满是认真。
目暮接过茶杯,把香月阳介的诡异行为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当说到香月明明证据不足却执意认罪时,元太忍不住喊道:哪有人这样的?杀了人不承认的见过,没杀人硬说自己杀了的,还是头一回听说!
会不会是他有什么把柄被真凶抓住了?光彦推了推眼镜,翻出自己的侦探日志,就像上次那个案子,凶手威胁嫌疑人顶罪......
柯南坐在沙发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想起卷宗里的一个细节:矢口知子的证词里提到,案发后她总接到匿名电话,对方不说话,只传来电流的滋滋声,而且她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矢口小姐现在在哪里?柯南突然问。
在她自己家里,由女警陪着。目暮回答,我们问过她有没有怀疑的人,她说小田原最近在公司和一个叫佐藤健的同事闹得很僵,因为一个项目的奖金分配问题,还差点打起来。
那你们查过佐藤健吗?小五郎问道。
查了,高木翻开笔记本,佐藤那天下午在公司开会,有十几个人能作证,没有作案时间。
柯南的目光落在窗外——帝丹小学的方向传来下课铃声,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过。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侦探徽章按下通话键:夜一,灰原,你们现在有空吗?
徽章那头传来工藤夜一的声音,带着点操场的风声:刚上完体育课,怎么了?
帮我查两件事。柯南压低声音,第一,小田原周平家附近的车站,案发当天中午的监控录像,特别是一点到两点之间的;第二,问问锁匠,小田家换锁的时候,有没有人在旁边盯着,或者问过什么奇怪的问题。
知道了。灰原的声音紧随其后,需要我们现在就去吗?
尽量快点,谢谢。柯南挂了徽章,抬头时正好对上目暮疑惑的眼神,连忙低下头装作喝果汁。
小五郎摸着下巴站起身: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去案发现场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漏掉的线索!
小田原周平的家在一栋老式公寓的三楼,门口还贴着警方的封条。高木警官撕开封条开门时,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屋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客厅的摆设和照片里一样:棕色的皮质沙发,玻璃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绿茶,杯壁上的指纹已经被提取过,是小田原本人的。地毯上的深色印记比照片里更清晰,边缘有不规整的擦拭痕迹。
你看这里。柯南蹲在窗户边,指着那道划开的裂痕,边缘很整齐,不像是用蛮力砸开的,更像是用玻璃刀划的。
目暮凑近看了看:香月说他是怕开门有声音,才从窗户爬进来的......
可这裂痕的位置很低,离地面只有三十厘米。小五郎比划着,成年人要从这里爬进来,得先趴在地上,再钻进来,多费劲?直接开门不是更方便?
柯南走到门口,注意到门锁是全新的,上面还贴着厂家的标签。他假装玩门把手,轻轻转了转,发现锁芯的位置比普通门锁更靠上。
锁匠说,小田原早上九点就让他来换锁,十点半左右换完离开的。高木翻着笔录,也就是说,案发当天上午,这里的门锁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了。
香月说他用的备用钥匙,根本不可能打开这把新锁。目暮皱着眉,他为什么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
柯南的目光扫过鞋柜,里面放着三双男士皮鞋,其中一双的鞋底沾着褐色的泥土。他想起卷宗里的现场勘查记录:公寓楼下的花坛最近在翻土,泥土就是这种颜色。
矢口小姐说案发后有人偷窥这里?柯南抬头问。
高木点头:她昨天下午来取东西时,说感觉对面楼顶有人在看她,我们去查了,没找到人,但楼顶的栏杆上有新鲜的脚印。
柯南跑到阳台,对面是一栋更高的公寓楼,顶楼的栏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少年侦探团的装备之一),对准栏杆仔细看——那里确实有几个模糊的鞋印,形状和鞋柜里那双沾着泥土的皮鞋很像。
我知道了!小五郎突然一拍手,吓了众人一跳,香月肯定是想包庇真凶!他故意认罪,又故意留下破绽,就是为了让警方以为抓错了人,等他被放出去,真凶早就跑远了!
可我们问过小田原的朋友,高木疑惑地说,他们说香月和小田原除了在酒会上吵过一架,平时几乎没来往,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更没必要为了包庇谁做到这份上......
正说着,柯南的侦探徽章响了,是工藤夜一打来的。
柯南,查到了。夜一的声音带着点喘息,像是刚跑过步,车站监控显示,香月阳介案发当天中午十二点半就到了小田原家附近的车站,而且锁匠说,换锁的时候,有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一直在楼下徘徊,还问他这家人是不是很小心
灰色外套?柯南追问,香月阳介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卷宗里的照片显示,他被抓时穿的就是灰色外套。灰原的声音从徽章里传来,我们还拿到了锁匠店里的监控,那个男人就是香月。
柯南心里一动,刚想再问,就听到小五郎在旁边嘟囔:真想在香月被放出来前抓到真凶,不然这小子岂不是白折腾了?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窜过柯南的脑海,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成完整的画面——香月的认罪、矛盾的证词、赖在警署的行为、现场的痕迹......原来如此!
高木警官,柯南装作不经意地问,香月阳介在公司是做什么工作的?
好像是......后勤?高木想了想,档案里写着,负责设备维护,经常要用到各种工具。
柯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我想,我们该回警署了。
傍晚的警视厅拘留室外,看守正无奈地看着里面的香月阳介。这个男人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一本旧杂志,眼神却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香月先生,你的拘留期明天就到了,警部说......
我不出去。香月打断他,声音沙哑,我就是凶手,你们凭什么放我走?
看守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却看到毛利小五郎带着一行人走过来。目暮警部脸色严肃,高木和千叶拿着手铐,身后跟着柯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
香月阳介,出来吧。目暮的声音透过铁栏传进去,我们要重新问话。
香月抬起头,看到柯南时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又要问什么?我都说了,人是我杀的......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小五郎突然提高的声音打断:你当然是凶手——但你耍的把戏,该结束了。
香月猛地站起来,撞得铁栏哐当响:你说什么?
柯南躲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手指按下了麻醉针的开关。随着一声轻微的,麻醉针精准地射中了小五郎的后颈。小五郎晃了晃,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是柯南通过变声蝴蝶结发出的声音。
各位,小五郎(柯南)走到拘留室门口,目光直视着香月,香月阳介之所以坚持自己是凶手,又故意留下破绽,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演戏?目暮不解。
没错。小五郎(柯南)点头,他中午就杀了小田原周平,却怕现场的痕迹无法消除,于是想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诡计——假装自己是后来才到的,用铁棍击打遗体,编造傍晚作案的谎言,诱导我们去寻找一个不存在的。
香月的脸色微微发白,却梗着脖子喊道:胡说!我明明是傍晚才去的,用铁棍打死了他......
死后伤是骗不了法医的。小五郎(柯南)冷笑,你以为用铁棍打几下,就能改变死因和死亡时间?太天真了。
工藤夜一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这是案发当天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小田原家附近车站的监控。画面里的人,是你吧,香月先生?
截图上的男人穿着灰色外套,戴着帽子,正是香月阳介。他站在站台的指示牌下,手里拿着手机,背景里的时钟清晰地显示着时间。
这......香月的眼神闪烁起来,我只是路过......
路过?灰原哀递上另一份文件,是锁匠店的监控录像备份,小田家早上九点换锁,十点半换完。这段监控显示,十点十五分,你就在楼下徘徊,还向锁匠打听这家人的情况。你早就知道门锁换了,所谓的备用钥匙,从一开始就打不开门。
香月的嘴唇开始发抖,却依旧强撑着:那我是怎么进去的?窗户......我是从窗户爬进去的......
窗户的裂痕确实是你划的,但那是在你杀人之后。小五郎(柯南)说,你中午用某种方法进入房间,勒死小田原后,发现现场留下了太多你的痕迹——比如鞋柜里那双沾着楼下花坛泥土的皮鞋,比如你和他争执时碰倒的茶几,比如地毯上你的脚印......
柯南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给众人消化的时间:你无法完全消除这些痕迹,于是想到了伪装。你待在屋里,等到傍晚再用玻璃刀划开窗户,假装自己是刚潜入的,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铁棍击打遗体,编造晚些时候作案的谎言。这样一来,即使我们发现死亡时间对不上,也会以为是有人在你之前就杀了人,你只是碰巧闯入并毁坏了遗体。
至于你赖在警署不肯走,小五郎(柯南)的目光变得锐利,是因为你怕被放出去后,我们会继续调查,很快就会发现你的破绽。你故意闹脾气,装成想认罪却不被相信的样子,其实是想拖延时间,等我们以为抓错了人,放弃对你的怀疑。
香月的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还有一个证据。工藤夜一拿出一份通话记录,我们查了你的手机,案发当天中午一点十分,你给小田原打过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三分钟。法医说,小田原的死亡时间最早是一点,也就是说,你很可能是在他死前最后一个和他通话的人——或许,就是这个电话让你找到了进入房间的机会?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香月的心理防线。他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是他......是他先骗我的......香月的声音哽咽着,混杂着悔恨和绝望,那个项目的奖金,明明是我和他一起做的,他却一个人吞了!我去找他理论,他还嘲笑我活该......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我中午去他家,本来是想再跟他谈谈,可他说要跟知子订婚,让我以后别再纠缠......我一时气昏了头,就拿起桌上的塑料绳......
香月断断续续地说着:杀了他之后我才害怕怕被人发现,就想着伪造现场。我待在屋里等到傍晚,用铁棍打了他,还划了窗户,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看穿了。
拘留室的白炽灯泛着冷硬的光,映着香月阳介蜷缩的身影。他的肩膀还在剧烈抖动,断断续续的哭诉像被揉皱的纸,在寂静的走廊里一点点舒展开来。
“……塑料绳是我从工具箱里拿的,他家里的备用工具箱就放在玄关柜下面,我以前去修过他的打印机,知道位置。”香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指节因为用力攥着裤腿而泛白,“勒住他的时候,他眼睛瞪得特别大,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目暮警部示意高木打开拘留室的门,空气里瞬间涌入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柯南悄悄退到走廊阴影里,手指在侦探徽章上轻轻敲击——灰原和夜一还在对面楼顶盯着矢口知子的公寓,那里或许藏着更关键的线索。
“你中午进入房间时,小田原在做什么?”高木拿出笔录本,笔尖在纸上悬着。
香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在客厅打电话,好像在跟谁吵架,说‘奖金的事没得谈’……我站在门口听了几分钟,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等他挂了电话,我就冲进去质问他,他倒笑了,说‘香月你这种失败者,一辈子都只能捡别人剩下的’……”
“所以你就动了杀心?”目暮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是一开始就想杀他!”香月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我就是想给他一拳,让他闭嘴!可他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撞到茶几,桌上的玻璃烟灰缸掉在地上碎了——那一瞬间,我看着地上的碎片,突然觉得这日子没法忍了。”
他低下头,声音又闷了下去:“我顺手抄起沙发上的塑料绳……他挣扎了大概半分钟,就不动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完了’,然后就开始慌了。”
柯南的目光落在香月沾着泥渍的裤脚——和小田原家鞋柜里那双皮鞋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他想起中午在案发现场看到的细节:玄关的地板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重物拖拽过,而客厅地毯的边缘,沾着几根银白色的纤维,和香月外套的材质吻合。
“你说你待在屋里等到傍晚,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千叶警官追问,手里的录音笔红灯亮得刺眼。
“擦地板。”香月的声音发飘,“我怕留下脚印,就用他浴室里的清洁剂和拖把,把能看到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后来发现拖把上的水痕会留下印子,又用吹风机对着地板吹了半个小时……”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现在想想真傻,越弄越乱。”
柯南走到走廊尽头,对着侦探徽章轻声说:“灰原,查一下小田原案发当天的通话记录,特别是中午那通争吵电话的对象。夜一,去看看矢口知子的车库,有没有最近清洗过的痕迹。”
徽章那头传来灰原冷静的回应:“正在查,小田原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中午11点20分,他和佐藤健通过电话,时长17分钟。”
“佐藤健?”柯南皱眉,这个名字在高木的笔录里出现过——小田原的同事,因为项目奖金闹过矛盾。
“矢口知子的车库门是锁着的,但门缝里能看到积水,像是刚冲洗过。”夜一的声音带着风声,“我在车库外的花坛里捡到这个。”
几秒后,夜一发来一张照片:一枚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缩写“St”。柯南放大照片,注意到袖扣边缘有细微的划痕,像是撞到过硬物。
拘留室里的审讯还在继续。香月正描述着如何用玻璃刀划开窗户:“我以前在后勤部门负责设备维护,玻璃刀是常备工具。划窗户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划了三次才划透,玻璃碎片掉在外面的草丛里,我怕被发现,又蹲下去捡了半天……”
“铁棍是从哪里来的?”目暮追问。
“是他阳台角落里的,好像是以前用来撬地砖的。”香月的眼神闪烁,“我拿它砸了小田原的后脑,想着这样看起来更像劫杀……现在才知道,法医一眼就能看出是死后伤。”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颓败,“我甚至想过,等你们把我当成凶手抓起来,佐藤健就安全了,他说不定还会偷偷给我送点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佐藤健和你是什么关系?”柯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枚袖扣的照片,“这枚袖扣,是他的吧?”
香月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骤变:“你们……你们找到他了?”
“他现在在哪?”高木上前一步。
“我不知道!”香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我只知道他和小田原因为项目奖金吵了半个月,上周还在公司走廊里打了一架。案发前一天,佐藤找到我,说‘小田原那种人,就该消失’……”
柯南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所以你不是一时冲动?你提前和佐藤健沟通过?”
香月的嘴唇哆嗦着,最终垂下头:“案发前一天晚上,佐藤给我打电话,说他有小田原家的备用钥匙,让我中午去‘教训’一下小田原,把项目资料偷出来。他说事成之后分我一半奖金……我当时喝了点酒,被钱冲昏了头,就答应了。”
“但你杀了人,超出了他的计划,对吗?”柯南步步紧逼。
“是……”香月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划开窗户伪造闯入痕迹时,发现窗台上有枚袖扣——肯定是佐藤留下的。他一定在我之前来过,说不定看到了什么……我怕他把我供出去,就想着自己扛下来,至少能保住奖金,给我妈治病……”
说到这里,他突然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拘留室里回荡:“我妈得了尿毒症,每个月透析要花很多钱……佐藤说那个项目奖金有五十万,我想着拿到钱就能让她换肾了……”
走廊里的挂钟指向下午五点,夕阳透过铁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柯南看着香月颤抖的背影,忽然想起中午在小田原家看到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小田原搂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女人,旁边的备注是“妻 佐藤雪”。
“佐藤健是小田原的妻弟,对吗?”柯南拿出手机,屏幕上是灰原刚发来的信息,“佐藤雪三年前病逝,留下一个女儿,由小田原抚养。佐藤健因为姐姐的遗产问题,一直和小田原不和。”
香月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他从没跟我说过……他只说小田原吞了他的奖金……”
“你被利用了。”目暮警部沉声道,“佐藤健知道你急需用钱,故意挑唆你和小田原的矛盾,甚至可能在你之前进入房间,留下袖扣引导你做出极端行为。”
就在这时,夜一的声音从侦探徽章里传来:“柯南,矢口知子的车库里发现了一辆黑色轿车,后备箱里有把沾着泥土的铁锹,轮胎纹路和小田原家楼下花坛的脚印吻合。另外,佐藤健的手机定位显示,他现在在郊区的废弃工厂。”
高木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目标郊区废弃工厂,抓捕佐藤健!”
拘留室里一片寂静,香月呆呆地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妈……我还能见到她吗……”
柯南走到他面前,递过一块手帕:“你需要做的,是说出全部真相。你的妈妈,不会希望你用谎言和刑期换她的治疗费。”
香月接过手帕,泪水浸透了布料。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像是在为这场荒唐的悲剧画上一个沉重的逗号。
傍晚六点,警视厅的审讯室里,灯光亮如白昼。佐藤健被押进来时,脸上还带着不屑的笑,直到看到香月和那枚袖扣,笑容才僵在脸上。
“不是我让他杀人的!”佐藤健的声音尖锐,“我只是让他偷资料!是他自己贪得无厌,想独吞奖金!”
“那你案发当天中午11点到1点在哪里?”高木拿出监控截图,“小田原家对面的便利店监控显示,你在11点40分出现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佐藤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柯南适时开口,用变声蝴蝶结模仿小五郎的声音:“你在香月之前进入小田原家,本想自己动手,却被突然回来的小田原撞见。你们发生争执,你失手推倒了他,以为他死了,慌乱中掉落袖扣,仓皇逃离。后来发现小田原没死,就故意引导香月再次上门,借他的手完成谋杀,对吗?”
“我没有!”佐藤健还在挣扎,但眼神已经涣散。
这时,灰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小田原的电脑里恢复了一段录音,是案发当天11点30分录制的,里面有你和他的争吵声,还有你说的‘我姐姐的遗产,你一分都别想拿’。”
录音被播放出来,沙哑的争吵声里,清晰地传来物体倒地的闷响,以及佐藤健惊慌的咒骂。佐藤健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警视厅大楼里的灯光。柯南站在走廊里,看着审讯室的门牌,口袋里的侦探徽章轻轻震动——是步美他们发来的消息,问他今晚的推理大会还开不开。
他回了个“稍等”,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开始一颗颗冒出来,微弱却坚定。就像那些藏在谎言背后的真相,无论被掩盖多久,总会在某个瞬间,刺破黑暗,露出本来的模样。
拘留室里,香月阳介正在签署认罪书,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颓败,反而多了一丝平静——或许他终于明白,真正能救赎自己的,从来不是逃避,而是直面错误的勇气。
夜渐渐深了,警视厅的灯光依旧明亮,照亮着每一个追寻真相的角落。少年侦探团的推理大会或许会迟到,但属于他们的故事,和那些藏在城市光影里的秘密一样,还在继续……